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無能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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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八,宜嫁娶,宜會友,宜納采。

  幽州城從未如此熱鬧過。

  從四月初一開始,來自四面八方的馬車、轎子、馬隊就開始陸續湧入幽州城。

  城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守城的士兵忙得腳不沾地,盤查、登記、放行,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歇。

  太原王氏的人到了。

  來的是王弘的長子王玄,帶著五十名護衛、十車賀禮。

  王玄一進城就被安排在驛館最好的院子裡。

  王府的管家親自去送了一趟茶點,算是盡了地主之誼。

  河東裴氏的人到了。

  裴家家主裴衍之親自來了,帶著三百護衛、十車賀禮,還有那柄名震天下的「斬岳」刀。

  裴衍之騎著高頭大馬,腰懸寶刀,威風凜凜地穿過幽州長街,引得無數百姓駐足圍觀。

  太谷孔氏的人也到了。

  來的是衍聖公孔廣森的嫡長子孔昭,帶著二十名儒生、一車書籍。

  孔昭沒有騎馬,坐的是一頂青布小轎,低調得不像孔家的人。

  但他一下轎,幽州城的文人學子就炸了鍋——衍聖公的長子親自來幽州,這是什麼分量?

  三家之外,還有大大小小几十個世家、門派、商幫的代表。

  有的是來觀禮的,有的是來探虛實的,有的是來攀交情的。

  幽州城的客棧全部爆滿,連民宅都租出去了不少,房價一夜之間漲了三倍。

  李長安站在王府的城樓上,俯瞰著整座幽州城,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鐵山,來了多少人?」

  趙鐵山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念道:

  「大小世家三十七家,江湖門派二十一個,商幫十五個。加上三位王爺的代表,總共來了兩千多人。」

  「兩千多人,」李長安點了點頭,「夠熱鬧了。」

  「世子,」趙鐵山猶豫了一下,「是不是該準備一下城防?這麼多人湧入幽州,萬一有細作——」

  「肯定有細作!」

  李長安打斷了他,「江家的人,朝廷的人,還有其他藩王的人,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讓他們來,正好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盯著我們。」

  趙鐵山領命而去。

  李長安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蜿蜒的車隊,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棋。

  訂婚大典定在四月初八,地點就在燕北王府的前院。

  屆時,他將在所有人的見證下,與柳如煙正式定下婚約。

  當然,柳如煙本人並不在場——她還在西苑陪著江柔呢。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場訂婚大典的象徵意義:

  燕北和柳家聯姻,背後是四大藩王和三大家族的支持。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朝廷的震動可想而知。

  西苑。

  柳如煙坐在江柔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盤棋。

  江柔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她的臉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光彩,整個人像是枯萎的花重新吸飽了水。

  又活了過來。

  柳如煙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變了。

  但她能感覺到——江柔的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伯母,你臉紅了。」柳如煙落下一子,頭也不抬地說。

  江柔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確實有些發燙。

  「天氣熱了。」

  「才四月初。」

  「幽州比江南熱。」

  柳如煙抬起頭,看了江柔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下棋。

  江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聽說訂婚大典定在四月初八?」

  「嗯。」

  「你不去看看?」

  「去不去都一樣!」如煙大帝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反正我只是個工具,他要的是柳家的錢,不是柳家的人。」

  江柔沉默了片刻。

  「你不恨他?」

  「恨有什麼用?」

  柳如煙落下一子,抬起頭看著江柔,「你恨他嗎?」

  江柔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她恨李長安嗎?

  她應該恨的。

  他打斷了她兒子的腿,勒索了她丈夫的錢。

  把她軟禁在幽州,還——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臉又紅了幾分。

  「伯母!」

  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好奇,「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江柔愣住了。

  她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囂張跋扈的紈絝?

  一個心機深沉的謀士?

  一個殺伐果斷的梟雄?

  還是一個……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她耳邊說的話。

  想起他懷抱的溫度,想起他承諾「不騙人」時的眼神。

  「他?」江柔開口,聲音有些恍惚,「他不是一個好人。」

  柳如煙等著下文。

  「但也不是一個壞人。」

  「那是什麼人?」

  江柔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

  「他是一個讓人恨不起來的人。」

  柳如煙看著江柔的臉,看到了她眼中的那一絲柔軟。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低下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四月初八,燕北王府。

  天還沒亮,王府上下就開始忙活了。

  前院搭起了一座高大的彩棚,紅綢綠緞,燈籠彩帶,喜氣洋洋。

  院子裡擺了一百多桌酒席,從正廳一直擺到大門口,一眼望不到頭。

  廚房裡熱火朝天,幾十個廚子忙得滿頭大汗,煎炒烹炸,香氣四溢。

  辰時三刻,賓客開始陸續到場。

  王玄第一個到。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懸玉佩。

  氣質儒雅,身後跟著十個王家的子弟。

  李長安親自到門口迎接,兩人寒暄了幾句。

  王玄送上賀禮——一套前朝的兵法古籍,裝在一個紫檀木的書匣里。

  「世子,這是家父的一點心意!」

  王玄雙手呈上,「家父說,世子年輕有為,日後必成大器。這套兵法,或許對世子有用。」

  李長安接過書匣,打開看了一眼。

  書頁已經泛黃,但保存得很好,字跡清晰可辨。

  扉頁上有一行小字,是王弘的筆跡——「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李長安笑了。

  這八個字,是王弘的態度——他在告訴李長安。

  王家看好的不是朝廷,不是江家,而是那個能「合」天下的人。

  「多謝王老先生,」李長安合上書匣,「晚輩一定好好拜讀。」

  裴衍之第二個到。

  他騎著高頭大馬,腰懸寶刀,身後跟著三百黑衣護衛,氣勢驚人。

  李長安迎上去的時候,裴衍之翻身下馬。

  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李長安肩膀上。

  關押顧言的地方。

  當他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居然要嫁給李長安的時候,他人都傻了。

  他瞳孔放大,對著天怒吼。

  「不……」

  「事情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我到底哪裡錯了?誰來教教我~」

  他就如同一個無能的未婚夫,親眼看著自己的未婚妻被別人陷入了洞房!

  而且他卻無動於衷,什麼事也做不了!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事情的發生。

  「外公,爺爺,父親,舅舅,你們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來救我?我可是你們的親兒子親外孫,親孫子啊!」顧言對著門外大喊。

  這時候侍衛走過來,「大喊什麼呢?」

  侍衛的手裡還拿著一包糖和一壺酒。

  他把酒和糖遞過來:「這是世子爺給你的喜酒和喜糖!」

  「記得!趁熱喝,要不然久了就涼了!」侍衛說完,轉身就走了。

  留下顧言,跪在那裡,他看著那包糖和那壺酒,心比雪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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