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來幫你癒合,好不好溫舟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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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詩藍深思,剛想開口。

  幼恩看見蒲老手腕上,衣袖滑下來一截,露出一串佛珠,其中有一顆,和其他顏色不一樣,而且裡面像是融了什麼東西,有雜質。

  她想起許季寒的話,截斷了趙詩藍的話。

  「好啊,但我只要C級。」

  溫舟鎧看她一眼。

  兩人目光一撞,溫舟鎧懂了。

  A、B、C,某些人已經被固化得太厲害。

  危機存在的時候,他們還會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危機結束,人人自危的情況消失,他們就會再次抱團,去攻擊在這場戰鬥中獲得利益最大的人。

  也就是她,陳幼恩。

  他們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她為了上位搞出來的。

  人性嘛。

  蒲老拿過手機,擺弄了一陣,把屏幕轉過來,讓所有人看見上面的投票結果:「經過S班一些帶頭人統一投票後,也是決定詩藍來負責A班。」

  幼恩垂眸笑了笑。

  他們肯定選趙家,選趙宗胥。

  毫無疑問。

  趙詩藍看了眼她哥。

  趙宗胥靠在沙發背上,眼睫垂了一半,手指擱在扶手上,整個人有種疲倦後即將起身的鬆弛。

  要走的前兆。

  蒲老看出來了,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送客,他繞過茶几,路過幼恩時腳步沒停,只偏頭對她說了一句:「為人做嫁衣,是很遺憾,但這是大家的選擇。」

  幼恩看著蒲老桌上那張紙。

  仇恨值。

  他在拉仇恨值。

  趙宗胥兄妹過來了。

  四個人走近,趙宗胥和溫舟鎧身高几乎一樣,並排站著的時候像兩面牆,肩膀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趙詩藍跟著她哥。

  幼恩被溫舟鎧半護在身後。

  趙宗胥看了眼溫舟鎧。

  溫舟鎧不看他。

  走近了,風從門口灌進來,掀起幼恩裙擺和發梢,她身上的香味被風帶過來,若有若無的,像冬天打開冰箱時撲上來的那一層薄霧。

  趙宗胥的腳步一瞬間放緩。

  他低頭看她,她卻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順著她的目光回頭。

  她在看蒲老手腕上那串佛珠。

  蒲老正走過來,手背在身後,佛珠在腕間晃了一下。

  他見過那串珠子,蒲老時常摩挲。

  她為什麼盯著看?

  蒲老走近了,越過幼恩,去送趙宗胥。

  幼恩拉了拉溫舟鎧的手指,指尖勾了一下他的食指,很輕,像貓尾巴掃過手背。

  「我們也走吧。」

  溫舟鎧低頭看她的手:「嗯。」

  他去拿她的大衣。

  趙宗胥兄妹和蒲老已經越過他們,往外走。

  清秀男人正往這邊走。

  幼恩和他目光撞了一下,然後,她側身,走向蒲老的行李,彎腰,再站起來的時候,那瓶藥已經在她的手心裡。

  清秀男人看著她的舉動。

  他沒動,沒出聲。

  溫舟鎧轉過身來的時候,幼恩已經把藥瓶收好。

  他把大衣抖開,從身後披在她肩上。

  衣領蹭過她的後頸,他手指在肩頭停了一下,把大衣攏了攏。

  幼恩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

  沖清秀男人笑了一下。

  出了門,幼恩把藥瓶放進大衣口袋。

  -

  門口,剛才守門的那個男學員靠著牆根歪著,頭耷拉在肩膀上,暈了。

  溫舟鎧打暈的。

  蒲老臉色難看。

  清秀男人跟出來了,蹲下去,拍了拍那學員的臉,把人弄醒。

  幼恩看了眼溫舟鎧。

  他的關注點不在那學員身上,也不在蒲老身上。

  他在看她的腳。

  「你膝蓋不是受傷了嗎,」他說,「怎麼還穿高跟鞋。」

  幼恩嗯了一聲,示意他安靜。

  她拿出手機,發語音給齊茗,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她和趙詩藍分別需要一個助手,問齊茗和齊艷菲願不願意幫忙。

  她的聲音傳到前面。

  趙詩藍回過頭,趙宗胥顯然也聽到了。

  蒲老這時候回去了。

  幼恩看他一眼。

  齊茗的消息回過來了。

  齊茗選趙詩藍,齊艷菲選幼恩。

  齊艷菲說,受不了S級A級那種強度。

  幼恩和趙詩藍遠遠對視一眼。

  下一刻,溫舟鎧把她攔腰抱起來了,單手。

  幼恩的長髮往後飄了一下,手搭在他肩上,是順從的,問:「某人不是說不再進特訓營嗎?」

  溫舟鎧另一隻手把她腳上的高跟鞋脫了,拎在手裡。

  鞋跟晃了一下,磕在一起。

  「我很想你,」他說,聲音在幼恩上方,目光低下來,深邃的,落在她臉上,像一塊燒了很久的炭,表面覆了一層灰,底下是燙的,「擔心你出事。」

  他抱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的車停在那。

  原地,趙詩藍還在看著。

  趙宗胥沒往那邊看,一眼都沒看。

  他低頭對妹妹說:「如果你不想當教官,我也可以撤掉。」

  趙詩藍搖頭。

  不,她也想做出成績。

  然後她又說:「陳幼恩很有意思,我想跟她做朋友。」

  「哥,你以後對我朋友客氣點。」

  趙宗胥輕輕一哂,沒說話。

  趙詩藍跟在他身後,笑了一聲,說:「我知道你也有目的,你想招攬人才。」

  齊艷菲和齊茗就在附近。

  兩個人過來了。

  齊艷菲遠遠看見幼恩被人抱在懷裡。

  男人外套敞著,懷裡的人被他單手托著,低頭看她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慢了,溫柔,穩而沉。

  他手指扣在她腰間,晃都沒晃一下。

  齊艷菲看得臉紅,腳步慢了半拍。

  趙詩藍沒看見她們。

  齊茗跑過去喊她了。

  齊艷菲湊過來找幼恩,人很激動,聲音壓不住:「那個在表彰會上污衊你的男生,昨晚被人打了,現在還在ICU。」

  幼恩下意識看向溫舟鎧。

  溫舟鎧抱著她停住了。

  齊艷菲站在旁邊,目光在他倆之間又走了一個來回。

  幼恩手臂搭著溫舟鎧的肩,手指蜷著,指甲是淡粉色的,落在他深色外套上,像花瓣落在石頭上。

  他沒看任何人,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每一眼都像要把她吞了。

  又壓著,壓得喉結微微滾動。

  齊艷菲覺得自己是電燈泡,臉頰發燙,找了個藉口:「我去把齊茗叫過來。」人也往那邊跑了。

  幼恩拍拍溫舟鎧的手臂:「放我下來。」

  溫舟鎧看她。

  她挑眉。

  他無奈,蹲下,把她放在自己膝蓋上,扶著她的腰,給她穿鞋。

  路對面,趙宗胥煩這麼多人圍著。

  他把人丟給趙詩藍,自己冷著臉走前,下意識往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腳步緩了。

  溫舟鎧蹲在地上,一隻手扶著女人的腰,另一隻手正把她的腳踝輕輕放下。

  也這就一刻。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匆匆來了。

  蒲老那間辦公室的門開了。

  人被抬出來的時候,擔架輪子碾過石板路,咯噔咯噔響。


  急救隊的白色制服在人群里穿來穿去,有人喊讓一讓,有人舉著輸液袋小跑跟在後面,蒲老躺在擔架上,中山裝的領口被解開了,露出裡面一截皺巴巴的脖子。

  臉色鐵灰,嘴唇發紫。

  醫護問原因,清秀男人從裡面出來,站在門口,聲音平靜:「蒲老有心臟病,跟人產生爭吵。」

  人,就是被溫舟鎧打暈過去那個。

  特訓營里的急救隊來得及時,蒲老被緊急送醫。

  那男學員已經嚇傻了。

  急救車車門關上,疾馳而去。

  趙宗胥看見了,趙詩藍看見了,所有人都看見了。

  幼恩穿好鞋,扶著溫舟鎧手臂站起來。

  起風了,吹動她的長髮。

  她看著那個方向,伸手扶了一下耳墜,耳墜上的珍珠在風裡輕輕晃。

  走一個蒲老,下一個是誰浮出水面呢。

  她望著車離開的方向,懶懶說:「怎麼辦,我一語成讖了,溫舟鎧。」

  她去摸口袋裡的藥瓶。

  空的。

  她一怔。

  身後,一隻手擠進來,將一個東西塞進她手心。

  他的手指擦過她的掌心,指尖是燙的,像在口袋裡捂了很久,他俯身,聲音壓過來,落在她耳後,低沉,灼熱,像有人拿菸頭在離皮膚一寸的地方慢慢碾過。

  「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反咬你,那就是證物。」

  幼恩脊背一陣密密麻麻的癢。

  心也酥了半拍。

  他什麼時候看到的。

  念頭產生的時候,變故又來了,那男學員也暈了,和蒲老一樣的姿勢,抽搐,頭撞地。擔架手忙腳亂地把他往上抬。

  所有人都看見了。

  第二輛救護車從路中間穿過去。

  清秀男人站在門口,目送第二輛車離開,然後轉身回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風吹過,趙宗胥看著對面。

  幼恩回過身,以一個擁抱的姿勢,靠近溫舟鎧。

  近到胸口的衣料擦過他的外套,近到他低頭就能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

  少女的香甜被風吹動,盪啊盪。

  繞在他鼻尖,繞在他領口敞開的鎖骨上。

  她貼上來的時候是軟的,隔著兩層衣料他也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比他的體溫涼一點,但軟得讓他渾身緊繃,繃的難受。

  他低頭看她。

  她的睫毛垂著,嘴唇離他的鎖骨只差一個呼吸的距離。

  靠在他心臟那裡,她說了一番話。

  「他再厲害,也不過是具快入土的皮囊,老了,血管一堵,心臟一停,身邊的狗也會咬他的腳踝,他會自食惡果,會腐爛,會化成灰。」她停了半拍,抬起眼看他,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只給他一個人聽的秘密,「而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把藥瓶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從今往後,你的傷口,我來幫你癒合,好不好?溫舟鎧。」

  說完,她往後撤了一下。

  只撤了半寸,剛好夠他看清她的臉,妖艷的,美麗的,嘴唇微微彎著,耳墜還在晃,珍珠在髮絲間一閃一閃,眼睛裡有他的倒影。

  風吹過臉,議論聲嘰嘰喳喳。

  耳邊傳來妹妹催促的聲音,詢問的聲音。

  趙宗胥看見她落在溫舟鎧脖頸的吻,看見溫舟鎧俯身親吻他面前的女人,她的手臂,輕飄飄搭在溫舟鎧肩頭。

  女人長發在空中飄啊飄,看不見她的表情。

  趙宗胥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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