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邊讚揚一邊是批判大會
金鑾大殿莊嚴肅穆，滿朝文武分列左右。
龍椅之上的安天下端坐其間，等候著各地皇子賑災的消息回報。
片刻後，眾大臣紛紛爭先稟報諸位皇子的所作所為，皆是一派稱頌誇讚之聲。
最先出列的是偏向大皇子的文臣，此人躬身行禮，語氣懇切恭敬，字字句句都在彰顯大皇子的仁善之心。
「回陛下，大皇子宅心仁厚，自奉旨踏入陝南地界，親眼目睹百姓饑寒交迫的慘象，大皇子當即動容，心中悲痛難忍，當場潸然落淚。」
他頓了頓，繼續娓娓道來：
「接著，大皇子未曾有半分遲疑，當即拿出自己多年積攢的私銀俸祿，下令立刻打開當地官倉，不計損耗廣散糧食，四處搭建施粥棚，不分晝夜接濟流離難民，不僅如此，大皇子自幼錦衣玉食，但此番遠赴災區，卻徹底放下皇子尊貴身段，與貧苦百姓同吃粗糧野菜，同住簡陋破敗的草棚。」
一番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大臣紛紛點頭附和，皆是滿臉讚許。
沒等眾人議論停歇，隸屬於二皇子一派的官員立刻跨步出列，高聲稟報二皇子在隴東的賑災事跡。
「陛下，二皇子抵達隴東後，同樣被眼前荒蕪蕭條的災景深深震撼。甚至有感而發，提筆賦詩一首：赤地千里少炊煙，萬戶飢啼度日難。滿目蕭條人煙冷，蒼生受苦盼青天。」
「詩句字字飽含憂民之心，足以見得二皇子真心為受難百姓憂心難過。為了百姓，二皇子親自登門拜訪隴東當地名門鄉紳、世家望族，又逐一召見州縣各級官吏，苦心勸說動員眾人同心協力賑災救民。
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號召地方富戶捐獻錢糧物資，官府牽頭統籌安置流民，眾人齊心協力救助受災百姓，如今隴東賑災事宜穩步推進，安撫、救糧、安置各項事務皆初見成效，災情已然得到初步管控。」
話音剛落，又一名大臣緊跟著上前稟報七皇子的動向，語氣中帶著幾分認可。
「啟稟陛下，七皇子沉下心紮根田間地頭，整日跟著當地常年耕作的老農相伴左右，虛心請教農耕技藝，不顧烈日暴曬、塵土滿身，親自踏入乾裂的田地之中，與農戶一同翻土勞作，親身參與耕種事宜，一心鑽研摸索，想要尋出極端大旱天氣下依舊能夠播種存活的耕作法子，盼著能打破旱荒絕境，讓荒蕪田地再度長出糧食，從根本上解決百姓缺糧挨餓的難題。」
一名又一名大臣接連不斷上前奏報，朝堂之上盡數是幾位皇子的功績。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幾位皇子的言行舉止大肆誇讚，個個都被描繪成心懷天下、品德高尚、吃苦耐勞、體恤萬民的賢良皇子形象。
「好，好，好啊！不愧是朕的子嗣。」
安天下眉眼間染上淡淡的笑意，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欣慰。
拋開此番賑災舉措最終能否徹底平定災情不談，單單是幾位皇子的這份態度，也能給天下飽受苦難的百姓一個交代。
安天下忽然心念一動，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隨口詢問：「對了，諸位愛卿輪番稟報諸位皇子的蹤跡，朕卻始終未曾聽聞九兒的消息，不知他所在之地災情處置得如何？」
帝王話音落下，方才還喧鬧不斷、人聲絡繹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爭相發言的大臣盡數緘口不言，文武百官彼此面面相覷，神色皆是猶豫不決，一個個難以啟齒的模樣，殿內氣氛變得微妙凝滯。
安天下眉宇一蹙，沉聲開口：「嗯？這是何故？莫非九兒在西山鬧出了什麼事端？」
沉默片刻，一名敢於諫言的大臣率先邁步出列，面色憤然，語氣義正言辭，當即開口斥責。
「陛下，臣並非刻意詆毀皇室皇子，只是九皇子此番前往西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行事荒唐，難以讓人認同！」
安天下神色微動，淡淡發問：「哦？愛卿如實道來。」
「回陛下，其他皇子皆是日夜兼程火速趕赴災區，一心牽掛受難百姓安危，唯獨九皇子一路行進慢悠悠，反倒流連山水景致，四處遊山玩水，全然沒有將西山深陷旱災苦難之中的萬千百姓放在心上，耽擱至今天九皇子才遲遲抵達西山境內，等同於毫無作為。」
話音剛落，立刻有其他大臣緊跟著站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開口數落。
「你此言並不算精準，怎能說九皇子毫無作為？臣近日聽聞，九皇子自幼生長深宮，錦衣玉食慣了，根本不願直面災區的悽慘場面，白家便提前派遣人手先行趕往西山，不惜耗費海量金銀錢財，在當地大肆開設粥棚瘋狂施粥，同時大肆動工修建屋舍宅院。
妄圖在最短時日裡粉飾太平，刻意掩蓋西山真實慘烈的災情，只為不讓滿目慘狀驚擾到九皇子的心境，順著皇子心意遮掩亂象。」
又一名大臣連忙附和，面露鄙夷之色，高聲控訴：「此事朝野間早已傳開，白家施粥賑災也並非真心無償接濟百姓，反倒借著賑災名義使喚災民，逼迫領取糧食的難民出力勞作，日夜趕工修建各類建築，變相壓榨受苦受難的流民百姓。這般趁人之危壓榨蒼生的行徑，實在是冷酷無情，毫無半分人性道義可言！」
接著，一句句斥責接連響起，言辭愈發犀利尖銳。
「眾人皆知九皇子還曾口出何不食肉糜這般荒唐言語，又怎麼能夠真切體會到底層災民的萬般苦楚！」
「白家世代經商坐擁萬貫家財，本該心懷大義接濟災民，如今卻一味迎合皇子肆意胡鬧，所作所為實在令人不齒，遭到天下人唾棄也理所應當！」
「臣還聽聞，九皇子抵達西山當日，當地百姓為了能夠換取一口果腹的糧食，被迫強顏歡笑配合演戲。大街小巷之中鑼鼓喧天，百姓被迫舞獅歡歌，擺出盛大陣勢列隊迎接皇子到來。眾人表面歡聲笑語，一派祥和熱鬧景象，可誰都清楚，這些災民心中定是滿是苦楚煎熬，強裝笑顏之下皆是無盡心酸，臣感同身受，心中都不由得心生悲憫。」
「為了打造出一派繁榮安穩的虛假表象，刻意遮蓋災情破敗亂象，白家源源不斷投入海量人力、財力與物力，大肆修繕擴建伊青府各處府邸宅院。耗費巨資修建亭台樓閣、雅致居所，這般龐大的開銷若是盡數拿來購置糧食救濟災民，不知能夠救下多少性命。可如今盡數耗費在奢華宅邸之上，實在本末倒置。聽聞九皇子在伊青府居住的府邸，規格氣派富麗堂皇，奢華程度絲毫不輸他在京城皇宮之內的居所。」
一名接一名大臣輪番上前，紛紛細數九皇子的種種不是，言語間滿是不滿與指責。
轉瞬之間，原本稟報賑災功績的朝堂，徹底淪為批判九皇子安自在的聲討大會。
這些站在殿內慷慨陳詞、肆意斥責皇子與白家的文武百官，平日裡身居朝堂享盡俸祿，私底下沒有一人主動拿出銀兩錢糧捐助災區百姓，不曾為受難蒼生出過半分力氣。
可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站在道德高處，居高臨下地批判他人行事不妥。
眾人只顧著口誅筆伐，全然刻意忽略了最真切的事實：縱使九皇子行事風格與眾不同，白家賑災手段飽受爭議，可正因這般舉動，西山境內無數流離失所的災民，至少能有飯吃了。
砰！
「夠了！逆子，當真是逆子啊！」
安天下憤然抬手，拍在龍椅扶手之上，面色陰沉如水。
他這般震怒模樣其實不過是故作姿態。
安天下對安自在本就從未寄予過多厚望。
正所謂沒有期望，也就沒有失望。
但身為一國之君，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必須擺出震怒斥責的模樣，既給朝堂臣子一個態度，也為天下百姓做出表率，演好這一場帝王訓子的戲碼。
沉寂片刻後，安天下壓下表面怒意，沉聲開口：
「白家身為京城首富，一味縱容九皇子肆意胡鬧，既然他們財力雄厚底氣十足，那就任由他們揮霍金銀錢財，朕倒要好好看一看，這般耗費巨資堆砌出來的虛假繁華景象，究竟能夠支撐多久，又能維持到幾時！哼！若是散盡家財，都給了災民，倒也是好事！」
龍椅之上的安天下端坐其間，等候著各地皇子賑災的消息回報。
片刻後，眾大臣紛紛爭先稟報諸位皇子的所作所為，皆是一派稱頌誇讚之聲。
最先出列的是偏向大皇子的文臣，此人躬身行禮，語氣懇切恭敬，字字句句都在彰顯大皇子的仁善之心。
「回陛下，大皇子宅心仁厚，自奉旨踏入陝南地界，親眼目睹百姓饑寒交迫的慘象，大皇子當即動容，心中悲痛難忍，當場潸然落淚。」
他頓了頓，繼續娓娓道來：
「接著，大皇子未曾有半分遲疑，當即拿出自己多年積攢的私銀俸祿，下令立刻打開當地官倉，不計損耗廣散糧食，四處搭建施粥棚，不分晝夜接濟流離難民，不僅如此，大皇子自幼錦衣玉食，但此番遠赴災區，卻徹底放下皇子尊貴身段，與貧苦百姓同吃粗糧野菜，同住簡陋破敗的草棚。」
一番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大臣紛紛點頭附和，皆是滿臉讚許。
沒等眾人議論停歇，隸屬於二皇子一派的官員立刻跨步出列，高聲稟報二皇子在隴東的賑災事跡。
「陛下，二皇子抵達隴東後，同樣被眼前荒蕪蕭條的災景深深震撼。甚至有感而發，提筆賦詩一首：赤地千里少炊煙，萬戶飢啼度日難。滿目蕭條人煙冷，蒼生受苦盼青天。」
「詩句字字飽含憂民之心，足以見得二皇子真心為受難百姓憂心難過。為了百姓，二皇子親自登門拜訪隴東當地名門鄉紳、世家望族，又逐一召見州縣各級官吏，苦心勸說動員眾人同心協力賑災救民。
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號召地方富戶捐獻錢糧物資，官府牽頭統籌安置流民，眾人齊心協力救助受災百姓，如今隴東賑災事宜穩步推進，安撫、救糧、安置各項事務皆初見成效，災情已然得到初步管控。」
話音剛落，又一名大臣緊跟著上前稟報七皇子的動向，語氣中帶著幾分認可。
「啟稟陛下，七皇子沉下心紮根田間地頭，整日跟著當地常年耕作的老農相伴左右，虛心請教農耕技藝，不顧烈日暴曬、塵土滿身，親自踏入乾裂的田地之中，與農戶一同翻土勞作，親身參與耕種事宜，一心鑽研摸索，想要尋出極端大旱天氣下依舊能夠播種存活的耕作法子，盼著能打破旱荒絕境，讓荒蕪田地再度長出糧食，從根本上解決百姓缺糧挨餓的難題。」
一名又一名大臣接連不斷上前奏報，朝堂之上盡數是幾位皇子的功績。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幾位皇子的言行舉止大肆誇讚，個個都被描繪成心懷天下、品德高尚、吃苦耐勞、體恤萬民的賢良皇子形象。
「好，好，好啊！不愧是朕的子嗣。」
安天下眉眼間染上淡淡的笑意，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欣慰。
拋開此番賑災舉措最終能否徹底平定災情不談，單單是幾位皇子的這份態度，也能給天下飽受苦難的百姓一個交代。
安天下忽然心念一動，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隨口詢問：「對了，諸位愛卿輪番稟報諸位皇子的蹤跡，朕卻始終未曾聽聞九兒的消息，不知他所在之地災情處置得如何？」
帝王話音落下，方才還喧鬧不斷、人聲絡繹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爭相發言的大臣盡數緘口不言，文武百官彼此面面相覷，神色皆是猶豫不決，一個個難以啟齒的模樣，殿內氣氛變得微妙凝滯。
安天下眉宇一蹙，沉聲開口：「嗯？這是何故？莫非九兒在西山鬧出了什麼事端？」
沉默片刻，一名敢於諫言的大臣率先邁步出列，面色憤然，語氣義正言辭，當即開口斥責。
「陛下，臣並非刻意詆毀皇室皇子，只是九皇子此番前往西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行事荒唐，難以讓人認同！」
安天下神色微動，淡淡發問：「哦？愛卿如實道來。」
「回陛下，其他皇子皆是日夜兼程火速趕赴災區，一心牽掛受難百姓安危，唯獨九皇子一路行進慢悠悠，反倒流連山水景致，四處遊山玩水，全然沒有將西山深陷旱災苦難之中的萬千百姓放在心上，耽擱至今天九皇子才遲遲抵達西山境內，等同於毫無作為。」
話音剛落，立刻有其他大臣緊跟著站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開口數落。
「你此言並不算精準，怎能說九皇子毫無作為？臣近日聽聞，九皇子自幼生長深宮，錦衣玉食慣了，根本不願直面災區的悽慘場面，白家便提前派遣人手先行趕往西山，不惜耗費海量金銀錢財，在當地大肆開設粥棚瘋狂施粥，同時大肆動工修建屋舍宅院。
妄圖在最短時日裡粉飾太平，刻意掩蓋西山真實慘烈的災情，只為不讓滿目慘狀驚擾到九皇子的心境，順著皇子心意遮掩亂象。」
又一名大臣連忙附和，面露鄙夷之色，高聲控訴：「此事朝野間早已傳開，白家施粥賑災也並非真心無償接濟百姓，反倒借著賑災名義使喚災民，逼迫領取糧食的難民出力勞作，日夜趕工修建各類建築，變相壓榨受苦受難的流民百姓。這般趁人之危壓榨蒼生的行徑，實在是冷酷無情，毫無半分人性道義可言！」
接著，一句句斥責接連響起，言辭愈發犀利尖銳。
「眾人皆知九皇子還曾口出何不食肉糜這般荒唐言語，又怎麼能夠真切體會到底層災民的萬般苦楚！」
「白家世代經商坐擁萬貫家財，本該心懷大義接濟災民，如今卻一味迎合皇子肆意胡鬧，所作所為實在令人不齒，遭到天下人唾棄也理所應當！」
「臣還聽聞，九皇子抵達西山當日，當地百姓為了能夠換取一口果腹的糧食，被迫強顏歡笑配合演戲。大街小巷之中鑼鼓喧天，百姓被迫舞獅歡歌，擺出盛大陣勢列隊迎接皇子到來。眾人表面歡聲笑語，一派祥和熱鬧景象，可誰都清楚，這些災民心中定是滿是苦楚煎熬，強裝笑顏之下皆是無盡心酸，臣感同身受，心中都不由得心生悲憫。」
「為了打造出一派繁榮安穩的虛假表象，刻意遮蓋災情破敗亂象，白家源源不斷投入海量人力、財力與物力，大肆修繕擴建伊青府各處府邸宅院。耗費巨資修建亭台樓閣、雅致居所，這般龐大的開銷若是盡數拿來購置糧食救濟災民，不知能夠救下多少性命。可如今盡數耗費在奢華宅邸之上，實在本末倒置。聽聞九皇子在伊青府居住的府邸，規格氣派富麗堂皇，奢華程度絲毫不輸他在京城皇宮之內的居所。」
一名接一名大臣輪番上前，紛紛細數九皇子的種種不是，言語間滿是不滿與指責。
轉瞬之間，原本稟報賑災功績的朝堂，徹底淪為批判九皇子安自在的聲討大會。
這些站在殿內慷慨陳詞、肆意斥責皇子與白家的文武百官，平日裡身居朝堂享盡俸祿，私底下沒有一人主動拿出銀兩錢糧捐助災區百姓，不曾為受難蒼生出過半分力氣。
可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站在道德高處，居高臨下地批判他人行事不妥。
眾人只顧著口誅筆伐，全然刻意忽略了最真切的事實：縱使九皇子行事風格與眾不同，白家賑災手段飽受爭議，可正因這般舉動，西山境內無數流離失所的災民，至少能有飯吃了。
砰！
「夠了！逆子，當真是逆子啊！」
安天下憤然抬手，拍在龍椅扶手之上，面色陰沉如水。
他這般震怒模樣其實不過是故作姿態。
安天下對安自在本就從未寄予過多厚望。
正所謂沒有期望，也就沒有失望。
但身為一國之君，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必須擺出震怒斥責的模樣，既給朝堂臣子一個態度，也為天下百姓做出表率，演好這一場帝王訓子的戲碼。
沉寂片刻後，安天下壓下表面怒意，沉聲開口：
「白家身為京城首富，一味縱容九皇子肆意胡鬧，既然他們財力雄厚底氣十足，那就任由他們揮霍金銀錢財，朕倒要好好看一看，這般耗費巨資堆砌出來的虛假繁華景象，究竟能夠支撐多久，又能維持到幾時！哼！若是散盡家財，都給了災民，倒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