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蛇塑國配那個住對門的徒弟兒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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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安久送到家門口,看她安安穩穩進了門,余硯才轉身走回隔壁。

  掏出鑰匙的時候,手機開始了震動,有電話來了。

  余硯打開手機,屏幕上跳出來四個字,趙歡女士,他媽。

  他抬起來的手指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接通,「媽。」

  「兒子,在忙嗎?」電話那頭趙歡的聲音帶著一股熟悉的熱情,余硯幾乎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眉飛色舞的。

  「……剛到家,不忙。」余硯有所預感。

  「那就好那就好,」趙歡的語氣立刻歡快起來,圖窮匕見,「我跟你說個事兒啊,你王阿姨還記得吧?」

  「就是以前住咱們樓下的那個王阿姨,她家有個侄女,今年剛二十八,在海淀那邊上班,做設計的,長得可好看了,我看了照片,合適的嘞。」

  「媽。」余硯企圖打斷施法。

  「你先聽我說完嘛。」

  趙歡不給他插嘴的機會,「人家女孩條件真不錯,學歷也好,性格也好,年齡也相仿,你王阿姨跟我提了好幾次了,人家女孩也對你很有興趣,挺積極的,就見一面,吃個飯,又不讓你幹什麼——」

  「不去。」

  「余硯!」

  「不去。」余硯轉動鑰匙,推開門,拔掉鑰匙,把門帶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趙歡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你要出家啊你?都多少歲了,三十一了,身邊連個喜歡的姑娘都沒有!我三十一歲的時候,你都上小學了!」

  「你真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啊,你讓我和你爸百年之後怎麼放心?」

  余硯靠在玄關的牆上,沒有接話。

  二十九生日過後,趙歡女士的催婚電話就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詞,他都能背下來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尋常只是聽著然後偶爾應兩句,等她發泄完,自然就會收線去跳廣場舞,流程他熟得很。

  只是今天,差不多的那一句,三十一了,身邊連個喜歡的姑娘都沒有。

  他的腦海里卻忽然想到了安久。

  想到她今天下午站在辦公室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的樣子。

  想到再前一點她說,她不是那些年輕姑娘,她知道什麼是愛。

  還有更早一點的,她說,老師我永遠不會背叛您,因為我愛慕您。

  鬼使神差地,余硯開口了,「媽。」

  「嗯?」

  「如果年齡差太多的……你覺得可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趙歡的聲音變了,從一個催婚的老母親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詭異的興奮:「你心裡有人了?」

  余硯沒說話。

  「差多少?」趙歡追問,語速快了一倍,「你快說差多少,我告訴你只要成年,女性,比你媽我小就行。」

  余硯閉了閉眼,「媽,你能別……」

  「嗯嗯嗯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你說你說。」

  「……沒什麼。」他把那句話咽了回去,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早點睡吧。」

  「余硯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年齡差太多?你是不是在這給我捏了個靶子,換個新花樣打太極呢?這事兒沒完啊,王阿姨侄女……」

  余硯抬手按了按眉心,淡定自若,「媽,信號不好,聽不清。」

  掛了電話,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余硯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該問的,有什麼好問的呢?自己不都清清楚楚嗎?

  十歲的年齡差,意味著他在上大一的時候,她還在上小學。

  他進入配音圈的時候,她可能填完入團申請書了。

  他入行站穩腳跟的時候,她大概在高中為了某一個不知名的同齡男孩,心中雀躍。

  或許是在操場上偷偷多看幾眼的校隊學長,或許是隔壁班笑起來很好看的男生。

  她會和朋友分享這些小心思,會在日記本里寫下某個名字,會因為對方不經意的一個眼神而高興一整天。

  想到這,余硯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打住了自己不合時宜的延展。


  即使是現在,他們終於相遇,站在一起。

  她也才二十出頭。

  這個年紀,余硯不敢說這就是她餘生最好的時間段,但確實是她不可多得的好春光。

  她有年輕賦予的一切資本,而且她還如此聰明、漂亮、勇敢,敢想敢做,不怕被拒絕,不怕受傷,勇於表達一切。

  真的有人能無視這樣的魅力,並且對此不心動嗎?

  余硯想,或許有吧,但顯然不是他。

  不該問的,但他還是問了。

  在問出趙歡女士那個問題的一刻,他就知道了,或者是他早就知道,自己遠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淡然。

  而事實上,摸頭,擁抱,擦眼淚,這三種行為的任意一個,如果你在帶教方案出來前告訴他,你在未來會對你的徒弟做出來。

  他都會覺得對方瘋了。

  現在看看,是他瘋了才對。

  可知道自己瘋了,就不能放任自己繼續瘋下去。

  他是她的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份不對,時間不對,他絕不能容許自己就這樣,半推半就地接受這份愛意。

  儘管看上去這段關係是她主動在索求,但是至少他能把握住這最後的關卡,讓事態不至於失控。

  可他又要如何呢,再次幼稚的實施某種冷淡計劃,然後讓她眼淚繼續流嗎?

  余硯垂下眼,慢慢翻過自己的手掌。

  手指好像還殘留著她眼淚的餘溫,那濕潤的觸感像是烙進了皮膚里,此時此刻還散發著微微的熱意。

  那些眼淚是為他流的,每一滴都順著這雙手,落在他心上,燙出一個一個的窟窿。

  他緩緩收攏手指,握成了一個虛空的拳。

  第一次,這好像是人生第一次,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相反,他人生的每一步路都走得清清楚楚,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心裡永遠有數。

  可現在,沒數了。

  往前一步是越界,退後一步是讓她哭,他站在中間,進退兩難。

  余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拿起手機。

  他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余老師?」

  「林律師,打擾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我上午諮詢的,關於網絡造謠和誹謗的起訴流程,我們繼續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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