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選擇當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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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昌海沉默了片刻。「因為林震南擋了別人的路,他不死,別人就要死。這個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夫沒有選擇。」

  「你有選擇!」林平至的聲音突然提高,「你明明可以拒絕!你明明可以保護我爹!你沒有!你選擇了當狗!」

  徐昌海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告訴林平至——你說對了,我就是一條狗。

  但這世上的狗,不止我一個。

  林平至深吸了一口氣,收起劍。

  走到秦冰萱和林珠簾面前,解開她們身上的繩索。

  秦冰萱抱著兒子,哭了。

  林珠簾撲進哥哥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平至抱著她們,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梅知朗,看著徐昌海。

  看著這座金碧輝煌的鳳凰鏢局。

  「梅知朗,你說我天真。你說我爹天真,你說這個世界成王敗寇。」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你不信,總有一天,天真的人會贏。」

  梅知朗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林兄,你還是這麼天真。」

  林平至沒有說話,他扶著母親和妹妹,一步一步走出了鳳凰鏢局。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三個人,緊緊挨在一起。

  梅知朗站在院子裡,看著林平至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轉過身,看著徐昌海。「徐盟主,他不會去找燕北王世子吧?」

  徐昌海沉默了片刻。「找又如何?那種大人物能看上他?他有什麼用,能幫助人家,那些大人物講究的是利益關係,他修為都沒有到達第九境能為人家做什麼?」

  梅知朗想了想,笑了。「也是,是我多慮了?」

  他轉身走回了小樓,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著。

  徐昌海站在院子裡,望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林震南,你生了個好兒子。」風吹過院子,沒有人回答。

  城西,風雅小院。

  林平至把母親和妹妹安頓好,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壺茶,茶是秦冰萱泡的,龍井,明前的。

  他沒有喝,他在想一件事。

  梅知朗說他沒有資格刺殺燕北王世子。

  他確實沒有資格,不是因為他打不過,是因為他沒有理由。

  燕北王世子跟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去殺他?

  但梅知朗的話提醒了他——燕北王世子是朝廷的眼中釘,是皇帝的心頭刺。

  也許,這個人能幫他。

  也許,這個人能給林家一個公道,他不知道,但他要去試試。

  林平至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出客廳。

  院子裡,薔薇花開得正盛,紅的、粉的、白的,爬了滿牆。

  他想起父親種這些花的時候說過的話——「你娘喜歡花,多種點。等花開了,她高興。」花開了,種花的人不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冰涼的劍柄硌著手心,讓他覺得踏實。

  師父說過,這世上,有些事,不是因為有希望才去做!

  而是因為做了,才有希望。

  他走出了巷子,消失在了濟南城的人流中。

  濟南城,驛館。

  李長安住進了驛館最深處的一個獨立院落。

  院子不大,但很安靜,青磚灰瓦,一株老槐樹遮住了半個院子。

  趙鐵山把二百鐵騎分作三班,輪值守在院外,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驛丞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在濟南城待了三十年,迎來送往過無數達官貴人。

  但從沒見過這種陣仗——二百鐵甲護衛,刀出鞘,弓上弦。

  連院子裡的落葉都要先被刀鋒劈開才能落地。

  他端著茶盤的手在發抖,茶盞磕在盤沿上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李長安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茶。

  茶是濟南城本地的茉莉花茶,他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了。

  「鐵山。」

  趙鐵山從陰影中走出來。「在。」

  「林震南的妻兒,找到了嗎?」

  「找到了。住在城西一個小院子裡,叫風雅小院。他兒子林平至從武當山回來了,今天去了鳳凰鏢局。」

  「哦?」李長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一次沒有皺眉,「鳳凰鏢局沒留他?」

  「留了。但他師父是元青真君,武當山掌教,第十一境。鳳凰鏢局不敢動他。」

  李長安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意思。一個武當山掌教的弟子,老爹殺,鏢局被人滅了門,他不想著報仇,還來找我?」

  「我還正想找他呢!」

  趙鐵山愣了一下問道:「世子怎麼知道他來找您?」

  「因為他在驛館門口跪了半個時辰了。」

  李長安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推開了一條縫。

  驛館大門外,一個年輕人跪在地上,腰杆筆挺,面前橫放著一把雪白的長劍。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頭髮散亂,鬍子拉碴,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滿了血絲。

  他跪得很直,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木樁,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林平至,他從風雅小院出來,打聽到燕北王世子的車隊進了驛館,就來了。

  他沒有求見,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求見。

  一個八境的武當山弟子,一個家破人亡的鏢局少主。

  一個窮道士,憑什麼求見燕北王世子?

  所以他跪著,跪著等,等那個人願意見他。

  等那個人願意聽他說話,等那個人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趙鐵山站在李長安身後,看著門外那個跪著的年輕人,沉默了片刻。

  「世子,要不要趕走?」

  「不急。」李長安關上門,走回石凳邊坐下,重新端起茶杯,「讓他跪著。我倒要看看,他能跪多久。」

  林平至跪了三個時辰。從午後跪到黃昏,從黃昏跪到夜幕降臨。

  驛館門口的燈籠亮了,昏黃的光照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長又瘦,像一根孤零零的竹竿。

  他的膝蓋已經麻木了,腿上的血脈不通,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著。

  他的嘴唇乾裂出血,喉嚨幹得像火燒,但他沒有動,沒有起身去討一碗水喝。

  驛丞端著一碗水走過來,蹲在他面前,嘆了口氣。

  「年輕人,你這是何苦呢?那位世子不會見你的。」

  林平至看著他,聲音沙啞堅決道:「他會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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