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綁我(兩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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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緩緩駛出周家大宅,穿過整片靜謐矜貴的富人別墅區。

  沿路都是高牆闊院,綠樹遮道。

  安靜得聽不到半點市井嘈雜,跟外頭像是隔了兩個世界,慢慢開出片區門禁,拐過路口,車流一下子涌了上來。

  幼恩靠在副駕,目光落向身旁。

  周平津單手搭著方向盤,小臂線條利落,側臉輪廓清雋。

  幼恩支著肘,靜靜瞅著他。

  不知道該說他命好,還是命不好。

  剛要開口搭話,周平津先出聲了。

  「你要的那塊玉印,在後排我外套口袋裡,等下自己拿。」

  幼恩愣了三秒,才回過神。

  是特訓營的任務,展覽要用的,周老爺子那塊老玉印。

  他居然還記得。

  她轉頭往後排瞟了眼,隨口問:「真的假的?」

  周平津眼都沒斜她一下,目視前方,語氣懶懶散散,帶著股漫不經心的狂。

  「不至於用假貨湊數。」

  幼恩彎著眼誇他:「不愧是我認證的大股東。」

  周平津低低笑了聲,避開海城那些彎彎繞繞,也不提旁人,只隨口問。

  「待會兒想去哪兒?」

  幼恩懶懶靠著座椅:「我對京城不熟,小叔看著安排就行。」

  周平津側眸掃她一眼:「不熟?」

  幼恩嗯了聲,像是忽然想起正事,開口問:「小叔,剛才那個趙宗胥,是幹什麼的?」

  周平津神色淡下去,明顯不太想聊,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不是跟他妹妹同學?不清楚趙家的底子?」

  「就只是訓練營待過的普通同學而已。」

  周平津沒接話。

  幼恩湊近了點,慢悠悠道:「他是不是有事求你?」

  周平津眉梢一挑:「怎麼看出來的?」

  「都聽說趙家沾灰色路子,你們周家看著也不像是只做正經生意的,再加上小叔你在海城那邊的分量,本來就是說一不二的主。他盯上你,想拉攏打點,太正常了。」

  周平津淡淡應:「是,但不止這麼簡單。」

  「那我能知道內情嗎?」

  周平津目視前路,指尖輕輕敲了下方向盤。

  「我回周家這些日子,跟大伯母娘家那伙人來回掰手腕,耍心思,夜裡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下午本來排滿了場子和人脈應酬,還推了好幾撥局,就為了你一句話,直接抽身過來接你。」

  「你覺得,你夠不夠資格知道?」

  他話音落,她手機震了震。

  是陳京年發來的消息,讓她早點回去。

  幼恩瞥了一眼,沒回,抬眼仍舊望著周平津。

  周平津餘光瞥見,隨口問:「你跟陳京年現在,算什麼關係?」

  幼恩笑得漫不經心:「他是我哥。」

  周平津扯了下唇角,順著她剛才的問話接下去:「京城這些家族,包括周家,各有各的軟肋。」

  「實話跟你說,周家跟趙家根本不在一個段位,差的遠,但再大的家底,都有把柄捏在人手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著走。」

  「所以呢?」

  「趙家有門婚約,老一輩在趙宗胥和他妹妹沒出世前就定下了。」

  幼恩琢磨了下:「趙詩藍不願意嫁?」

  周平津語氣沉了點:「我倒覺得,是她哥捨不得讓她往火坑裡跳。」

  這話一點透,幼恩瞬間懂了。

  蔣政青因為她,跟趙家徹底撕破臉。原本該由蔣政青扛下的事,現在空了缺口,周平津反倒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那小叔你答應了嗎?」

  周平津側眸看她:「你覺得呢?」

  「他們會逼你嗎?」

  「說不準。」

  幼恩轉了個話題:「趙家明面上都做什麼生意?」

  周平津看她一眼,忽然起了興致:「帶你去玩玩?」


  幼恩眼睛一下亮起來,立刻應:「好啊。」

  -

  趙家老一輩早就退居幕後,台面下的事徹底放手。

  如今,全由年輕一輩掌著實權。

  明面上的主業,是在京城最核心,地皮寸土寸金的商圈,開了一座私人名流會館。

  外頭看著門面很低調。

  樓宇外觀簡約素淨,混在街邊建築里半點不張揚,路過的人根本看不出來頭。

  可一進地下停車場,氣場立馬就變了。

  滿眼都是頂配豪車,隨便拎一輛出來,底價都是七位數起步。

  車牌更是藏著門道,不是連號順子,就是圈內人一眼能看懂的特製牌號,每一輛背後,都站著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幼恩心裡藏著點掩不住的雀躍。

  跟著他往裡走,門內服務生個個眼尖識相,看見周平津過來,態度恭敬。

  一路引路放行,沒人敢多問半句。

  進來才看清內里天地,到處都是只能在財經版,娛樂新聞里見到的熟面孔,不少熒幕上光鮮亮麗的明星,卸下鏡頭偽裝後,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私下酗酒鬆弛,周旋在各方大佬、製片人之間。

  碰人脈、搶資源,找刺激、混圈子。

  世俗又現實。

  幼恩看著眼前一幕幕,心裡莫名冒出來個念頭。

  許季寒會不會也在這種地方出沒?

  周平津心思透亮,清楚她現在身在特訓營,早就打聽好了,這邊有特訓營的高層負責人在。

  索性打算帶她過去碰面。

  混個臉熟,也好鋪路。

  -

  穿過靜謐連廊,幼恩沒撞見許季寒,反倒撞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徐鳳易的身影一晃而過。

  旁邊還跟著南大那位校花。

  沒等幼恩多看兩眼,腳步已經被領著走到一間包廂門口。

  推門而入,包廂里男男女女圍坐一圈。

  氣氛熱絡,聊得熱火朝天。

  裡頭好些人本就認識周平津,清楚他的分量,見他進來,都自覺留座讓位置,給足了體面。

  周平津順勢把幼恩帶到人前,簡單做了介紹。

  這群都是特訓營的管理層。

  他們大多都沒聽過陳幼恩這個名字,極少數,知道她是學員里性子桀驁,不好拿捏的刺頭。

  但沒人真在意她是什麼性子。

  只看懂了周平津的態度。

  帶過來,就是要旁人多照看幾分,圈子裡的彎彎繞繞。

  大家心裡都門清。

  周平津不管身處什麼場合,面對什麼身份的人,骨子裡那股上位者姿態從來不收,鬆弛又壓場。

  幼恩目光悄悄掃過整間包廂。

  她留意到,屋裡好幾個人,總會時不時若無其事往側面牆壁的一幅掛畫瞟一眼。

  眼神隱晦,次數頻繁。

  幼恩心底暗自起了疑。

  這包廂裡頭,還有別有洞天的暗門?

  她腦子裡閃過那些莫名失蹤的學生。

  念頭一起,腳步就動了,徑直朝那幅掛畫走過去,眼角餘光掃過了一圈在場的管理層。

  那幫人坐得筆直,幾乎直勾勾看著。

  周平津也察覺到異樣,視線沉沉落過來,靜靜看著她的舉動。

  幼恩步子頓住,轉身折了回來。

  「小叔,我們出去吧。」

  餘光掃過去,一眾管理層明顯鬆了口氣,肩背都悄然卸了力道。

  兩人並肩走出了包廂。

  -

  會所內里格局極大,私密酒廊,獨立茶室,觀景露台,私人影音廳一應俱全,還有隔開的棋牌雅間,雪茄室。

  每一處都隔音做得極好,隱蔽又奢靜。

  專供圈內人消遣閒坐。


  可幼恩半點玩樂的心思都沒有。

  兩人停在中庭迴廊的觀景台,正對著會所正門。

  幼恩扶著欄杆環顧四周,側頭看向身旁的人:「這兒還有沒有別的玩法?」

  周平津兜里的手機不停震動。

  一樁樁瑣事不斷找來,明顯分身乏術。

  他問:「你想要什麼玩法?」

  幼恩眉眼彎了下:「紅豆生南國,我想點男模。」

  周平津不笑了,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眼神沉靜無波。

  會所廊口拐進來,趙宗胥步子放緩。

  先是愣了下,顯然沒料到周平津會帶著人出現在自己地盤。

  下一秒,聽見了幼恩那句玩笑。

  男人視線淡淡掃了她一眼。

  隨即,撇開目光,壓根沒把幼恩當回事,注意力全落回周平津身上。

  周平津看見他現身,神色淡下來,收斂了方才跟幼恩打趣的隨意,就靜靜站著,氣場端得四平八穩。

  趙宗胥走近,嗓音壓得低。

  「真想玩,看在平津的面子,我給你安排。」

  幼恩偏頭抬眼望他。

  皮膚冷白,骨相鋒利,眉眼天生帶股邪勁兒,往那一站,渾身都是掩不住的荷爾蒙氣。

  她開口慢悠悠:「你算不算男模?」

  趙宗胥目光驟然鎖住她,不說話。

  周平津伸手把人往自己身側一帶,語氣輕淡:「小孩子,不懂事。」

  趙宗胥視線沒挪,依舊盯著幼恩。

  幼恩彎了下眼,笑得散漫:「開個玩笑而已,這麼巧又遇上了。」

  順著語氣,故意乖聲喊:「趙叔叔好。」

  周平津眉骨一挑,垂眼瞥她。

  趙宗胥唇角扯出一點假弧度,看著像笑,眼底卻半點溫度都沒有,冷著聲重複。

  「叔、叔?」

  幼恩抬著眼,語氣慢悠悠接話。

  「你是我小叔的朋友,按理來說,可不就是我叔叔嘛,趙叔叔,你說是不是?」

  趙宗胥視線落下來,又把她看了個遍。

  話到了嘴邊,隱約有情緒要冒出來,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懶得跟小姑娘掰口舌之爭,不值當。

  趙宗胥看向周平津:「去我那邊坐會兒?」

  周平津淡淡拒了。

  趙宗胥也不勸,轉身要走。

  臨走前,又掃了幼恩一眼,眼神寡淡,落在人身上卻沒半點人情味,看著是在看人,實則眼裡沒男女之分。

  就跟瞅著個無關緊要的活物一樣。

  端得一副高嶺之花的架子,穩坐神壇。

  人走了。

  幼恩想起蔣政青那一身傷。

  再抬眼,望著眼前這片銷金窟。

  -

  從會所離開後,幼恩揣著玉印,心事重重。

  臨走前,周平津開口:「抱一下。」

  幼恩點了頭,下巴輕輕抵在他肩頭,開口:「小叔,我要你幫我查的人,是個醫生,大概兩年前,被人綁過,營救的時候傷了手,事業也跟著毀了,當初這事鬧得不小,應該不難查,查到之後,把人控制起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完,就要從他懷裡退出來。

  周平津手掌按著她後背,沒鬆手。

  身上清清淡淡的香氣攏過來,嗓音貼在她耳邊偏低。

  「你想做什麼?」

  幼恩窩著沒抬頭:「後天,最晚大後天,你就知道了。」

  「我安排幾個人暗中跟著你,你照常出門走動,不用刻意避著,藉機把背後的人揪出來。」

  「好啊。」

  周平津這才鬆開手,看著她:「陳京年不知道這事兒?」

  「不知道。」

  「怎麼不跟他說?」

  幼恩聳聳肩:「他讓我自己處理。」


  周平津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不信。

  幼恩一本正經補了句:「他真的超絕情。」

  周平津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再接話,示意她先回去。

  他晚上還有飯局。

  跟趙家那邊的局,不方便帶她。

  沉默幾秒,又特意叮囑:「趙宗胥那個人,以後少跟他對著嗆,他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幼恩抬眼:「巧了,我也很複雜。」

  周平津伸手輕輕扣住她手腕,語氣壓得很低:「你是嫌你那群里的人不夠多?」

  幼恩立馬往後退了兩步,扭頭就走。

  不聽不聽。

  -

  這天晚上,陳京年沒回來。

  飯點,幼恩撥了視頻過去。

  響了十幾秒他才接,背景看著就不是住處,明顯是臨時從別的地方挪過來,才接的這通電話。

  飯局無疑。

  兩人沒聊兩句,陳京年那邊事忙。

  掛後,幼恩獨自小酌了幾杯,夜裡睡得安穩。

  -

  第二天下午,她又去了那地方。

  進門就報周平津的名字,張口就來:

  「我來點男模。」

  還隨手拍照,發了條朋友圈,沒有文案,就一張圖片,一個定位。

  幾個過路人都看呆了。

  其中就包括,上次被蔣政青和溫舟鎧威脅過的那男人,趙家的小手下。

  他一見幼恩,樂了。

  這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

  沈韞節的消息第一個過來的,問她現在在哪?

  言外之意,就是打探,她是不是真去了。

  幼恩直接甩了個定位過去。

  沈韞節當時回家拿資料,發語音的時候,被他爸聽見了。

  他爸當時正從樓上下來。

  沈韞節一走,他爸當即打了通電話出去。

  宋祁硯在陽台曬太陽,全聽見了。

  他外公對電話那邊說,我這兒有個人,叫陳幼恩,一個姑娘,現在位置在哪哪哪,你去給我搞點她的血,頭髮也行,帶毛囊,我需要做DNA檢測。

  宋祁硯在陽台,有些懷疑人生,還覺得要出事。

  他想起來那地址,疑惑。

  不是,她去那幹嘛?

  -

  趙家的場子本就魚龍混雜,藏污納垢。

  有心要對她動手的人,挑這兒再合適不過,她故意把路鋪開,把機會遞出去。

  就看對方敢不敢接。

  反正,周平津安排的人隱在暗處,全程跟著,寸步不離。

  徐鳳易也來過這裡。

  刷到她發的朋友圈,看他能不能穩得住。

  他要是穩不住,那就從實招來吧。

  -

  幼恩被人綁的時候,其實剛到包廂沒多久。

  正在那兒自娛自樂呢。

  包廂門被猛地撞開,衝進來三五個人,帶頭的那個人直接說。

  「給我把她綁了。」

  她抬眼,靜靜盯了領頭男人兩秒,認出來了。

  「綁我?」

  男人橫著眼,語氣囂張:「不綁你綁誰?搶我們大小姐的人,兄弟們,帶走。」

  幼恩看著他:「你不怕蔣政青找上門?」

  男人嗤了聲,滿臉嘲諷:「小姑娘大搖大擺來這種地方點男模,傳出去誰信你清白?等下我把監控一清,誰能抓到我們把柄?」

  「蔣政青?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闖趙家的地盤。」

  幼恩沉默片刻,主動伸出雙手。

  「行吧,我手無縛雞之力的,你們要綁,那就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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