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越清高的女子越悶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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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青州的官道上,天很高,雲很淡,風從南邊吹來。

  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濕潤氣息。

  李長安騎在馬上,已經換了一身輕便的玄色長袍。

  他沒坐馬車,馬車太悶,他需要風,需要陽光,需要看看這個他即將離開的天下。

  趙鐵山騎著馬跟在後面,二百鐵騎拉成一條長龍,馬蹄聲如悶雷,在空曠的官道上迴蕩。

  他忍了一路,終於沒忍住,催馬靠了上來。

  「世子,咱們這次南下,是真的不回幽州了嗎?」

  李長安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擦。

  「那當然不是。我這次去京城看看,看看咱們這位陛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趙鐵山沉默了片刻,他不太懂政治,但他懂一件事——世子這次去京城,是去做質子的。

  質子是什麼?是人質。

  人質的命,攥在別人手心裡。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但他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世子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世子,陛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李長安看了他一眼。

  「會不會對您不利?」

  李長安笑了。「不會。因為他不敢。我死了,我爹就反了。我爹反了,這個天下就亂了。他不想天下亂,所以不會殺我。」

  「但他也不會讓我好過,他會用各種方法試探我,只要我犯了錯,他就有理由處置我。所以這趟進京,不是去當官,是去演戲。演好了,全身而退。演砸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趙鐵山握緊了刀柄,他不懂演戲,他只會殺人。

  如果有人想對世子不利,他會把那個人的腦袋砍下來。

  但他知道,京城不是戰場,戰場上的規矩不適用於京城。

  在京城,殺人不是用刀的,是用嘴的。

  他不太會說話,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跟在世子身邊,寸步不離。

  車隊繼續前行,官道兩旁的風景漸漸變了。

  青州的青山綠水被拋在身後,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麥子已經收割了,田裡只剩下齊刷刷的麥茬,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

  遠處有一個村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

  李長安看著那個村莊,沉默了片刻。

  太平盛世,這個詞很有意思。

  京城裡的人相信太平盛世,因為他們的桌子上有肉,杯子裡有酒,身上有綢緞。

  但他們不知道,邊境上的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都在死人。

  他們也不知道,江南的百姓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來,賣兒鬻女,易子而食。

  太平盛世,只是他們的太平盛世。

  「世子,前面有一隊人馬。」趙鐵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長安眯著眼睛看向前方,官道上,一支龐大的車隊正緩緩向南行進,車隊很長。

  一眼望不到頭,至少有一百多輛馬車。

  每輛車都裝得滿滿當當,用油布蓋著,不知道拉的是什麼。

  車隊的中央是一輛特別豪華的馬車,四匹白馬拉著,車身漆成朱紅色,雕樑畫棟。

  四周掛著金色的流蘇,像一座移動的小宮殿。

  馬車頂上插著一面旗幟,旗面上繡著四個大字——蓬萊仙島。

  「蓬萊仙島?」李長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在原著里見過——蓬萊仙島,海外三大仙島之一,以煉丹聞名天下。

  島上的道士們自稱能煉出長生不老的仙丹,專供皇室和權貴服用。

  原著里,蓬萊仙島是顧言的重要盟友之一,島主之女最後還成了顧言的紅顏知己。

  但那是原著,現在是現在。

  趙鐵山一揮手,一個斥候催馬跑了出去,片刻後回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世子,他們是蓬萊仙島的人,去京城給皇帝送丹藥。」

  「送丹藥?」李長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陛下這是要長生不老了?」

  趙鐵山不懂這有什麼好笑的。

  皇帝吃丹藥,不是一天兩天了。

  歷代帝王都想長生不老,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沒有一個不想的。

  當今陛下也不例外,登基以來,不知道吃了多少所謂的仙丹,也沒見他多活幾年。

  「世子,要不要讓他們讓路?」

  「不用。」李長安催馬向前,「讓他們先走。我們跟在後面,看看熱鬧。」

  車隊繼續前行,李長安跟在蓬萊仙島的車隊後面,不近不遠,保持著幾百步的距離。

  他注意到,那些馬車雖然多,但護衛卻不多,只有幾十個道士打扮的人,腰間掛著劍,看上去修為不低,但也談不上頂尖。

  這種陣仗,如果是押送什麼稀世珍寶,未免太寒酸了。

  如果是押送普通貨物,又太隆重了。

  他有些好奇,想知道那些馬車上裝的到底是什麼。

  但他沒有派人去打探,因為他知道,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的車隊突然停了下來。

  李長安勒住馬,眯著眼睛看著前方。

  一個白衣女子從中央那輛豪華馬車裡走了出來,站在車轅上,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

  烏髮如瀑,腰肢纖細,站在風中,衣袂飄飄,像一朵開在荒漠裡的白蓮。

  她看了幾秒,然後跳下馬車,朝李長安的方向走來。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離,精準得不像真人。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侍女,手裡捧著拂塵,亦步亦趨。

  她走到李長安馬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話。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若點朱,眉心一點硃砂痣,紅得像血。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玉,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是笑。

  是一種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還沒決定要不要買的貨物。

  「閣下可是燕北王世子李長安?」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很好聽,但沒有感情。

  李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

  「蓬萊仙島,白靈素。」

  她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禮,「奉島主之命,進京獻丹。路過此地,偶遇世子,特來拜見。」

  李長安看著白靈素,原著里沒有這個人——或者說,原著里提過一筆,蓬萊仙島島主有一女!

  名喚白靈素,但著墨不多,只說她「容貌傾城,性子清冷」。

  現在看來,原著里的描述沒有誇張!

  這個女人確實很美,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像是人間該有的東西。

  「白姑娘找我有什麼事?」李長安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白靈素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她見過很多人,有權傾朝野的大臣,有富可敵國的商賈,有名震江湖的俠客。

  有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那些人見到她。

  要麼色眯眯地盯著她的臉,要麼故作清高地假裝不在意,要麼堆著笑討好她。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他的眼睛很乾淨。

  乾淨得像嬰兒,沒有欲望,沒有貪婪,只有一種——無聊。

  像是在說,你不過如此。

  「世子去京城做什麼?」她問。

  「做官。」

  「做官?」白靈素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世子在幽州做土皇帝不好嗎?為什麼要去京城做官?」

  李長安笑了。「土皇帝也有當膩的時候 ,換個地方,換個活法,新鮮。」


  「還有姑娘,你這話說的有點嚴重了,天地之下,除了陛下,誰敢稱皇帝!」

  白靈素看著他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真,有假,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突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像的有意思,她微微欠身。

  「世子,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白靈素轉身走回了車隊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劍。

  李長安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對趙鐵山說了一句。

  「這個女人,悶騷的一批。」

  趙鐵山:「什麼是悶騷?」

  李長安滿臉黑線:「你這都不知道?」

  趙鐵山摸了摸腦殼:「不知道怎麼了?」

  旁邊的副將李祿山笑眯眯的說:「回稟殿下,屬下知道!」

  「那你就給咱們趙大將軍解釋解釋!」

  李祿山咳了咳兩聲:「這悶騷啊,就是平時看著高高在上,其實在暗地裡,早就渴望得到男人的滋潤……」

  他說了很多,最後趙鐵山終於聽懂了。

  他滿臉不可置信:「世子那位仙子看著好像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李長安確定地說:「你信不信,只要你把她按在床上,你摸她胸一下,她就讓你上……」

  「越清高的女人,越悶騷,這種女人你一旦拿下,保證用不了多久,你就被她榨乾……」李長安說著笑了起來。

  「這種女人,就如同一捆乾柴,乾柴碰烈火,那不得轟轟烈烈嘛!」

  兩人都臉色怪異的,看著世子殿下。

  「真有世子說的這麼好拿下?」趙鐵山看了看遠處的馬車陷入沉思。

  馬車重新上路,車輪碾過官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李長安騎在馬上,望著前方那面寫著「蓬萊仙島」的旗幟,心中盤算著。

  蓬萊仙島的人去京城獻丹,這是原著里沒有的情節。

  原著里,蓬萊仙島是在顧言進京之後才出現的,時間線對不上。

  這說明,從他穿越過來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就已經不是他讀過的那本小說了。

  劇情在變,人在變,命運也在變。

  他不再是旁觀者,他是局中人。

  趙鐵山騎馬跟在後面,從腰間解下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是烈的,烈得他齜了齜牙。

  他抹了抹嘴角,把酒囊系回去,望著前方那面隨風飄揚的旗幟,輕聲說了一句。

  「蓬萊仙島,聽著就不像好地方。」

  沒有人回答他,風吹過官道,捲起一地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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