第57章 在南方bbs上火爆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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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周末》加急版運抵廣州各高校門外報刊亭。

  中山大學文學院大三學生李晨買完包子順手抽了一份報紙,掃了一眼頭條,直接愣在原地。

  標題黑底白字,碩大無比——《十九歲的狂飆:當文學砸碎特權的鎖鏈》。

  文章大段引用了林淵在人大賞評會上的反擊,那句關於「極度貧窮狀態中無法保持崇高感情」的論述,被單獨加粗放大,排在版面正中央。

  南方報系從來不缺直面社會矛盾的膽量,記者周廣平的筆鋒極度辛辣,直接將京圈那幫主編定性為「穿著絲綢長袍在溫室里要求難民保持餐桌禮儀的老爺」。

  李晨連飯都顧不上吃,拿著報紙直奔學校微機房。

  上午十點,復旦大學「日月光華」BBS站的文學版塊,出現了一個名為《扯下風花雪月的遮羞布,為林淵乾杯!》的熱帖。

  發帖人把報紙上的核心內容全盤搬到了網上,最後加上一句按語:「當文學只為點綴小資生活而服務時,它就已經死了。」

  這把火順著正在全國高校迅速普及的教育網,瞬間傳開。

  不到兩小時,南京大學的「小百合」BBS、浙江大學的「海納百川」BBS,全被林淵的名字攻占。

  那些平時看京圈主流文學不順眼,卻又苦於沒有理論武器反擊的普通學生,徹底找到了情緒宣洩的出口。

  但就在熱度即將掀翻教育網的時刻,一場極度慘烈的話語權反撲開始了。

  水木清華BBS上,一個掛著高等級特權馬甲的ID發布了一篇長文,這個ID背後,是京城某經管類高幹子弟,他正坐在家裡那台價值兩萬五千塊的奔騰586電腦前,喝著進口咖啡,雙手飛速敲擊鍵盤。

  「轉型期必須伴隨著陣痛,國有企業改制、砸爛大鍋飯,是盤活宏觀經濟的唯一出路,林淵用極端的下崗個案來否定歷史的必然進程,這不僅僅是煽動民粹,更是阻礙國家發展!」

  「文學如果放棄了引導大眾理性看待改革陣痛的責任,反而去迎合底層的短視與戾氣,那就是在開歷史的倒車,用所謂的老工人苦難去博取同情,完全是在掩蓋改革必須要付出的合理代價!」

  這種基於「宏觀大局觀」的降維壓制,帶著極強的精英主義傲慢,瞬間在各大高校的BBS引發連環傳開。

  緊接著,人大校園網內,另一個經管院的富家子弟用私人電腦跟帖。

  「純文學的價值在於跨越階級的審美共鳴與人性的超越,林淵的筆觸只停留在下崗工人的怨憤中,毫無升華。」

  「沒有對歷史規律的敬畏,沒有對體制變革的深刻反思,只剩下暴民般的控訴,這種充滿仇富心理的地攤貨,在文學史上只能是短命的殘次品。」

  反對派的陣營極其龐大,他們全都是家裡配有個人電腦、平日壟斷了社團資源的特權學生,他們不罵髒話,他們用「休克療法」、「宏觀規律」、「審美超越」這些宏大詞彙,試圖從根源上把林淵定性為阻礙時代進步的暴徒。

  這番言論徹底激怒了各大高校微機房裡的普通學生。

  每個大學只有幾個微機房,排隊上網的學生們兩人共用一個鍵盤,開啟了瘋狂的反擊。

  人大南風文學社的老高在網吧包機回帖怒斥:「改革的合理代價,憑什麼這所謂的代價,必須由幾百萬老工人用血汗去承受,而改革的紅利卻又被誰吃干抹淨?你們的理性,是建立在砸了別人飯碗的基礎上!」

  華南理工的一名工科生直接把鍵盤敲得震天響:「別用大局觀來捂老百姓的嘴,果戈理寫《外套》的時候,給那個窮書記員升華什麼了?升華他怎麼凍死在聖彼得堡的街頭嗎?不知民間疾苦就直說,別拿『審美共鳴』兩個字來粉飾你們骨子裡的冷血!」

  北師大中文系女生連發三帖追問:「那位要求苦難被『升華』的同學,請問您打算怎麼升華,讓車間下崗的老工人穿著西裝去撿菜葉?還是給他們配上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

  「林淵的話戳破了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的特權幻覺,你們不敢直視滴血的現實,就給揭傷疤的人扣上『短視』的帽子,這是知識分子的卑劣!」

  從南到北,從文字的價值屬性一路爭論到社會轉型的陣痛承受主體。

  一方是高坐廟堂用私人電腦指點江山的特權子弟,一方是擠在學校機房代表底層良知的普通學子。

  整個教育網徹底被撕裂成兩大陣營,論壇的伺服器因為訪問量激增頻頻陷入癱瘓。


  此時北京大學燕南園,行政樓會議室。

  幾位系主任坐在一起,桌上擺著從未名BBS上列印下來的十幾頁長帖。

  「老張,你看看你們中文系的學生帶的好頭。」法學系主任指著一處加粗的言論。

  「這篇《論基層執法的法理缺失》,是從咱們學校發出去的。現在學生們的情緒太高漲了,要是任由他們這麼在網上和外校辯論,會不會出岔子?」

  中文系張明禮教授端著茶缸,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末,喝了一口。「出什麼岔子?學生們講究邏輯,搬出法理和文學史進行探討。這叫學術爭鳴。」

  「可是京城那幾家報紙已經給林淵定了性……」

  「他們定他們的性,咱們做咱們的學問。」張教授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八十年代的時候,大家為了一本詩集能在大街上爭論一宿,這幾年商品大潮沖刷,年輕人都去想著怎麼進外企了,現在出了個林淵,用一篇文章把這幫大學生的血性又給激出來了,這是好事。」

  張教授環視一圈,靠在椅背上:「理不辯不明,水不流就臭,既然他們守著學術辯論的規矩,咱們當老師的就看著,壓抑討論,才是真正脫離群眾。」

  有了校領導們的這份默許,北大的BBS討論變得更加熱烈,沒有任何人出來刪帖。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上海巨鹿路上的《萌芽》編輯部。

  周主編盯著辦公桌上的那份銷售報表,看了足足三遍,才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副主編。

  「五十萬冊?」周主編聲音發乾。

  「加印了兩次,全賣空了。」副主編滿臉紅光,擦了擦額頭的汗。

  「咱們借著林淵在人大那場對賭的風波,加上這幾天南方報紙鋪天蓋地的報導,這期雜誌一鋪貨,各地的高校書報亭全在搶,不少學生買不到,甚至幾個人湊錢去複印《攤位》那篇文。」

  老周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們這段時間正愁籌備中的「新概念作文大賽」沒有足夠的破圈影響力,現在倒好,林淵單槍匹馬,直接把青年文學的熱度抬到了全新的高度。

  門被推開,《萌芽》雜誌社的社長夾著皮包走進來。

  「老周,你提的那個版稅要求,社委開會定了。」社長把一份紅頭文件放在桌上。

  老周立刻坐直身子。

  「百分之八。」社長看著老周,吐出一個極其罕見的數字。「這可是行業頂格的標準了,那些拿過大獎的老作家也就這個數,但林淵這小子值這個價,他一個人扛起了這期五十萬冊的銷量增量,給這個待遇,不虧。」

  老周一把將文件拿過來,重重點頭:「社長英明,這小子就是個天生的文壇攪屎棍,不僅能寫,還極度懂輿論場,有他這篇打底,咱們新概念的名頭算是徹底立住了。」

  這幾天外界鬧得翻天地覆,從高校學子到媒體記者,從傳統編輯部到前衛BBS,無數人都在討論這個大一新生的名字。

  但處於風暴絕對中心的林淵,對此毫無察覺。

  海淀區小區出租房裡,鍵盤的敲擊聲終於停下。

  林淵伸了個懶腰,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名為《歲月如鋼-完》的文檔夾,把存檔文件複製進兩張3.5英寸軟盤。

  整整四十萬字,三線建設時期的工業悲歌,被他用極度冷靜且寫實的筆觸復刻完畢。

  拔下軟盤,揣進內兜,穿上那件舊軍大衣推門而出。

  上午十點半,海淀某證券營業部大廳。

  紅綠交錯的電子顯示屏下,一群散戶正圍著一台行情機急得跳腳。

  林淵徑直走到櫃檯前,把紅皮存摺推進窗口。「清倉。」

  櫃員小趙一抬頭,認出了這張臉,趕緊低頭看電腦屏幕。

  這幾天,鞍山合成這隻股票就像瘋了一樣,連續拉出逆天陽線,重組的消息在報紙上見提了一嘴,股價早就起飛了。

  小趙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帳單餘額。

  「總計金額……」小趙看著那串數字,舌頭有點打結,「一百三十六萬六千四百元,林先生,全……全出嗎?」

  百分之二百三十的收益率,在這年頭的股市里,簡直像做夢一樣。

  「一分不留,全出。」林淵神色如常,好像那只是一百三十塊錢。


  就在這時,旁邊人群里突然鑽出一個穿著舊皮夾克的男人,滿臉漲得通紅,一把拉住林淵的胳膊。

  「小兄弟,恩人啊!」

  老劉激動得眼眶泛淚,一周前,就是他咬牙割肉,跟著林淵全倉殺入了鞍山合成。

  「我聽你的,捂了整整一星期,今天我看走勢不對,剛把手裡的貨全拋了,五萬塊,變成了十六萬,你這眼光,絕了!」

  大廳里其他股民聽見這動靜,全都圍了上來,在這個月工資幾百塊的年頭,幾天時間賺出別人半輩子的錢,這衝擊力太大了。

  「小兄弟,下只股買什麼,帶帶大傢伙!」

  林淵把存摺收進內兜,抽回胳膊,拍了拍老劉的肩膀。

  「見好就收,這市場不信眼淚。以後別隨便跟著人下注,容易連本帶利賠進去。」

  丟下這句話,林淵沒理會身後那些狂熱的股民,推開營業部的玻璃門,走入北京乾冷的寒風中。

  兜里揣著一百三十多萬的巨款,連走路的底氣都變得厚重。

  這筆錢,不僅能讓鐵西區下崗的父母從此脫離苦海,更是他撬動整個京圈文化傳媒產業鏈的原始槓桿。

  中午十二點,林淵在路邊的熟食攤買了兩個豬肘子和幾斤醬牛肉,提著塑膠袋往人大校園走。

  剛走進校門,沒走兩步,就看劉波正騎著一輛破自行車,在主幹道上瘋踩,滿臉焦急。

  「老林!」劉波一腳剎停在林淵面前,車把差點懟進林淵懷裡。

  「急著投胎?」林淵往旁邊讓了半步。

  劉波大喘著氣,一把揪住林淵的袖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你這幾天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成全國大學生的祖師爺了!」

  林淵挑了下眉毛。「說人話。」

  「南方周末把你的原話印在頭條上了,現在復旦、中大、南大的BBS全都在為你站台,幫著你罵京城那幫主編,那明哲那伙人連著在報紙上發了三篇批判你的文章,說你是流氓無產者,兩邊現在吵得就差線下約架了!」

  劉波一口氣倒完,指著教學樓的方向:「剛才系主任派輔導員滿世界找你,說校領導讓你馬上去一趟行政樓,老林,這回事情鬧得太大,你趕緊想好說辭,萬一他們要給你處分……」

  林淵看了看手裡提著的醬牛肉。

  「處分?」林淵把其中一個裝肘子的袋子塞進劉波懷裡,「把肉拿回宿舍切了,等我回來下酒。」

  劉波抱著熱乎乎的肘子,愣在原地:「你真不怕他們拿四大刊的對賭做文章,逼你退學?」

  林淵轉身走向行政樓,步伐極其穩當,連頭都沒回。

  「我會讓那明哲和那幫主編知道,洗乾淨脖子等著。」林淵的聲音順著北風飄過來,「大菜,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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