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炮手的精準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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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毒辣的烤著球場。

  滿壘。無人出局。

  兩好球,零壞球。

  東清國站在打擊區里,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他沒有再像前兩次那樣全力掄大棒。

  他把握棒的位置向上移了兩寸。

  短握球棒。

  這是一個重炮手放棄了長打,只追求擊球率的妥協動作。

  但在這個局面下,這個動作卻散發著致命的壓迫感。

  御幸蹲在本壘板後方,眉頭擰在一起。

  他看懂了東清國的意圖。

  這個三年級的四棒,不僅有著恐怖的力量,更有著極其老辣的比賽經驗。

  連續兩次揮空,已經讓東清國徹底摸清了佐藤焰的球速和那股詭異的下墜尾勁。

  現在,他放棄了把球轟出場外的虛榮,只想把球結結實實的打出去。

  只要打穿內野防線,滿壘的局面下,至少能拿兩分。

  這就是經驗碾壓。純粹的力量在頂級技術面前,往往會顯得破綻百出。

  御幸的大腦快速運轉。

  還能配紅中嗎?

  不行。東清國已經適應了球路,如果再投紅中,絕對會被他精準狙擊。

  必須改變配球。

  御幸把手套移向外角低位置。

  他打出暗號:外角壞球。

  用一顆偏離好球帶的壞球,去試探東清國的揮棒欲望,打亂他的節奏。

  投手丘上。

  佐藤焰看著御幸移開的手套,眼神冷了下來。

  為什麼要逃?

  前兩球不是已經證明了,我的力量完全可以壓制他嗎?

  他連球皮都擦不到。

  現在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上,只要再來一記紅中直球,就能徹底碾碎這個不可一世的四棒。

  你卻讓我投外角壞球?

  佐藤焰微微搖頭。

  他拒絕了御幸的暗號。

  在廢棄牛棚里的那場對決,他就是用紅中直球三振了東清國。

  今天,他要用同樣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把這個三年級的驕傲踩在腳下。

  佐藤焰沒有理會御幸焦急的手勢。

  他直接把目光鎖定在本壘板的正中央。

  我不需要你的引導。我只需要你接住。

  右腿抬起。

  力量灌注。

  左肩的刺痛感被他強行屏蔽。

  「給我死!!」

  佐藤焰在心裡怒吼,左臂像鞭子一樣猛的抽打出去。

  白色的棒球帶著刺耳的風嘯聲,再次砸向紅中位置。

  御幸大驚失色。

  這瘋子完全無視了配球!!

  他只能慌忙把手套移回正中央,準備接球。

  但在他移動手套的瞬間,打擊區裡的東清國動了。

  東清國沒有全力揮棒。

  他的雙腳死死釘在紅土裡,下半身穩如泰山。

  雙手緊緊握住球棒的中下部,眼睛死死盯著那顆飛來的棒球。

  他看到了那道紅色的縫線。

  他看到了縫線上那抹暗褐色的血跡。

  他也看到了球在最後階段那微小的下墜軌跡。

  「同樣的招數,對四棒是沒用的。」

  東清國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迎著棒球的來路,雙臂猛的推出。不是揮擊,而是精準的撞擊。

  「哐當!!!」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爆鳴聲響徹整個球場。

  棒球在接觸球棒甜區的瞬間,被恐怖的力量強行改變了飛行軌跡。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東清國的手臂肌肉劇烈震顫,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的把球掃了出去。


  佐藤焰直接回頭。

  那顆白色的棒球,帶著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拋物線。

  它越過了內野手的頭頂。

  越過了二壘手的防區。

  直奔中外野的深處飛去。

  「跑!!!」

  二軍休息區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

  三壘的田中像瘋狗一樣沖向本壘。

  二壘的鈴木緊隨其後。

  一壘的跑者也撒開雙腿狂奔。

  中外野手拼命向後退,但他退的速度根本趕不上球飛行的速度。

  「砰。」

  棒球重重的砸在中外野的草坪上,一路滾到了全壘打牆的邊緣。

  長打。

  清壘的長打。

  田中踩過本壘板。鈴木踩過本壘板。

  兩分打點。

  一壘跑者停在三壘。東清國穩穩的站在二壘壘包上。

  球場沸騰了。

  二軍的學長們衝出休息區,揮舞著毛巾,大聲呼喊著東清國的名字。

  「太棒了東前輩!!」

  「這就是四棒的實力!!」

  「教教那個特招生怎麼做人!!」

  所有的嘲笑和怒罵,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的巴掌,狠狠的抽在佐藤焰的臉上。

  投手丘上。

  佐藤焰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看著二壘壘包上的東清國。東清國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他又轉過頭,看著本壘板後方的御幸。

  御幸摘下面罩,嘆了口氣。

  「我說了外角壞球的。」御幸的嗓音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無奈。「純粹的力量,在適應了它的老手面前,就是活靶子。」

  佐藤焰低下頭。

  汗水順著鼻尖滴落在紅土上。

  他引以為傲的極速直球,被凡人的技術打出去了。

  他放棄了控球,放棄了防守,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力量上。

  結果卻是一敗塗地。

  左手的指甲還在滲血。

  肩膀的肌肉在瘋狂的抽搐。

  他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換來的卻是被無情的碾壓。

  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力量會輸?

  是因為我投得還不夠快嗎?是因為我還沒有榨乾這具身體的最後一絲潛力嗎?

  場邊。

  片岡鐵心拿出記分冊,在上面劃了一筆。

  高島禮看著投手丘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監督,還要繼續嗎?」高島禮低聲問。「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再投下去,不僅是身體,連精神都會被徹底摧毀。」

  片岡沒有抬頭。

  「如果他在這裡倒下,那就說明他只有這種程度。」片岡合上記分冊。「去通知牛棚,讓降谷準備熱身。」

  換人。

  這是教練組對一個投手最徹底的否定。

  投手丘上。

  佐藤焰死死捏住球褲的縫線。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腦海里,直接閃過地下室那個陰暗的畫面。

  滿牆的大聯盟海報。

  外公那雙瘦骨嶙峋的手,連水杯都端不穩,卻死死抓著那顆泛黃的縫線球。

  「焰......去美國......投完那個滑球......」

  外公臨終前的遺言,像一句惡毒的詛咒,在他的腦子裡瘋狂迴蕩。

  還有那本日記。

  那本被撕掉了一頁的殘缺日記。

  裡面記錄著那個未完成的遺憾滑球。

  那個只要投出來,就能讓打者的球棒像折斷的樹枝一樣無力的魔球。

  佐藤焰重新抬起頭。

  眼底的清明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偏執。

  既然直球贏不了。

  那就用那個球。

  哪怕這條手臂廢掉,我也要在這群人面前,證明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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