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王狐狸你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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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恩心臟那裡被什麼攥了一下,酸,疼,又帶著一股燙,像三伏天灌下一口冰水,涼意竄過喉嚨之後,反而激出一身薄汗。

  她笑了,很輕。

  「那哥能接受嗎?」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錘一錘往裡楔,「接受不了,你就走啊,像你當初拋棄我那樣,走啊。」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

  她餘光掠過了茶几對面的林若愚,音量加重了一分。

  「陳京年,從始至終,我原諒你了嗎?和你做愛就算原諒嗎?」

  「性而已,我的身體需要你,心理需要你,我順從我自己,不代表原諒你,」她停了半拍,「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跟別人,哥,你沒必要那麼大反應。」

  陳京年倏地抬眼看她。

  下頜線咬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咬緊。

  他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想去摸煙,摸到一半又停住了,手指蜷在半空,然後收回去,那層紅始終沒落下來,就懸在眼眶邊緣,薄薄一層。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林若愚手裡的蘋果皮斷了一截。

  「早在海城的時候,你就見到過我身上的…」幼恩開始給他回憶,說到這,偏了下頭,像在回憶什麼,又像在故意停頓,「哦,差點忘了,那時候我還沒恢復記憶。」

  「那我現在這樣算什麼,哥?」

  「我算出軌了嗎?」

  風從陳京年背後吹進來,她撂出最後一句。

  「可我們什麼時候和好過?」

  陳京年盯著她,眼眶紅著,那層紅從眼角往眼白里滲,懸著,沒落。

  她被他盯得心底發怵,但沒有移開眼。

  林若愚把蘋果放下了,刀擱在茶盤邊上,一聲輕響。

  陳京年終於開口,像暴風雨前最後那層悶雷,「陳幼恩,你做什麼我管不了,你不原諒我,可以,你跟別人進酒店,可以,你可以用你的方式選擇怎麼跟我相處……」

  「那你就記好了,陳京年,你是對我很好,特別好,但人生是我自己的。」

  「跟他,我做了,就是做了。」

  「沒什麼不敢承認。」

  「你接受得了,就留下,接受不了……」

  她抬手指了指他身後的門,「你走,像你當初那樣走,大不了打死不相往來。」

  「陳幼恩。」他嗓子裂了縫,聲音從縫裡往外漏,「你恨我騙你,恨我把你推開,恨我把我們的事按在別人身上,是我做的,我認。但我們的事,你記起來了,你什麼都記起來了。」

  他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食指抵在自己胸口,指節發白,「你現在問我能不能接受,你昨晚跟他的時候,想過我要怎麼接受嗎?」

  「陳幼恩,我沒這麼對你過。」

  他眼眶那層紅終於裂了一道口子,沒流,但眼睛裡的血絲像被什麼東西崩斷了。他往後退了一步,不是走,是退,像怕自己離得太近會說更難以收回的話。

  幼恩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你記得那些事,我也記得。」

  「實話說,這段時間,我進門的時候想,關燈的時候想,天亮的時候也想,想你陳京年為什麼騙我。」

  她停了半拍。

  「後來我想明白,你有苦衷,你未必比我好過,所以我接受了。但是哥,你用拋棄教會我長大,那我就會去找他。」

  「我今晚就會去找他。」

  「以後每一個晚上我都會去找他,現在輪到你一個人了。」

  陳京年看著她。

  他眼睛紅得嚇人,但語氣忽然輕了,輕得像一片薄冰擱在火爐邊沿。

  「行。」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你跟他在一起,我接受,你恨我,我也接受,反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等你到死。」

  他眼眶那層紅終於裂了,水光就懸在眼眶下緣,眼角滲出來的一線,沿著鼻樑側面的弧度往下滑了半寸,被他抬手擦了,手背在眼尾碾過去。

  但眼睛沒移開,一直看著她。

  「最後,你就算恨我,也別告訴我那是愛。」


  幼恩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層薄而亮的冷光。

  林若愚看著他倆。

  看兩團燒得正旺的火,被風卷在一起,分不清誰在燒誰。

  他靠在沙發背上,從頭到尾沒出聲。

  陳京年走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屋裡還有第三個人,但他沒看林若愚。

  門合上之前。

  幼恩看見他把手抬起來,指節抵在眉骨上,按住了整張臉上最紅的那一塊。

  門關了。

  腳步聲遠了兩拍,然後停了。

  走廊里很安靜。

  再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來,一步一步,逼近。

  徐鳳易昨天在忙。

  跟他爸去了兩場飯局,順著手裡的線索查他媽媽的事,事情還沒結束,她說有人在監視她,她身邊危險時刻都在。

  那場告白,他今早才知道。

  他問了她,她沒回。

  他就找來了。

  進門的時候,看見情緒還沒平復的幼恩站在茶几旁邊,胸脯微微起伏,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不是紅的,但睫毛底下有一點沒來得及收乾淨的潮。

  徐鳳易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林若愚。

  然後,目光落在幼恩身上,停了好幾秒。

  「你昨晚在哪。」他問。

  幼恩胸脯起伏著。

  不是心虛,是剛才那場架還沒喘勻。

  她抬眼看他:「顯而易見。」

  徐鳳易蹙了下眉。

  他把車鑰匙收進褲袋,說:「你愛的不是蔣政青?」

  幼恩猛地看向他。

  虐待產生忠誠,人看似對快樂上癮,對多巴胺上癮,但其實更讓人控制不住沉迷的,是痛苦。

  弗洛伊德把這個叫強迫性重複。

  「愛誰很重要嗎?」她看著他,「你愛我嗎?」

  徐鳳易微怔了一下。

  他不過問了一句,但她態度格外激烈。

  他臉色也沉了。

  「你什麼意思。」

  幼恩沒答。

  她看向茶几,水果刀還在茶盤邊上擱著,刀刃上沾了一點林若愚剛才削蘋果留下的汁水。

  她又看了林若愚一眼。

  林若愚靠著沙發背,桃花眼裡沒有驚訝,安靜地看著她。

  幼恩伸手,把刀拿起來,走向徐鳳易。

  刀尖朝下,握著刀柄,指節不抖。

  「你愛我,」她把刀遞到他面前,聲音輕而利,「那就為我去死。」

  徐鳳易沒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胸口起伏的節奏和她幾乎同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刀。

  然後看她的眼睛。

  她目光是冷的,情緒是翻湧的,對陳京年的余怒,對自己的冷笑,對全世界的一句,來啊。

  幼恩拿著刀,也沒動。

  林若愚收回了目光。

  就在她轉身收刀的那一瞬,門外進來一個人,與此同時,徐鳳易伸手把刀從她手裡拿走了。

  幼恩感覺到刀被人往外抽。

  下意識回手去搶,手指沒握住刀柄,只碰到他手背上一小片涼涼的皮膚。

  然後她聽見嘶的一聲。

  不是徐鳳易。

  是周星錦。

  周星錦剛進門,還沒來得及喊她的名字,就看見徐鳳易握著刀刃,幼恩去搶刀的那一幕。

  他衝過來攔。

  徐鳳易往外抽刀的時候刀鋒偏了一寸,正好划過周星錦手背。

  血珠子甩了一溜,落在幼恩裙擺上。

  周星錦愣了,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

  愣了足足五秒。

  「王狐狸你還看著?」


  他沖身後喊,聲音拔高了八度,疼是真疼,也是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出場不太酷,不太帥。

  「快讓你的人送我去醫院!」

  幼恩回過頭,看見了周星錦手背上的血。

  她和徐鳳易都冷靜了。

  周星錦不冷靜了。

  他捂著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林若愚遠遠看著,溫溫地嘆了一聲:「痴男怨女啊。」

  清秀男人聽到動靜進來了。

  他推門的時候正好聽見林若愚那句評價,腳步頓了一拍。

  他看了眼屋裡。

  又看著林若愚手腕上那根紅繩上,若有所思。

  王紹清是跟在周星錦後面進來的。

  幼恩對上他的目光。

  只一秒。

  那雙眼睛裡還有未散的戾氣和疲憊,但在和他對視的那一秒,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拂過。

  澀的。

  她別開了目光。

  -

  (作話發不出來,這裡寫吧)

  陳京年怎麼想的,明天寫。

  今天想說一下,為什麼幼恩和陳京年有那麼大反應,因為他們倆拿的就是校園文男女主劇本。

  這次和溫舟鎧,很不一樣的是,就像陳京年說的那樣,她是帶著他們的記憶,接受了別人。

  所以,吵的會很兇。

  但幼恩絕對不會低頭的,她沒錯。

  再就是小徐,小徐純屬有點無妄之災了。因為今天堆積的事情太多,又有一個林若愚在一邊虎視眈眈,幼恩摸不著他什麼意思,也不想讓林若愚因為自己,打徐鳳易他們的主意。

  -

  我今天已經受夠了被質問,陳京年問完我,他又來問。

  刀的時候傷到了周星錦。

  見血了。

  我一下冷靜了。

  我知道,自己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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