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鬼塑花滑選手那個新來的康復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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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跳了,瀧澤遙在冰場中央停下,胸口微微起伏。

  他滑步,起跳,空中旋轉,預備落冰。

  然而就在他右腳觸冰的那一刻,一股劇痛卻從腳踝直衝頭頂。

  瀧澤遙的身體幾乎是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一側傾斜,然後是——

  砰!

  很重的一聲響後,他倒在了冰上。

  瀧澤遙的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蜷曲著,而左腿壓在身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埋在臂彎里,維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

  瀧澤遙的第一反應仍然是爬起來,但他沒能動,腳踝傳來的痛太尖銳了,尖銳到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冰場邊,瀧澤真紀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眉頭微微蹙起,一秒後,她開口,「起來。」

  伏在冰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瀧澤遙咬緊了牙關,他嘗試用手肘撐起上半身,但右腿只是微微一動,那股鑽心的劇痛就再次襲來。

  這讓他眼前發黑,手臂一軟,額頭再度磕在堅硬的冰面上。

  「起來。」還是那個聲音,還是那個語氣。

  瀧澤遙伏在冰上,手指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再次嘗試,用左腿和手臂拼命發力,試圖將身體從冰面上拔起來,右腿下意識地想尋找支撐點,但腳踝處傳來的尖銳痛楚讓他渾身一顫。

  所有努力瞬間潰散,他再次無力地跌了回去,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

  冰場裡安靜得可怕,瀧澤真紀子看著他,看著兒子在冰上徒勞的掙扎。

  「別動!」

  安久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起。

  她幾乎是瞬間跑到了瀧澤遙身邊,然後在他身邊單膝跪了下來。

  看著淺井安久飛奔過去的身影,真紀子幾乎本能的想要開口呵止。

  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什麼都沒說,而是抬起腿,朝著他們的方向走去。

  「小遙,聽我說,現在絕對不要試圖移動右腳。」她穩住呼吸,強迫自己的聲音溫柔下來,但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凝重。

  她快速掃過他慘白的臉和緊蹙的眉頭,落在他的腿上。

  原本她並不想這麼快和真紀子起分歧,因為她之後的計劃需要這個女人的配合。

  康復計劃的推進、訓練強度的調整、甚至瀧澤遙能不能真正好起來,這些都繞不開真紀子。

  她需要她的信任,至少需要她的默許。

  安久本來打算慢慢來的,用一周,用一個月,用足夠多的時間,讓這個女人看到自己的專業,看到自己的誠意。

  但現在……

  靠!

  她在心裡暗罵道,攻略才開始第二天,對象都要被整死了。

  安久伸出一隻手輕輕按住瀧澤遙的肩膀,試圖給予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撫,另一隻手則懸在腳踝上方,仔細觀察著。

  那裡已經可以看到不正常的腫脹跡象,皮膚下的淤血正在迅速蔓延開。

  瀧澤遙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神因為劇痛而有些渙散。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瞳孔微微擴張著,焦點在安久臉上游移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勉強聚攏。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否真的認出了她,是否真的知道此刻跪在他身邊的人是誰。

  然後,瀧澤遙用力抬起了手,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某種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的手臂在空中微微顫抖著,手指因為疼痛而蜷曲著,但最終還是夠到了她。

  不是抓住她的手臂,只是輕輕地拽住了她垂下的衣角,用的是那種幾乎不會被人察覺的力度。

  就像一隻走了遠路的小動物終於找到了一小塊借力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重量掛上去,既怕被拒絕,又已經沒有力氣再堅持更久。

  安久的呼吸頓住了,她低頭看著那隻手,看著他攥著她衣角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

  幾乎沒有猶豫,下一秒,她的手心覆上他的手背,手指穿過他的指縫,然後握緊。

  他的手指很涼,好像冰場的寒意已經滲進了他的骨血里。


  但安久的手是暖的,那份溫度從交握的地方一點一點渡過去。

  「我在這。」

  淺井安久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只是嘴唇翕動時帶出的氣息,但瀧澤遙卻聽到了。

  他一怔,按耐住眼眶要噴湧出來的酸澀,然後深深地把頭埋回到了臂彎里。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覺得手部傳遞過來的溫暖,竟壓制住了刺骨的疼痛。

  而就在這時,冰面上響起了另一個腳步聲。

  安久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越來越近,像某種無形的壓力從身後一寸一寸地迫近。

  她能感覺到那個女人停在了幾步之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在冰上的兒子,看著跪在兒子身邊的自己。

  「瀧澤教練。」安久沒有回頭,只是稍微移了一下身子,讓自己能夠為瀧澤遙擋住部分令人倍感壓力的視線。

  她頓了頓,「他現在需要擔架,需要冰敷,需要去醫院,需要立刻停止任何訓練。」

  身後沉默了兩秒,然後,瀧澤真紀子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他需要什麼。」

  安久終於回過頭,她跪在冰上,一隻手還握著瀧澤遙的手,另一隻手撐在身側維持平衡。

  她抬起頭,定定地與瀧澤真紀子對視。

  「那就請您立刻,」安久說,「讓人拿擔架來。」

  瀧澤真紀子眯著眼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毫不退讓的眼中蘊著的憤怒,憂慮,焦急。

  半晌,她的眼睛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然後轉過身,朝場邊的出口走去。

  安久鬆了口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瀧澤遙。

  他依然伏在冰上,臉側貼著冰面,睫毛垂著,呼吸很淺。

  但他的手還在緊緊地握著她的,沒有鬆懈哪怕一分一毫。

  「聽到了嗎?小遙。」安久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哄一個孩子,「馬上我們去醫院,讓醫生看看,然後好好休息。」

  瀧澤遙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握著她的手又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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