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北莽騎兵想襲殺李長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涼州,福來客棧。

  這是涼州城南最大的一家客棧,三層樓高,門口掛著兩串大紅燈籠。

  入夜後亮堂堂的,老遠就能看到。

  三樓的包間裡,燭火搖得厲害,窗紙上映出一個中年男人的影子,端著酒杯,一動不動。

  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男人閃身進來,單膝跪地,頭垂得很低。

  「屬下拜見督主大人。都查清楚了。燕北王世子的回程路線、隨從人數、每日行程,全在這封信里,靖安王府密探送來的。」

  中年男人放下酒杯,接過信封,拆開,燭光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笑聲不大,但很暢快,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好!好啊!終於能給左賢王大人交代了!這次我要是能替左賢王立下大功,肯定能把我調回南京!」

  旁邊那人附和道:「那小的就在這裡提前恭喜大人了!」

  「放心,只要完成這次任務,你的賞金肯定跑不了!」

  「那這次的賞金!」那人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問道。

  男子看著他,輕笑一聲:「去帳房,就說我同意的五千兩白銀!」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

  南京,北莽王朝的都城,位於燕山山脈。

  左賢王慕容克隆,北莽四大賢王之首,手握重兵,權傾朝野。

  男子等這個機會,等了整整二十多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涼州的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幾乎要滅。

  望著北方,那裡是他的家鄉,眼中滿是渴望。

  「傳令給赫連鐵,燕北王世子三日後經過黑風谷。讓他提前設伏,務必活捉。活的送回北莽,死的就地掩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告訴赫連鐵,別殺人,要活的。只有活的,才值錢。」

  「是。」

  灰衣人退了出去,三樓包間裡只剩下中年男人一個人。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燒得他渾身發熱。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李長安,燕北王世子,這個人要是被他抓回北莽,左賢王那邊會怎麼看他?

  升官、封侯、調回南京……

  黑風谷在涼州和幽州交界處,兩邊是陡峭的山壁。

  中間一條窄道,最窄的地方只能並排走兩輛馬車。

  谷里常年颳風,風穿過峽谷發出的聲音像鬼哭狼嚎,因此得名黑風谷。

  這裡是回幽州的必經之路,也是設伏的最佳地點。

  赫連鐵提前兩天就到了。

  他是左賢王麾下猛將,第九境巔峰,一雙鐵掌開碑裂石,在北莽軍中以悍勇著稱。

  此刻他蹲在谷口的一塊大石頭後面,嘴裡嚼著干肉,眼睛盯著官道的方向。

  身後是兩百鐵騎,清一色的北莽戰馬,高大健壯,鬃毛被剪得整整齊齊,馬鞍上掛著彎刀和弓箭。

  兩百人分散在峽谷兩側的山壁上,用碎石和枯枝做了簡易的掩體,只等獵物入籠。

  「將軍!」一個百夫長湊過來,壓低聲音。

  「燕北王世子的隊伍明天一早就到,探子說,他們隨從不多,只有三十幾個護衛,還有一輛馬車。」

  「三十幾個護衛?」

  赫連鐵皺了皺眉說:「太少了,燕北王就這麼放心他兒子?」

  想他們左賢王出門都是帶著千名鐵騎。

  這燕北王世子還真是找死啊。

  這樣也好,省得他們暴露身份!

  只不過可惜了,他本來想多殺一點大周人呢。

  百夫長繼續說:「據說那個世子修為不低,是第七境,但咱們有兩百鐵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赫連鐵想了想,搖了搖頭。「傳令下去,讓大家打起精神,不許輕敵,活捉李長安,其他人——格殺勿論。」


  「是!」

  天剛蒙蒙亮,官道上就響起了車輪聲。

  一輛馬車在前,三十幾騎在後,不緊不慢地往黑風谷方向走來。

  騎馬走在最前面的是趙鐵山,他眯著眼睛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峽谷,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

  「世子,前面就是黑風谷,這個地方容易伏擊。」

  馬車裡傳來李長安的聲音。「那就慢慢走,讓他們等。」

  趙鐵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世子早就知道了?

  馬車進了黑風谷,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

  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頭頂的天空變成了一條窄窄的縫。

  風從谷口灌進來,嗚嗚地叫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

  赫連鐵蹲在右側山壁上,死死地盯著那輛緩緩駛來的馬車。

  三十幾步,二十步,十步。「放!」

  兩百支箭矢從兩側山壁上同時射出,箭雨遮天蔽日,朝馬車和護衛們傾瀉而下。

  趙鐵山拔刀,刀光如匹練,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斬落。

  三十名護衛紛紛拔刀,箭矢叮叮噹噹地被磕飛,沒有一個人受傷。

  馬車頂上插滿了箭,像一隻刺蝟。

  但馬車裡的人呢?

  赫連鐵的心猛地一沉。

  「兄弟們,給老子衝下去!活捉李長安,其餘人不留活口!」

  兩百鐵騎從山壁上衝下來,馬蹄聲如雷鳴,震得谷中碎石簌簌往下掉。

  彎刀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在峽谷中迴蕩。

  赫連鐵沖在最前面,第九境巔峰的真氣全力爆發,身上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罡氣。

  手中彎刀拖在地上,刀尖劃破碎石,濺起一溜火星。

  馬車門開了。

  李長安不緊不慢地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站在車轅上,手裡握著那柄漆黑的「斬岳」刀。

  馬車裡還坐著一個白衣女人,面容蒼白。

  但眼睛很亮——慈航安靜地靠著車壁,目光盯著外面的戰場。

  赫連鐵看到李長安的瞬間,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這個人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面對兩百鐵騎的衝鋒,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無聊。

  像是來赴一場早就約好的酒局,而不是來打仗的。

  李長安跳下馬車,邁步向前,一步,兩步,三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