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進化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幾人心中都咯噔一聲。
不是這番言論太過聳人聽聞，而是太過敏感。
「嘭！」
也許是不安，賀錚下意識捏爆了助理遞給他的鐵杯。
「人怎麼可能會吃人啊，就算吃，那也是特殊情況吧，比如大災之年啥的...」
賀錚梗起脖子，對方說完便一直盯著他們看，看的他心裡直發毛。
「都會吃的，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我們體內都有抗體。」
安可輕聲解釋，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助理點了點頭，意外的看了一眼安可：
「看樣子你們知道一些。」
「朊病毒抗體。」
「教授在研究人類基因時，在所有人種體內都發現了這種東西。」
「抗體的存在是為了抵抗病毒，而這也意味著，每個人種，每一個地區的人，在歷史上都大量吃人，否則根本不會產生抗體。」
「以通古斯、幾內亞福爾族為例，他們體內的抗體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
「西歐百分之六十、美洲百分之五十。而最少的亞洲地區，也在百分之五到七。」
「教授在提出這一點後，遭到了很多人的「質疑」。說起來，你們剛才提到的喪屍，所謂的攻擊，其實也是吃人對嗎？」
助理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仿佛在嘲笑當年那些道貌岸然的蠢貨，為了種族的名譽，根本不願承認這一點。
「對，喪屍的確會吃人，某種意義上，確實很類似。」
「研究很有「趣」，但，這點應該還不足以讓你們被排擠，甚至被敵視。」
「你很恨那些人？」
夜林突然抬起頭，目光對上他。
助理一愣，仿佛被勾起回憶，臉色陡然猙獰：
「對！那些蠢貨再怎麼反駁，也沒辦法解釋這些。我們也不在乎那群白痴的的想法！」
「可他們竟然敢反對教授的研究！他們把我們趕了出來，他們說我們是瘋子，把我們一生的心血都毀了！」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理論！是足以創造歷史，改變整個世界的理論！」
判若瘋魔，說到激動處助理甚至咆哮起來。
如此一幕，幾人被嚇了一跳，本能的摸向武器。
不對，情況很不對...
事情的走向已經完全偏離了預想，從助理的反應來看，的確和瘋子一樣…
「什麼理論？」
夜林深吸一口氣，乾脆冷聲問去，而這一次，卻是教授主動開口：
「是有關物種進化的理論...」
「科技的進步，其實是一場陷阱。」
教授撐起身子，他佝僂著背，目光空洞，自言自語：
「科技進步，看似讓我們擁有了抵抗災難的手段。」
「可這一切...都是假象。」
「在古代，一場瘟疫...最多感染一個村莊...幾個城市。可隨著科技的進步，一場流感可以隨著火車輪船，蔓延整個世界。」
「抗生素、激素、疫苗，看似讓我們能抵禦疾病，可真正賴以生存的免疫系統早已千瘡百孔。」
「我們的先祖在大陸上追逐猛獸，在冰河世紀獵殺猛獁。可現在，我們的身體卻比任何一個時刻都更加孱弱不堪。」
「依靠外物，終究是陷阱。」
「我們太久沒有進化了，人類太久沒有進化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淘汰。就像印度洋上的渡鳥，我們太過於沉迷於科技帶來的安逸，而忘記了如何用肉體生存。「
「進化，我們需要…進化...!」
教授一口氣說完，臉上一片病態的潮紅。
劇烈的咳嗽中，胡嘉忍不住小聲反駁。
「可可..是，教授，科技也是進化的一種吧...那也是我們自己的能力..我們活得比原來好多了...而且未來..」
「好多了？未來？」
沒給胡嘉說完的機會，助理猛然轉頭：
「我們沒有未來！」
「因為科技的進步，人類內部已經無法完成優勝劣汰。那些愚昧，醜陋、骯髒的政客，在現代科技的保護下，再也不會「死去」！」
「因為缺乏進化，肉體再也不能對抗科技，人類也不能像過去那般反抗他們！基因越來越差，整個人類，就像一具無法代謝的屍體，一點點腐爛。」
「所以，你們的理論就是吃人？吃人就能進化？進化後完成「血液」更替？」
夜林冷聲質問，助理卻渾然沒察覺一般，反而愈加狂熱：
「對！」
「只有吃人才能進化，只有吃人才能重組基因，只有吃人才能強壯我們的肉體！真正的進化，是像它們一樣進化！」
「就像我們的先祖，在十萬年前，他們吃光了直立人，進化出了如何使用火焰！」
「六萬年前，他們吃光了佛羅勒斯，進化出了短期記憶「
「四萬年前，他們吃光了尼安德特，進化出了語言！」
「索瓦人！羅德西亞人！呂宋人..!我們吃光了所有人，才有今天！」
助理張開手，神情癲狂猶如講述真理，此時此刻，他仿佛不再是一名學者，而是瘋狂的邪教徒。
它們？
夜林大腦飛速思考。
這番理論瘋狂到極點。
他不在乎是對是錯，他只在乎萊利斯和教授就見見到了什麼，才會萌生出這種思想。
「萊利斯，你們是不是見到了什麼？」
「見到了什麼？」
助理放下手，眼神詭異：
「沒錯，我們的確見到了一些東西，我們見到了進化的痕跡，見到了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有人開始進化。」
「只是那些進化的過程被打斷了，它們來不及吃太多人，便被困死在法老的墳墓里。哦對了，它們也有成功的，你們似乎稱之為...神，或者，喪屍？」
「哐啷！」
刺耳的金屬摔落聲突然從廚房傳出。
房廚房內，張鐵臉色煞白，手臂顫抖。在他腳下，被打翻的鐵鍋中，湯水撒了一地，一顆慘白的圓球冒著熱氣滾了出來。
眾人下意識看去，赫然是一顆煮熟的人頭。
全場安靜，幾人臉色齊齊一變。
下一秒，來自教授的聲音突然沙啞響起：
「我本以為...也許我真的瘋了...我嘗試過吃人，可並沒有進化..可看到了你們，我就知道石板上的東西..也許…」
「也許什麼？」
賀錚下意識問去，下一秒，不待他反應過來。
教授竟猛然探出身子，乾枯的雙手如同瘋了一般拉住他，然後將他拽向自己張嘴咬去！
「艹！！！」
賀錚亡魂大冒！
本能的一腳踹出！
「砰！」
只聽一陣玻璃的破裂聲，教授那乾瘦的身子竟是直接撞破了玻璃，狠狠的摔出樓下。
看著仰躺在地，連半邊腦袋都凹陷下去的教授，賀錚大腦一片空白，心中驚怒交加！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
該死！他竟然失手弄死了…！？
「教授！！」
萊利斯失聲大喊，尖叫著沖向窗戶，夜林卻一把將他拽住：
「你們找到了什麼！？」
「石板上寫了什麼…」
萊斯利口水乾咽，下意識想要要回答，一聲系統提示卻瞬間響起：
「滴，病毒模因已提前激活，請立即消滅所有載體！」
模因？什麼模因？什麼載體！？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安可臉色大變，急聲大喊！
「夜林！快殺了它！快殺了他！！」
「模因！他體內有模因！！！」
夜林瞳孔驟然收縮，不需要安可再提醒了，只見在樓外的地面上，本該死去的教授，此時竟搖晃起身，然後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沖向最近的學生。
沒有撕咬，沒有啃食！只是一個照面，那名學生便口鼻流血，瞬間完成感染。
他雙眼猩紅，沒有任何的猶豫，仿佛只為傳播一般，轉身沖向下一個人！
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八！
整條街上的學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在一秒不到的時間內全部感染！然後瘋狂的沖向下一群！
「賀錚！黃粱！！」
來不及再問更多，夜林怒喝，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向樓外。
拔劍、射擊！
劍聲狂暴尖嘯，直接將最近的感染者當頭劈成兩半，燃血特效發動，將其化作焦炭！夜林反手拔槍，呼吸之間便將稍遠一些的感染者接連爆頭。
回過神來，賀錚也急忙跟著跳了下來，抄起雙斧便拼了命的朝著被感染的學生殺去！
「砰！」猶如劈碎西瓜，被生生砸出的腦漿猶如爆開的濃漿濺了他一臉血。
表情驚懼！
看著路口轉角，用四肢著地瘋狂爬行的感染者，賀錚怒聲吼向黃粱：
「小寸頭！快開槍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
黃粱槍法最好，這個距離，他已經來不及追上去了！若是晚上幾秒，怕是能感染幾百乃至幾千人！
他不知道黃粱還在猶豫什麼，雖然這些感染體的第一目標並不是攻擊他們，而是傳播模因。
但按這個速度計算，最多十分鐘後，整個城市都會被同化！到時候，那就是地獄！
「砰！砰！！」
槍聲沉悶，猶如氣動活塞。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黃粱也不敢猶豫，手中的靈能狙擊槍好似連發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快速點殺起最遠的感染者。
不同於常規的狙擊槍，每一次射擊都會在槍口出爆出白色的光芒，在光芒加持下，子彈都猶如大口徑榴彈炮，將目標直接打爆成碎肉！
「快殺了他們！一起上！」
……
滿地屍體，呈輻射狀擴散。
三分鐘後，賀錚手臂顫抖，大口喘息，渾身上下掛滿了碎肉。
看著從屍體上拔劍的夜林，他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的…總算，總算殺完了！」
賀錚累的一屁股癱坐在地。
不是他體力太差，而是太過緊張，連半點力氣都沒敢節省。而這些感染者的速度，更是在數量增多以後越來越快。
好在拼盡全力下，他們終於趕在最後一頭感染體衝進教學樓前，幹掉了它。
太快了，感染速度實在太快了。
為了阻斷擴散，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被迫殺死了多少尚未感染的人。
「你們問完了？等等，那個傢伙也變喪屍了？」
還沒來得及喘幾口氣，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安可和胡嘉，賀錚脫口問去。
只見在安可臉上，也被濺了幾滴鮮血，顯然是助理的血。
「對，但他變喪屍的速度太快了，沒問出來太多東西。」
安可苦笑，轉過頭，便見夜林走了過來。
「模因到底是什麼？那個教授為什麼會變成喪屍？」收劍回鞘，夜林沉聲問去。
安可剛才來不及解釋，但以她剛才的反應來看，足以說明其可怕。
「模因，就是類似基因的存在。只不過基因複製是依靠生物繁衍，而模因則通過思想，行為，口口相傳，複製自身。」
「教授他算半個模因，或者說，他應該之前接觸到了模因，但他不知道他接觸到的模因究竟是什麼。就像炸彈沒有被引爆前，都是安全的。而在聽到喪屍病毒，看到賀錚的力量，甚至在感覺到你也是「喪屍」後，便被瞬間感染了。」
一番拗口的解釋下，安可表情苦澀：
「抱歉，夜林。我也沒辦法解釋的太清楚，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只知道，如果把模因比做怪物，想要消滅這種怪物，就只能殺死所有知道它的人。否則只要還有一個人知道，模因就會無限「重生」。」
看向滿地屍體，安可眼中閃過一抹後怕：
「說起來，我們也算是運氣好，至少趕在它擴散前解決了。」
「如果我們再晚一點找到這裡，哪怕只是十分鐘，也足夠他感染幾百萬人！」
教授提前變成模因，也算好事。雖然是因為他們的到來提前轉變。可時間一到，系統也會自動引爆。
模因的傳播速度以指數級增長，相比於喪屍傳播病毒還需要攻擊人類，模因只要知道看到，甚至只是聽到，就能完成感染。
想到之前猜想病毒會如何爆發，這一刻，也算有了答案。
「那這麼說，我們也被感染了？臥槽，我們知道喪屍啊！」
比於安可了解的少得多，賀錚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慌張的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我怎麼感覺，我好像沒事？」
他只聽說過模因，可這還是第一次接觸到。
「可能沒有？也可能被感染了，我不知道。也許感染速度和體質有關？」
「不過那個助理的確被感染了，他知道了喪屍的信息，加上他接觸過模因，所以提前轉變了。」
見夜林聽完後，沒有說話，好似在思索什麼。
安可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這麼早就碰到模因。
只是在她想來，還算幸運：
「夜林，還好是我們接了第二個選項，否則以那一隊人的實力，根本來不及殺掉這些載體。」
「也幸好這個世界的人都不知道喪屍是什麼…當然，模因被我們幹掉了，他們只要不接觸模因，就算知道也沒事。」
「現在麻煩就麻煩在，我們到底有沒有被感染，如果被感染，藥可能會不夠用？以及，石板在哪？那個東西可能就是源頭.」
夜林聽完眉頭緊皺，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像確定什麼一般，飛快問去：
「安可，你確定我們兌換的解毒劑，對模因病毒也有效？」
「還有，只要不像那個助理一樣接觸過模因，就算知道也沒事？」
安可一愣：
「對，這次雖然是模因，但它本質上只是把人變成喪屍。」
「至於第二個..應該也沒錯，比如在地球上，很多人都知道喪屍鬼怪，但想感染人，首先要有模因本體存在，然後依靠信息感染。但現在，本體已經..」
話說到一半安可突然愣住了。
地球..這裡..？
等等，如果說…
安可腦袋一嗡，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浮現。
呼吸急促，她本能的看向夜林.
夜林臉色難看：
「不能確定對嗎？如果說教授不是接觸到了模因才變成這樣，而是他，不，是他們，是這裡的所有人體內就有模因呢？」
「只要知道信息，等系統倒計時結束，就會直接引爆..」
（他們成功過，他們失敗過，他們被阻止..）
（也許卡爾頓未必接觸過模因，而是找到了這個世界，曾經爆發過模因的證據.因此，他才在模仿，才渴望進化！這裡不是地球，他們體內可能存在模因！）
該死.
夜林心頭一震，他想，他知道另一隊難度究竟是什麼了！
這場考試的難度又究竟在哪裡，又為什麼是自由模式！
是陷阱！
兩個答案單獨選擇任何一個都是必死的陷阱！
「走！！」
毫不猶豫，夜林吼向所有人，然後將通訊器丟給安可；
「你待在這聯繫他們！我去找他們，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們！」
接過夜林拋來的通訊器，安可猛然一驚。
但很快，她便臉色煞白，瞳孔收縮到極點！
她知道夜林在說什麼了！
另一隊為了獲取軍方信任，調動軍隊，必然說了喪屍的信息。
而在不知道病毒會出現在何處下，他們想減少感染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告訴全世界！
不是這番言論太過聳人聽聞，而是太過敏感。
「嘭！」
也許是不安，賀錚下意識捏爆了助理遞給他的鐵杯。
「人怎麼可能會吃人啊，就算吃，那也是特殊情況吧，比如大災之年啥的...」
賀錚梗起脖子，對方說完便一直盯著他們看，看的他心裡直發毛。
「都會吃的，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我們體內都有抗體。」
安可輕聲解釋，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助理點了點頭，意外的看了一眼安可：
「看樣子你們知道一些。」
「朊病毒抗體。」
「教授在研究人類基因時，在所有人種體內都發現了這種東西。」
「抗體的存在是為了抵抗病毒，而這也意味著，每個人種，每一個地區的人，在歷史上都大量吃人，否則根本不會產生抗體。」
「以通古斯、幾內亞福爾族為例，他們體內的抗體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
「西歐百分之六十、美洲百分之五十。而最少的亞洲地區，也在百分之五到七。」
「教授在提出這一點後，遭到了很多人的「質疑」。說起來，你們剛才提到的喪屍，所謂的攻擊，其實也是吃人對嗎？」
助理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仿佛在嘲笑當年那些道貌岸然的蠢貨，為了種族的名譽，根本不願承認這一點。
「對，喪屍的確會吃人，某種意義上，確實很類似。」
「研究很有「趣」，但，這點應該還不足以讓你們被排擠，甚至被敵視。」
「你很恨那些人？」
夜林突然抬起頭，目光對上他。
助理一愣，仿佛被勾起回憶，臉色陡然猙獰：
「對！那些蠢貨再怎麼反駁，也沒辦法解釋這些。我們也不在乎那群白痴的的想法！」
「可他們竟然敢反對教授的研究！他們把我們趕了出來，他們說我們是瘋子，把我們一生的心血都毀了！」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理論！是足以創造歷史，改變整個世界的理論！」
判若瘋魔，說到激動處助理甚至咆哮起來。
如此一幕，幾人被嚇了一跳，本能的摸向武器。
不對，情況很不對...
事情的走向已經完全偏離了預想，從助理的反應來看，的確和瘋子一樣…
「什麼理論？」
夜林深吸一口氣，乾脆冷聲問去，而這一次，卻是教授主動開口：
「是有關物種進化的理論...」
「科技的進步，其實是一場陷阱。」
教授撐起身子，他佝僂著背，目光空洞，自言自語：
「科技進步，看似讓我們擁有了抵抗災難的手段。」
「可這一切...都是假象。」
「在古代，一場瘟疫...最多感染一個村莊...幾個城市。可隨著科技的進步，一場流感可以隨著火車輪船，蔓延整個世界。」
「抗生素、激素、疫苗，看似讓我們能抵禦疾病，可真正賴以生存的免疫系統早已千瘡百孔。」
「我們的先祖在大陸上追逐猛獸，在冰河世紀獵殺猛獁。可現在，我們的身體卻比任何一個時刻都更加孱弱不堪。」
「依靠外物，終究是陷阱。」
「我們太久沒有進化了，人類太久沒有進化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淘汰。就像印度洋上的渡鳥，我們太過於沉迷於科技帶來的安逸，而忘記了如何用肉體生存。「
「進化，我們需要…進化...!」
教授一口氣說完，臉上一片病態的潮紅。
劇烈的咳嗽中，胡嘉忍不住小聲反駁。
「可可..是，教授，科技也是進化的一種吧...那也是我們自己的能力..我們活得比原來好多了...而且未來..」
「好多了？未來？」
沒給胡嘉說完的機會，助理猛然轉頭：
「我們沒有未來！」
「因為科技的進步，人類內部已經無法完成優勝劣汰。那些愚昧，醜陋、骯髒的政客，在現代科技的保護下，再也不會「死去」！」
「因為缺乏進化，肉體再也不能對抗科技，人類也不能像過去那般反抗他們！基因越來越差，整個人類，就像一具無法代謝的屍體，一點點腐爛。」
「所以，你們的理論就是吃人？吃人就能進化？進化後完成「血液」更替？」
夜林冷聲質問，助理卻渾然沒察覺一般，反而愈加狂熱：
「對！」
「只有吃人才能進化，只有吃人才能重組基因，只有吃人才能強壯我們的肉體！真正的進化，是像它們一樣進化！」
「就像我們的先祖，在十萬年前，他們吃光了直立人，進化出了如何使用火焰！」
「六萬年前，他們吃光了佛羅勒斯，進化出了短期記憶「
「四萬年前，他們吃光了尼安德特，進化出了語言！」
「索瓦人！羅德西亞人！呂宋人..!我們吃光了所有人，才有今天！」
助理張開手，神情癲狂猶如講述真理，此時此刻，他仿佛不再是一名學者，而是瘋狂的邪教徒。
它們？
夜林大腦飛速思考。
這番理論瘋狂到極點。
他不在乎是對是錯，他只在乎萊利斯和教授就見見到了什麼，才會萌生出這種思想。
「萊利斯，你們是不是見到了什麼？」
「見到了什麼？」
助理放下手，眼神詭異：
「沒錯，我們的確見到了一些東西，我們見到了進化的痕跡，見到了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有人開始進化。」
「只是那些進化的過程被打斷了，它們來不及吃太多人，便被困死在法老的墳墓里。哦對了，它們也有成功的，你們似乎稱之為...神，或者，喪屍？」
「哐啷！」
刺耳的金屬摔落聲突然從廚房傳出。
房廚房內，張鐵臉色煞白，手臂顫抖。在他腳下，被打翻的鐵鍋中，湯水撒了一地，一顆慘白的圓球冒著熱氣滾了出來。
眾人下意識看去，赫然是一顆煮熟的人頭。
全場安靜，幾人臉色齊齊一變。
下一秒，來自教授的聲音突然沙啞響起：
「我本以為...也許我真的瘋了...我嘗試過吃人，可並沒有進化..可看到了你們，我就知道石板上的東西..也許…」
「也許什麼？」
賀錚下意識問去，下一秒，不待他反應過來。
教授竟猛然探出身子，乾枯的雙手如同瘋了一般拉住他，然後將他拽向自己張嘴咬去！
「艹！！！」
賀錚亡魂大冒！
本能的一腳踹出！
「砰！」
只聽一陣玻璃的破裂聲，教授那乾瘦的身子竟是直接撞破了玻璃，狠狠的摔出樓下。
看著仰躺在地，連半邊腦袋都凹陷下去的教授，賀錚大腦一片空白，心中驚怒交加！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
該死！他竟然失手弄死了…！？
「教授！！」
萊利斯失聲大喊，尖叫著沖向窗戶，夜林卻一把將他拽住：
「你們找到了什麼！？」
「石板上寫了什麼…」
萊斯利口水乾咽，下意識想要要回答，一聲系統提示卻瞬間響起：
「滴，病毒模因已提前激活，請立即消滅所有載體！」
模因？什麼模因？什麼載體！？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安可臉色大變，急聲大喊！
「夜林！快殺了它！快殺了他！！」
「模因！他體內有模因！！！」
夜林瞳孔驟然收縮，不需要安可再提醒了，只見在樓外的地面上，本該死去的教授，此時竟搖晃起身，然後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沖向最近的學生。
沒有撕咬，沒有啃食！只是一個照面，那名學生便口鼻流血，瞬間完成感染。
他雙眼猩紅，沒有任何的猶豫，仿佛只為傳播一般，轉身沖向下一個人！
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八！
整條街上的學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在一秒不到的時間內全部感染！然後瘋狂的沖向下一群！
「賀錚！黃粱！！」
來不及再問更多，夜林怒喝，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向樓外。
拔劍、射擊！
劍聲狂暴尖嘯，直接將最近的感染者當頭劈成兩半，燃血特效發動，將其化作焦炭！夜林反手拔槍，呼吸之間便將稍遠一些的感染者接連爆頭。
回過神來，賀錚也急忙跟著跳了下來，抄起雙斧便拼了命的朝著被感染的學生殺去！
「砰！」猶如劈碎西瓜，被生生砸出的腦漿猶如爆開的濃漿濺了他一臉血。
表情驚懼！
看著路口轉角，用四肢著地瘋狂爬行的感染者，賀錚怒聲吼向黃粱：
「小寸頭！快開槍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
黃粱槍法最好，這個距離，他已經來不及追上去了！若是晚上幾秒，怕是能感染幾百乃至幾千人！
他不知道黃粱還在猶豫什麼，雖然這些感染體的第一目標並不是攻擊他們，而是傳播模因。
但按這個速度計算，最多十分鐘後，整個城市都會被同化！到時候，那就是地獄！
「砰！砰！！」
槍聲沉悶，猶如氣動活塞。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黃粱也不敢猶豫，手中的靈能狙擊槍好似連發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快速點殺起最遠的感染者。
不同於常規的狙擊槍，每一次射擊都會在槍口出爆出白色的光芒，在光芒加持下，子彈都猶如大口徑榴彈炮，將目標直接打爆成碎肉！
「快殺了他們！一起上！」
……
滿地屍體，呈輻射狀擴散。
三分鐘後，賀錚手臂顫抖，大口喘息，渾身上下掛滿了碎肉。
看著從屍體上拔劍的夜林，他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的…總算，總算殺完了！」
賀錚累的一屁股癱坐在地。
不是他體力太差，而是太過緊張，連半點力氣都沒敢節省。而這些感染者的速度，更是在數量增多以後越來越快。
好在拼盡全力下，他們終於趕在最後一頭感染體衝進教學樓前，幹掉了它。
太快了，感染速度實在太快了。
為了阻斷擴散，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被迫殺死了多少尚未感染的人。
「你們問完了？等等，那個傢伙也變喪屍了？」
還沒來得及喘幾口氣，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安可和胡嘉，賀錚脫口問去。
只見在安可臉上，也被濺了幾滴鮮血，顯然是助理的血。
「對，但他變喪屍的速度太快了，沒問出來太多東西。」
安可苦笑，轉過頭，便見夜林走了過來。
「模因到底是什麼？那個教授為什麼會變成喪屍？」收劍回鞘，夜林沉聲問去。
安可剛才來不及解釋，但以她剛才的反應來看，足以說明其可怕。
「模因，就是類似基因的存在。只不過基因複製是依靠生物繁衍，而模因則通過思想，行為，口口相傳，複製自身。」
「教授他算半個模因，或者說，他應該之前接觸到了模因，但他不知道他接觸到的模因究竟是什麼。就像炸彈沒有被引爆前，都是安全的。而在聽到喪屍病毒，看到賀錚的力量，甚至在感覺到你也是「喪屍」後，便被瞬間感染了。」
一番拗口的解釋下，安可表情苦澀：
「抱歉，夜林。我也沒辦法解釋的太清楚，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只知道，如果把模因比做怪物，想要消滅這種怪物，就只能殺死所有知道它的人。否則只要還有一個人知道，模因就會無限「重生」。」
看向滿地屍體，安可眼中閃過一抹後怕：
「說起來，我們也算是運氣好，至少趕在它擴散前解決了。」
「如果我們再晚一點找到這裡，哪怕只是十分鐘，也足夠他感染幾百萬人！」
教授提前變成模因，也算好事。雖然是因為他們的到來提前轉變。可時間一到，系統也會自動引爆。
模因的傳播速度以指數級增長，相比於喪屍傳播病毒還需要攻擊人類，模因只要知道看到，甚至只是聽到，就能完成感染。
想到之前猜想病毒會如何爆發，這一刻，也算有了答案。
「那這麼說，我們也被感染了？臥槽，我們知道喪屍啊！」
比於安可了解的少得多，賀錚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慌張的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我怎麼感覺，我好像沒事？」
他只聽說過模因，可這還是第一次接觸到。
「可能沒有？也可能被感染了，我不知道。也許感染速度和體質有關？」
「不過那個助理的確被感染了，他知道了喪屍的信息，加上他接觸過模因，所以提前轉變了。」
見夜林聽完後，沒有說話，好似在思索什麼。
安可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這麼早就碰到模因。
只是在她想來，還算幸運：
「夜林，還好是我們接了第二個選項，否則以那一隊人的實力，根本來不及殺掉這些載體。」
「也幸好這個世界的人都不知道喪屍是什麼…當然，模因被我們幹掉了，他們只要不接觸模因，就算知道也沒事。」
「現在麻煩就麻煩在，我們到底有沒有被感染，如果被感染，藥可能會不夠用？以及，石板在哪？那個東西可能就是源頭.」
夜林聽完眉頭緊皺，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像確定什麼一般，飛快問去：
「安可，你確定我們兌換的解毒劑，對模因病毒也有效？」
「還有，只要不像那個助理一樣接觸過模因，就算知道也沒事？」
安可一愣：
「對，這次雖然是模因，但它本質上只是把人變成喪屍。」
「至於第二個..應該也沒錯，比如在地球上，很多人都知道喪屍鬼怪，但想感染人，首先要有模因本體存在，然後依靠信息感染。但現在，本體已經..」
話說到一半安可突然愣住了。
地球..這裡..？
等等，如果說…
安可腦袋一嗡，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浮現。
呼吸急促，她本能的看向夜林.
夜林臉色難看：
「不能確定對嗎？如果說教授不是接觸到了模因才變成這樣，而是他，不，是他們，是這裡的所有人體內就有模因呢？」
「只要知道信息，等系統倒計時結束，就會直接引爆..」
（他們成功過，他們失敗過，他們被阻止..）
（也許卡爾頓未必接觸過模因，而是找到了這個世界，曾經爆發過模因的證據.因此，他才在模仿，才渴望進化！這裡不是地球，他們體內可能存在模因！）
該死.
夜林心頭一震，他想，他知道另一隊難度究竟是什麼了！
這場考試的難度又究竟在哪裡，又為什麼是自由模式！
是陷阱！
兩個答案單獨選擇任何一個都是必死的陷阱！
「走！！」
毫不猶豫，夜林吼向所有人，然後將通訊器丟給安可；
「你待在這聯繫他們！我去找他們，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們！」
接過夜林拋來的通訊器，安可猛然一驚。
但很快，她便臉色煞白，瞳孔收縮到極點！
她知道夜林在說什麼了！
另一隊為了獲取軍方信任，調動軍隊，必然說了喪屍的信息。
而在不知道病毒會出現在何處下，他們想減少感染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告訴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