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新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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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的訓練,氣氛截然不同。

  依舊是那個老舊卻熟悉的體育館…

  依舊是球鞋摩擦地板發出的吱呀聲和排球擊打的砰砰悶響…

  但若有心人細細感知,便能察覺到,那無形的弦,繃得更緊了;

  那流動的氣,也更加凝實、更加灼熱了。

  隊員們臉上的表情,少了幾分初生牛犢般的茫然與躁動,多了幾分經歷實戰洗禮後的沉靜與專注。

  訓練中,喊話與提醒的聲音明顯多了起來,雖然依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急促,卻不再是無意義的叫嚷,而是精準的指令、及時的補位提醒、或是簡短的鼓勵。

  「一傳!左側!」

  「掩護!」

  「我的!」

  「好球!」

  聲音在場館內迴蕩、碰撞…

  交織著,將所有人更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那場勝利所催生出的、名為「信任」的藤蔓,正在日常訓練的土壤中,悄然生長、蔓延…

  而更為嚴酷的挑戰,也悄然露出了獠牙…

  「集合!」

  烏養繫心的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場館內所有的聲音和動作停了下來。

  目光緩緩掃過面前這群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的少年。

  「贏了一場練習賽,感覺不錯?」

  他開口,聽不出喜怒。

  隊員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相互熟悉的大家都知道,這絕不是要誇獎的前奏。

  果然,烏養接著說道:「覺得自己能跟青城打三局,最後還贏了,就了不起了?就夠資格在縣大賽里走得更遠了?」

  他哼了一聲,從口袋裡抽出手,隨意地比劃著名:

  「差得遠呢,小鬼們。真正的縣大賽,從第一場開始,就是淘汰賽。沒有試探,每一個對手都會撲上來,咬住你們的弱點,直到把你們撕碎。」

  他的目光在日向、影山、光野、月島……

  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你們現在這點東西,打打普通隊伍也許夠用。但想碰白鳥澤?」烏養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做夢。」

  殘酷的話語,澆在剛剛因為勝利而有些發熱的頭腦上。

  但沒人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烏養說的是事實。

  青葉城西的強大,他們親身領教過。

  而白鳥澤,那是籠罩在整個宮城縣高校排球界上空,更為龐大、更為沉重的陰影。

  「所以,」烏養話鋒一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今天開始,訓練內容升級。以前那些基礎的、各自為戰的玩意兒,該扔的扔,該忘的忘。我們要練的,是真正能在殘酷淘汰賽中撕開對手防線、拿下關鍵分的——『殺招』。」

  他走到旁邊的小白板前,拿起記號筆,開始在上面快速勾勒。

  線條簡單粗暴,圓圈代表隊員,箭頭代表跑動路線,交叉,掩護,佯攻……

  「首先,圍繞日向的速度和存在感,」

  烏養的筆尖點在那個代表日向的橙色圓圈上,「我們要開發不止一種利用方式。『怪物快攻』是一個招數,但不能只有一張底牌。」

  「日向與光野的交叉跑位。」

  他在日向和光野的圓圈之間畫上交錯的雙箭頭,

  「日向與東峰的梯次掩護。」筆尖移動,

  「日向與月島的快變結合。」烏養看向月島螢,

  烏養一邊說,一邊快速畫出各種複雜的跑動路線和戰術示意圖。

  不僅僅是圍繞日向,還有「圍繞光野為核心的立體進攻體系」——利用光野全面的技術、出色的彈跳和精準的手法…

  將他作為進攻的軸心和組織核心,其他隊員圍繞他進行無球跑動、掩護和接應,形成多點開花的立體攻勢。

  每一種戰術,都對一傳的到位率、二傳分配選擇的合理性、攻手跑動時機和掩護質量,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

  尤其是對影山飛雄,這個戰術體系運轉的絕對核心,要求更是被拔高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他需要在瞬息之間,選出最優解,並且用他的手法,將球送到最合適的位置…

  快!

  准!

  狠!

  不能有絲毫猶豫,更不能有半點誤差。

  「陣痛期來了。」烏養畫完最後一筆,將筆帽扣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目光掃過眾人,

  「失誤會增加,配合會混亂,你們可能會覺得打得還不如以前順手,甚至會懷疑練這些有沒有用。」

  他頓了頓,看著少年們或凝重、或興奮、或茫然、或躍躍欲試的臉,聲音沉了下來:

  「我只有一句話:練!往死里練!練到形成肌肉記憶,練到閉著眼睛都能跑對位置,練到影山不用思考,憑感覺就能傳出最合理的球!」

  「縣大賽的對手,不會給你們任何試錯的機會。一個失誤,可能就是一分…」

  「一分,可能就是一場比賽…」

  「一場比賽,可能就是整個夏天,甚至你們中某些人,高中生涯的結束。」

  「想走得更遠嗎?」

  烏養繫心將記號筆扔回白板槽,雙手重新插回口袋,

  「訓練,開始!」

  命令下達,正式開始。

  正如烏養所預言的,陣痛期來得迅猛而劇烈。

  原本在戰勝青城後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流暢感,在新的、複雜的戰術跑位和配合要求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以往簡單的「把球給攻手扣」的模式被徹底打破。

  現在,每一次進攻發起前,前排的三名攻手需要進行複雜而精密的交叉、掩護、換位跑動…

  日向的衝刺不再是盲目的快,他需要精準地計算啟動時機,既要吸引對方攔網,又不能干擾到真正進攻隊員的路線…

  光野的跑動和起跳,需要兼顧進攻、掩護和可能的二次調整,對體力和球商的要求極高…

  而最核心的壓力,無疑落在了影山的肩上。

  他要同時接收著至少三條進攻路線的跑動信息、對方攔網的布局變化、以及攻手們細微的狀態反饋。

  「日向啟動快了……光野的掩護位置偏左了……月島那邊有空當……不,對方副攻移動了……東峰前輩的路線被擋住了……傳給誰?左邊?右邊?後排?還是二次?」

  海量的信息洶湧澎湃,機會卻只在瞬息之間…

  以往那種近乎本能的、「看到空當就傳」的傳球模式…

  在複雜的戰術選擇面前,出現了短暫的「過載」和「卡頓」。

  他常常會陷入零點幾秒的猶豫——就是這零點幾秒,在高速運轉的排球比賽中,足以讓一次絕佳的進攻機會稍縱即逝…

  讓嚴陣以待的對方攔網調整到位,讓跑出空位的攻手錯失良機。

  「影山!快一點!」日向在一次全力衝刺到網前,卻發現影山的傳球因為猶豫慢了半拍…

  導致他不得不在極不舒服的位置勉強處理過網,被對方輕鬆攔回後,忍不住喊道,聲音裡帶著焦急…

  影山沒有回話,眼翻湧著煩躁和自我懷疑。

  他知道自己慢了,他知道機會錯過了,但他更痛恨這種「選擇」帶來的不確定性。

  他渴望那種絕對的、唯一的、最佳的傳球路線,就像精密儀器上的一個標準答案。

  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無數個可能的答案,每一個似乎都有道理,但每一個又都伴隨著風險。

  「別急,影山。」光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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