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番外:應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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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哥哥。。。曾經給團播男送過錢的 有一直有個未解之謎我好想知道

  ————

  【樓主】

  就是之前那個團播男頂流(沒有給他吹的意思)木羽去了哪裡

  團播退了之後我是知道去做個播了

  但是個播做了七個月後帳號就沒有再更新了 現在又已經大半年了

  他數據不是挺好的嗎 真的就這麼直接捨棄成為素人了嗎。。。(防安利:潑咖啡霸凌咖脾氣差應該不會有人吻上吧)

  珍惜我的房子再來一張防安利圖[圖片-木羽直播惡意截圖]

  -

  【1L】

  木羽 好古早的名字了 之前WildHeart的?

  另外建議哥哥防安利圖換一張 這一張感覺不醜啊

  【3L】

  我沒有但朋友給他花過錢、、

  一看到這個名字就想到,她說她們粉絲內部有人說,這男的被他運營精神控制到了言聽計從的程度。

  轉個播也是那個運營的決策,當時好多粉絲碎燈牌都沒有改變。

  結果後來發現運營就是嫂嫂。

  我朋友銳評:小哥哥騙我錢的時候怎麼沒說自己是妻管嚴

  【5L】

  回復3L:普通的戀情我毫不在意 添加了精神控制我立刻來了精神

  所以這次突然停更新又是因為嫂嫂嗎

  哥哥展開說說[耳朵][耳朵]

  【10L】

  回復5L:。。。這個我也知道 但我覺得都是粉絲接受不了 破防後亂說的

  有段時間我記得他上了好幾次熱搜吧

  粉絲一會兒讓他滾出直播界一會兒又讓他別滾 我真的??

  【13L】

  回復10L:你一說這個我真的想起來了 當時在小紅書不小心點進一條脫粉貼

  從此我的小紅書都成他一個人的脫粉回踩站了

  導致我一段時間沒有用 再次打開又全是什麼讓他回來的、、、

  【17L】

  可是我真一兩年前在心理科遇到過應栩

  有個女人在外面等他 應栩看到她就是有點小心翼翼的樣子啊 和傳言完全對的上吧

  【23L】

  啊啊啊啊你們越說我越好奇了

  有沒有業內人士來給我仔細講解一下

  【24L】

  咋這麼巧我真的在心有幹過團播 不過我是女團那邊的

  但是也算是知道點內幕吧

  當時我們業餘樂趣就是扒男團那邊的八卦和看他們扯頭花來著的

  粉絲所謂精神控制木羽的運營 我們叫做久姐

  很有實力的大姐姐一枚 管理嚴苛全公司都知道

  木羽當時能紅到那個程度可以說她占了一大半功勞 後來突然換運營大家都挺驚訝的

  事實證明這確實是個很差的決定 後來木羽被牽扯進和大姐聊騷事件 就是因為後運營劉科

  這個我就不多講了 組裡好像有討過這個

  反正一陣風波後 木羽就突然轉個播了 久姐繼續帶他

  我在公司見到過他們幾次 兩人相處方式確實有點。。。

  【28L】

  第一次 我記得很清楚是男團那邊有個朋友說有東西落化妝間了

  我還沒下班讓我幫忙收一下我就去了

  結果看到木羽和久姐在化妝間 久姐因為打電話在化妝間裡踱步

  而木羽就仿佛開啟了一鍵跟隨 走哪跟哪 她走一步他走一步

  真的毫不誇張 寵物小精靈一樣

  和他之前反差超級大 我之前見過他 長相攻擊性挺強的雖然掛著笑還有小虎牙但完全不是可愛類型啊1

  我在門口都不知道該如何打斷 還是久姐先看到我 我解釋後讓我進來


  然後從頭到尾 木羽一點眼神都沒有分給我過 就一直盯著久姐

  不是陰濕男鬼那種充滿占有欲的盯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我體感他挺焦慮的(?

  【35L】

  回復24L:還真給召喚出來業內人士了

  寵物小精靈我真的笑了

  【41L】

  回復28L:不好怎麼給我磕到了 盯人這個動作是有壓迫意味的但是沒感受到占有而是慢慢焦慮嘛

  分離焦慮?結合剛才說的換運營是不是怕女生再次消失啊

  【43L】

  第二次 真的是有點尷尬了。。。。。

  我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先懺悔 都怪木羽一個個播明明在家裡都能播幹嘛天天跑公司來

  這一次距離上次三四個月吧!

  那天我想去樓梯間吸菸來著 結果還沒來得及點菸

  就發現門又被推開了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躲 總之當時我就鬼使神差躲起來了

  然後就看到久姐牽著木羽進來 好吧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躲得對

  八卦我來了!!!

  【47L】

  然後就聽到他們倆對話了

  大概就是久姐就問木羽怎麼了 木羽就說「姐姐 我難受 我是你男朋友 我可以吃醋嗎?」

  媽呀我到現在還記得這句話 大哥了你戀愛了還吃醋都要許可這是在?我不懂的情趣?

  久姐被逗笑了 然後木羽就抬手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雖然是木羽在主動吻但是他會一直斷斷續續地求 求她多給他一點 她想要全部都拿走什麼的

  【52L】

  回復47L:。。。。我們只是網友你真的越界了

  天哪通過你的描述我感覺鑽進了他們倆的被窩是怎麼回事

  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啊!!

  【54L】

  這種關係會不會也太健康了一點

  【56L】

  求刪了吧我有個朋友是真的破防了

  不追木羽八百年了我真的是手賤點進來了吧 被迫觀看哥嫂私生活

  嗯嗯我早就該想到了線上不藏線下只會更囂張

  當時轉個播時我還沒脫粉 因為之前的事確實不是他做的 潑咖啡那個也純粹是那個男主播嘴賤

  但是個播 剛轉那段時間還好 後來應該是確認關係了吧 也不演了

  普通粉絲看直播可能看不出來 但如果你是老粉

  我毫不誇張的說 我看完一場直播可能比嫂子父母還了解今天的嫂子

  【60L】

  老粉都知道應栩吃飯只為維持生命體徵那種

  所以他一說什麼鵝肝好吃壽司好吃 我就直接知道他和嫂子今天吃啥去了

  兩人生活質量還挺好哈 吃的反正都是貴的

  然後只要某天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一拍 眼神飄到一個方向 我就知道嫂子肯定在旁邊坐著

  盯久一點就是嫂子今天忙 盯短一點就是嫂子今天回以他微笑了

  然後粉絲連線讓他二選一選首飾買哪個 女款的手鍊項鍊如數家珍

  包括戴後感受 大哥哥你到底給嫂子買了多少????

  還有某天容貌焦慮犯了 問直播間有沒有覺得他老了

  我說抖音把這個直播間封了吧 二十三四放在哪個國家是老人。。。

  一看就是嫂子身邊又多了年輕的男孩了 沒有花了錢還要當你們愛情保鏢開解你的義務哈!

  如果有人因為這個帖去了解這個死男的 後面他又復出的話 一定記得

  當你投熱氣球發現他眼睛亮了一下 別著急

  他並不是因為你的錢高興 是真的想和嫂子去浪漫的土耳其了

  【67L】

  回復60L:好油菜花。。。。浪漫的土耳其把我笑得

  【70L】

  回復60L:你忘記最不能忍得了就是用直播隔空給嫂子喊話哈

  無事時結尾語是「大家晚安」

  有事時是「我下播了,有點餓了,大家有陪著吃夜宵的人嗎」;是「今天有點不舒服,希望大家在不舒服的時候,都有人擁抱」;是「今天好冷呀,家裡的窗戶沒有關,大家記得關窗啊」

  一看他蹙眉那個死樣子我就知道在暗戳戳催嫂嫂回家了 看評論區有人說他好好好溫柔我都想笑

  夢他我的賽博案底 感覺此男是可以把直播間標題改成他女友大名 然後抖音名後面括弧已有主的人

  只想看有朝一日嫂嫂把他踹了他在直播間發瘋

  【73L】

  去他超話看了一圈沒有錯團播男居然還有超話

  久,9,運營甚至姐都是屏蔽詞我真的笑不活了

  真嫂子待遇

  【78L】

  回復43L:還有沒有第三次。。。

  這個帖子因為有你和56L而封神,津津有味看了好久

  【84L】

  回復78L:我來了我也在看帖吃瓜笑死

  第三次就是他個播停播前一兩個星期?遠遠的看到了兩人站在走廊

  木羽給我的感覺沒有第一次那麼焦躁了比較像我最開始見到他的那種感覺

  可能是因為他做的事比較需要溫柔和專注?

  他在給久姐綁頭髮,動作還挺熟練的看起來是常做

  沒有想到還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90L】

  嫂嫂的好男友就是粉絲的一生之敵吧

  我擔要是給嫂嫂梳頭髮 我真的會殺了他

  其實我很好奇,,他們這種程度感覺所有人都知道了

  為啥還有人願意給他花錢啊

  【96L】

  回復90L:你要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現在他最新一條抖下面都有人留言求他戀愛別公開 求他別回歸時帶著一個孩子回來

  還有磕他們倆CP的 看了都想笑

  這麼卑微是在幹什麼

  有些時候蠢的同擔(前)比嫂嫂要可怕太多

  【100L】

  看完了所以還是沒有人回心理醫生是怎麼回事

  以及他現在去幹啥了 樓里說的好像都是好久之前的消息了

  陰謀論一下 不會被囚那個禁了吧

  【103L】

  回復100L:那個那個文看多了吧?

  應栩如果看到此貼 私信我告訴你有沒有被精神控制

  【104L】

  回復100L:搜到他微博了 好像還偶爾有在更新

  最近一條十天前,顯示IP位址在約旦 應該旅遊去了?

  ……

  「所以,你說的從約旦給我帶來最重的禮物怎麼還沒有到?」

  安久從手機中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應栩。

  「應該是今天就到了,顯示正在配送中了。」應栩回頭看來,他一笑,露出了虎牙。

  經過長久治療的應栩眼角眉梢的郁色已然褪去了不少,他湊過來,摟住了她,然後在她頭髮上輕輕一吻。

  「那我就期待一下吧。」安久挑眉。

  應栩卻面色躊躇了一下,「我不知道會不會讓你開心。」

  停播去旅行是心理醫生給出的建議,他和安久聊過,應栩的認知已經基本完全,剩下的還是要他獨立摸索。

  剛好合同到期,應栩便在安久的要求下,間隔性的會獨自一人去旅遊。

  旅行對人格是很有幫助的,這點安久很有心得。

  雖然應栩總是不能很好的適應,安久不知道他怎麼能做到在戈壁那種地方,也能保證每天給她打一個視頻。

  「什麼東西啊?」安久倚在他懷中,納悶,「禮物還會讓人不開心?」


  應栩想了一下,「其實禮物是我用詞錯誤,它更應該是答案。」

  安久沉吟了一下,「你不是要求婚吧?」

  應栩眨了眨眼睛,話已經順口說出來:「不是,我準備的才不是這個。」

  空氣陷入了幾秒靜默。

  安久忍不住笑出聲,「所以你真的有在準備了?我是不是應該當作沒聽到。」

  應栩難得羞赧,好半天才憋出話來:「……嗯,拜託了。」

  「哦,那我餓了。」安久側頭看著他,好心幫忙轉移話題。

  應栩立刻起身,「我去做,想吃什麼?」

  把吐司燒焦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但現在的應栩已然是一位大廚。

  安久的一日三餐被他包攬,從前是他自告奮勇送去公司,現在他登堂入室搬了過來,就是睜開眼睛就能吃。

  這對從前的應栩應該是有點不可思議的。

  他總是習慣性地用錢來衡量愛意,並不是說金錢不好,而是它容易讓人產生傲慢。

  就好像一切東西都能用金錢去填。

  而現在,他之所以會做飯,是因為關注到了安久某次工作很晚沒吃早餐而臉色慘白。

  他在用安久更需要的方式去愛她,當然首飾不會少似乎是他的底線。

  安久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卡地亞,他第一次送的,應栩不喜歡它,總覺得自己送它時並不單純。

  但安久堅持戴著。

  「隨便吃點就好了。」安久隨口應道,「下碗面。」

  應栩答了一聲,開始忙碌起來。

  而直到安久處理完今天的工作,除了徐昂,現在她的手下又簽了兩個新人,應栩都沒有喊她吃飯。

  這讓安久略略疑惑,她關上電腦,朝著餐廳走去。

  餐桌上的份量顯然不是隨便吃點,安久抬頭望向應栩,「這怎麼吃得完?餵豬呢?」

  應栩端著面走出來,神色無辜,「萬一你想吃下午茶呢?」

  他把碗放下,微微前傾,用頭髮蹭了蹭她,「我可沒有說你是小豬。」

  兩人吃完飯,應栩洗碗,等他收拾乾淨,發現安久坐在沙發上調了一部電影看。

  他們的電影時間。

  他自然地坐下去,然後輕輕抬手,同她十指交握,隨時隨地的肢體接觸是她仁慈許諾他的特權,而他如今已非常熟練的運用。

  電影是喜劇,安久看的時不時發出笑聲,應栩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然後就演變成看著她。

  她笑,他也笑。

  整部影片有兩個小時,應栩連主角是誰都不知道,他起身給安久去倒了一杯水,又去廚房預備給她切水果。

  安久叫住他,應栩轉過身來,又走回沙發前,安久環住了他的腰。

  「剛才的電影好看嗎?」

  「好看。」

  「你根本就沒有在看吧。」安久戳穿,「剛才電影裡出現了三個女性,誰是女主角?」

  應栩遲疑了一會兒,含混道,「第三個吧。」

  「很可惜,這個電影全程只有一個女主角。」安久瞪他。

  應栩訕訕一笑,「對不起……」

  「我說過,這是屬於我們的電影時間。」安久認真道,「我想和你一起看,所以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換掉。」

  「可是你喜歡。」

  「可是我更喜歡你。」

  應栩定定看著她片刻,最終妥協般地點了點頭,「好。」

  感受到了他稍微的抗拒,安久無奈,知道他會虛心接受,但下一次仍然會這樣。

  即使經歷過這麼久的治療他還是在某些地方不自知地為了她次次妥協。

  安久疑心是殘留的一些物化心理還沒有在他心中完全消除。

  「一個獨立人格的人或許會為了遷就喜歡的人而做不喜歡的事,但不會次次都這樣。」她見縫插針。

  然而幾乎每一次她這樣說都會默默記下的應栩,這一次似乎有點不一樣。

  「其實關於這個,我有不一樣的想法。」應栩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覺得人是不能完全獨立的……」他說著,門鈴卻突然響了起來。

  安久意識到是禮物來了,她站了起來,「我先去拿禮物?」

  應栩笑了,「去吧,其實我想說的也都在裡面。」

  安久走去門口,來人居然是郵政員,她遞給了安久一封信。

  錯愕了好幾秒,安久拿著信,關門,回頭,「一封信?」

  「是的,一封信。」

  應栩走了過來,輕輕摟住了她,將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在你看信之前,我可以吻你嗎?」他問。

  安久一怔,踮腳吻了上去。

  繾綣的一個吻。

  等終於結束,應栩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想要告訴你,我並不需要一份完整的獨立的人格。」

  安久一愣,好半天后,她拆開了信。

  等她終於看完,已然是鼻子微酸,眼淚婆娑。

  應栩捧起她的臉,給她擦眼淚,「姐姐,這就是我的想法,對不起,沒能完成你的希望,但請讓我堅持吧。」

  安久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輕輕點頭,「好。」

  ……

  親愛的姐姐:

  我快要結束我的約旦之行了,正坐在旅館的窗戶邊給你寫信。

  佩特拉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地方,所以我走了一圈還是回到了這裡,我們下一次一起來吧。

  這封信不知道能不能寄到你的手上,寄到時又不知道已經離現在過了多久,但我還是想把這一刻的想法說給你聽。

  從什麼時候寫起?

  還是佩特拉古城吧,就住在山谷下面一家石頭壘成的小旅館裡,我有拍照給你看。

  第一個晚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我被宣禮聲吵醒。

  從窗戶望出去,整個地域還在沉沉的暗藍色里,只有遠處一座山頭被晨光照成了玫瑰色。

  我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我想到了你。

  並不是寬泛的,而是具體的你,你是不是有一支這樣的玫瑰色口紅?

  塗它時朝著我笑得樣子比這好看太多。

  想你,這在我的旅途中是一件很頻繁的事情,我甚至有時候下了飛機就想買返程票回去。

  但我記得你的話,在旅途中尋找我最後一處失落的獨立人格。

  姐姐,你說話真的有一點抽象,這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要怎麼找,是不是不打算讓我回去了。

  我是開玩笑的,姐姐不要當真。

  旅館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叫哈桑。

  吃早飯的時候他給我看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他年輕時領遊客去古城,背包客幫他拍的。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看古城是永恆的,便覺得自己也是。

  現在他每天坐在旅館門口,看著一車一車的遊客從全世界湧來,在他們臉上找自己當年的樣子。

  他也是在找東西的人,姐姐。

  於是我用翻譯器問他,你覺得什麼是獨立的人。

  他哇啦哇啦說了一大串,翻譯器也只翻出一兩句,他說:「是可以獨自生活的人,就像他一樣,一個人守在這。」

  一個人待著,曾經的我可以,現在的我怎麼能做到?所以答案好像不在他那裡。

  但是姐姐是可以的吧,我希望姐姐可以,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離開佩特拉之後我去了瓦迪拉姆。

  沙漠裡的吉普車顛得我骨頭快散架了,不過我是除了嚮導以外,唯一一個下車後沒有吐的人。

  這說明,我還很年輕姐姐,我的身體很年輕。

  看到這裡,你是不是又要蹙眉說明明你的年紀比我更大,不是應該你更擔心一些嗎?

  但姐姐,你在我這裡始終美麗如初。

  我的焦慮其實也並非真的來源於外貌,而是對於你的愛的渴望。

  我更需要你的愛,所以姐姐,不要擔心。

  瓦迪拉姆沙漠裡安靜得可怕,但又安靜得讓人上癮。

  它讓我想起了發燒那個夜晚,我一睜眼沒有看見你的場景,過了這麼久,我已經不再恐懼。


  反而感覺到了安心,因為那是我幸福的開始。

  好吧,我跟你說起過無數次,我記得上次說的時候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說要再讓我找不到你一次。

  當時你很快抱住了我,我也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是我真的差一點就要哭了。

  現在寫的時候,我還有一點想哭,所以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瓦迪拉姆的嚮導是個貝都因人,叫阿里。

  他帶我們去看岩畫,說他的祖先就在這些石頭上畫畫,他小的時候也畫了一些,想著長大去找,可沙漠這麼大。

  他也是在找東西的人,姐姐。

  於是我又問他了那個問題,他說獨立的人,應該是可以獨立抵禦風險的人。

  這是我曾經做不到,現在更做不到的事,姐姐。

  在從前,我用一紙合約和金錢回報,理所當然地覺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做的事。

  合約看起來是世界上最堅固的東西,以至於它很有欺騙性。

  讓人忘記了你也可以不那麼對我負責的。

  我傲慢地認為,我是從心裡感激你的。

  但是你對我好的時候我總覺得你有目的,你管我的時候我覺得你只是想控制我,這並不是感激,是對你的羞辱。

  現在想來,只覺得罪孽深重。

  後來你放手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你給過我這麼多東西。

  原來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並不是你在走廊上告知我的那一刻,是從那天吵架你離開後。

  姐姐,謝謝你還要我。

  至於現在,現在,姐姐你也是知道的。

  我連一個人獨自面對夜晚的風險都沒有辦法了,否則我也不會總是等你到很晚,或者你出差飛去酒店等你嘛。

  這次出來了很多天,你衣服上的香氣已經快要沒有了,這也是我決定提前結束旅途的原因之一。

  況且,現在的我,更想成為幫你抵禦風險的人。

  後來,我又去了死海,站在岸邊往對面看了一會兒。

  姐姐,對面就是你想去的巴勒斯坦,你說你想去看看耶路撒冷離這裡也僅僅幾十里。

  可惜那頭戰火紛紛,要過去很難。

  很多人跟我站在一起凝望,也有人在默默祈禱,不知道都在祈禱些什麼呢?

  站在我旁邊的是一個男孩,他也低著頭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糖,蹲下來遞給他,然後同樣問他,你覺得獨立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他說:「不會哭泣的人。」

  你看,一開口又是我做不到的事。

  和你在一起之後,我經常會感受到眼眶一熱這個過程,很多時候只是因為太幸福了都會。

  所以,所以我想,姐姐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我永遠無法尋找到我最後一處失落的獨立人格了呢?

  因為我有你在身邊了。

  姐姐,當我的生活中有你存在過,我就不可能再獨自生活。

  當被你保護過,我就不願只獨立抵禦我自己的風險。

  當我愛上你,我就註定了眼睛不會幹涸。

  也許有些人生來就是不完整的,他人格的某個地方的空缺就是為了另一個人填滿的。

  就像耶路撒冷,傳聞中的應許之地。

  千百年間被拆毀過無數次,失落過無數次,但只要有願意朝向它的人,它就是完整的。

  姐姐,我是應栩,希望做被你應許之地。

  [應栩,於佩特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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