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鬼塑花滑選手那個新來的康復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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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瀧澤真紀子「你」之後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裡是醫院,公眾場合,來來往往有很多人,一不小心就會被拍到,所以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安久,然後轉頭走人。

  安久沒有追隨她的背影,而是也轉過身,上前幾步,抬起手推開了病房門。

  隨著門軸轉動發出細微的聲響,床上緊閉著雙眼的人,睫毛微微顫動了片刻,很快又歸於靜止。

  這讓安久幾乎在一瞬間就判斷出他在裝睡。

  她沒有立刻戳破,只是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瀧澤遙裝睡的樣子很安靜,閉上了那雙充斥著寒意的雙眼,甚至能稱得上一聲「乖巧」。

  安久看了他幾秒,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撥開他額前的劉海。

  她的動作很溫柔,指腹狀若不經意地擦過他微涼的皮膚。

  瀧澤遙幾乎瞬間身體就炸開了一陣細小而陌生的戰慄,好在他立刻用藏在被子裡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不過一秒又放鬆下來。

  「很累吧,小遙。」安久低聲說,聲音柔和得像嘆息,「好好睡一覺。」

  然後,她就沒有再用更親密地動作去刺激這個可憐的裝睡男孩。

  安久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側轉,將自己調整成一個斜側的角度。

  這樣,如果瀧澤遙悄悄睜開眼睛,映入他視野的不會是正臉那種因近距離而產生的畸變,而是她最柔和的側顏線條。

  然後她才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撰寫世錦賽前的康復計劃。

  雖然和真紀子在走廊說的擲地有聲,但那主要是故意讓瀧澤遙聽到,有人願意為他反抗,有人只對他負責。

  她其實也拿不準瀧澤遙想不想去這個比賽,萬一他就是想要一雪前恥呢?

  安久想起在場館時,他牽住自己衣角的那個動作。

  她知道那是依賴,她利用自己的親和力,利用他那時的脆弱和傷痛,利用瀧澤真紀子快速建立起了他對她的依賴機制。

  但這是必然的,這是他在高度壓力下的自救行為,這無關情愛,只是一種本能上對安全感的抓取。

  這份依賴還太過脆弱,所以她不能替他做決定。

  自以為是的阻止,不僅會打破這份脆弱的信任,還可能讓他將來後悔時,把所有的怨恨都指向她。

  她只能把兩個選項都準備好,一條是復出的路,一條是休息的路,然後把選擇權交還給他。

  病房突然安靜下來,不是完全的寂靜,是對於瀧澤遙來說,那種被人注視著的感覺消失了。

  她移開視線了,是走了嗎?

  他忍了一陣,最終還是睫毛輕輕顫動,睜開一條縫。

  光線很亮,淺井安久還坐在那裡,斜側著身子,垂落的碎發,安靜的眉眼,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的睫毛很長,低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沒發現他的目光,她在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

  瀧澤遙幾乎一瞬間就屏住了呼吸。

  他的視力很好,好到一眼就掃到她屏幕上那幾個關鍵詞:康復計劃、世錦賽、恢復周期。

  瀧澤遙眨了眨眼,嘴角漸漸揚起了一個弧度。

  然後,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重新落回她的臉上,就那樣安靜地看著,深深的。

  ……

  三天後,瀧澤遙出院,三天已經是真紀子能給他的最大寬容,好在浮腫消了下去,至少穿上冰鞋不會痛得皺眉。

  瀧澤遙回到了冰上,蹬冰,滑行,壓步,轉彎。

  都是最基礎的動作,連熱身都算不上,教練組暫時不敢讓他上強度,只讓他在冰上做一些輕鬆的滑行訓練,先找找感覺。

  冰場邊,安久站在擋板後面。

  她穿著白色的外套,手裡拿著記錄本,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身影。

  在出院前她拿著評估報告和康復計劃詢問了瀧澤遙的意願,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聲說了:「去。」

  既然瀧澤遙想去,她肯定就要為他在身體上清障,而且……


  她想了想自己的提交給真紀子的康復計劃里的其中一條,嘴角揚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瀧澤遙,加一組3T試試看。」真紀子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訓練計劃板和平板,「然後過來確認一下新節目的編排。」

  瀧澤遙面無表情地滑行,轉體步進入,左腳向後抬起,點冰起跳,然後在轉了第二圈的時候猝然落地。

  做不了。

  所以他乾脆地停下,然後下意識地用眼神去尋找場邊的淺井安久。

  安久在他說完去世錦賽的決定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瀧澤遙答應她,發現自己做不到時就立刻停下。

  而此刻,安久果然溫和地看著他,然後輕微的笑了一下。

  瀧澤遙知道,那是她在肯定他,肯定他「停了下來」,而不是強行完成那個註定會讓他受傷的跳躍。

  這個認知,讓他急促的呼吸,因此平緩了半拍。

  場邊,真紀子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嘴唇微啟,訓斥的話語似乎已經到了嘴邊。

  但瀧澤遙已經轉開了視線,重新低下頭,慢慢地滑向了場邊,朝著真紀子滑過去。

  安久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等候。

  大約二十分鐘後,真紀子合上平板,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先到這裡。」她終於說道,「上冰不行,下午就多加陸地訓練,把核心穩定性部分加倍。腳踝你看著辦,但別偷懶。」

  說完,她沒有再多看瀧澤遙一眼,轉身逕自離開了冰場。

  冰面上又只剩下他和安久,安久這回直接走了上去。

  「去休息吧。」她在他面前站定,彎起眼睛笑了笑,「然後別忘了結束後,到康復室來。」

  話音剛落,瀧澤遙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般猛地一震,那反應太過突兀,以至於他自己都愣住了。

  緊接著,一抹薄紅從耳根開始悄然蔓延,最後連脖頸都染上了淺淺的粉色。

  他垂下眼睫,目光無處安放地落在冰面上那些劃痕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近乎囁嚅的「好」字。

  安久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朝康復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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