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我前男友在這呢,我跟他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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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一個人沒關係

  恨一個人,也沒關係。

  愛恨都是一個人,那才完蛋。

  扇完陳京年,幼恩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節正微微發顫,指尖泛著一層薄白。

  溫舟鎧當即起身,眉峰緊擰,腳步下意識往前探,滿是擔憂。

  蔣政青先一步跨了過去。

  許季寒目光淡淡掃過溫舟鎧戛然而止的動作,眼底暗流輕涌,沒作聲。

  沈韞節倚在門框邊,視線在許季寒臉上頓了片刻,唇角勾著點散漫的玩味,慢悠悠收回目光。

  宋祁硯原本懶懶散散靠著,一見這場面瞬間來了精神,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陳京年,看了半晌,眉尖輕輕一蹙。

  這位看上去,可不像尋常角色。

  幼恩順勢往蔣政青身上靠了靠,伸手就挽住了他的手腕,一副離不開人的模樣。

  蔣政青被她這一下弄得愣了半秒,眉梢挑著點痞氣。

  沒推開,就這麼由著她掛著。

  溫舟鎧看著那一幕,眼神暗了下去,看看幼恩,又看看死而復生的兄弟,哭笑不得,心裡堵得慌。

  許季寒眼睛就盯著她那隻手。

  一動不動,垂在旁邊的手指一下下摳著自己的指節,摳得泛白也沒察覺。

  沈韞節慢悠悠挑了下眉。

  宋祁硯這會兒直接來了興致,在心裡默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再加自己六個。

  他撇撇嘴,差點笑出聲。

  這陣仗,再湊倆都能直接召喚神龍了。

  幼恩垂眸蹭著蔣政青的手腕,指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而淡的喊。

  「陳幼恩?」

  陳京年站在原地,臉上半點沒有挨了巴掌的慍色,眉峰微挑,眼底沉得像浸了墨,全是探究。

  他太了解她了。

  熟到哪怕她只是動了動手指,他都能從那點細微里,扒出她此刻的狀態,猜透她心裡那點彎彎繞繞。

  這兩天,他一直在等她找他。

  等她抱著找到蔣政青的歡喜奔過來,等她被戳穿後帶著委屈怒氣來跟他鬧。

  無論哪種都好。

  只要她遇上撐不住的局面,第一個想到的是他,那就還不算糟。

  可她沒有。

  她一聲不響去了海城,鑽進別人的庇護里,兩天兩夜,同吃同住。

  失憶前的陳幼恩,咬他、打他、跟他撒潑,都是家常便飯。

  失憶後,她再沒動過手。

  她不安,她恐懼,他一點點把她的性子往回養,想讓她再安心一點,再放肆一點,可缺失的記憶像一道坎,讓她始終患得患失。

  他花了點時間,想把她的稜角一點點養回來。

  想讓她還是那個敢咬他,敢跟他鬧的小姑娘,可記憶缺了一塊,她就總懸著,患得患失,連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層霧。

  他看不下去,也忍不下去。

  不是沒試過逼她記起,只是每一次都被硬生生攔下。

  夜裡翻來覆去的時候。

  他也跟自己較勁。

  他也在深夜質問自己。

  你不是早就安排好自己的路了嗎?再纏著她有什麼意思?你還能陪她幾年?

  等她看清京城底下埋著的黑暗。

  等她知道那些骯髒與你息息相關。

  你的存在,只會是她的拖累。

  每次對上她乾淨的眼睛,你就不會愧疚,不會覺得自己罪惡嗎?

  一遍一遍,他都這樣罵醒自己。

  可此刻,他從她那一巴掌里,捕捉到了一絲端倪。

  一絲她或許正在恢復記憶。

  或許記起了兩人過往的端倪。

  她是不是記起來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便再也壓不住。

  像在海城那兩個輾轉難眠的夜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瘋想。


  帶上槍,直接把陳幼恩搶回來。

  那年,趴在他懷裡,咬著他鎖骨,清清楚楚說過。

  我們,永遠在一起。

  這麼多年,他沒忘過。

  哪怕一遍遍告訴自己該放手,此刻還是忍不住。

  幼恩看向他,目光坦坦蕩蕩。

  她一寸寸掃過他的眉眼,失憶也不過大半年,要說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什麼,未免牽強,可他確實瘦了,輪廓都冷硬了幾分。

  她喉間輕動,沒說話,先垂了垂眼。

  轉向許季寒,再掠過溫舟鎧。

  小時候愛看的那些言情小說還歷歷在目,初中時的她滿腦子一生一世一雙人,覺得愛情就該乾淨到底。

  她和陳京年本就是這樣。

  初吻、初戀、初夜,全是彼此。

  一切都順理成章得近乎完美,只可惜後來被硬生生砸得稀碎。

  幼恩視線慢悠悠繞回來。

  從內斂乾淨的許季寒,到霸道熱烈的溫舟鎧,再到痞帥邪肆的蔣政青,最後停在溫潤清俊的沈韞節身上。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聲。

  唉,算了,女人嘛,好東西多嘗幾樣,又怎麼了。

  幼恩抬眸迎上陳京年探究的視線,笑得眼尾彎彎,終於開口:「哥,你疼嗎?」

  陳京年沒應聲,只沉沉望著她。

  他眼瞳生得極好看,墨色深邃,像浸在寒夜裡的深潭,一眼望不底,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幼恩故作委屈地晃了晃自己的手:

  「我手倒挺疼的,要不你跟我道個歉?」

  話音一落,宋祁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幼恩目光涼颼颼掃過去:「笑什麼笑,你老婆都把你綠了,還有心情在這看熱鬧?趕緊摸摸自己腦門,瞧瞧綠帽子戴歪沒。」

  宋祁硯:「……」

  沉默半天,他面無表情掏出手機。

  當場開始給宋祁嫿發消息算帳。

  他一動,幼恩還以為他要動手,立刻往陳京年身後縮了縮,順手把人往前一拉,理直氣壯。

  「誒,長兄如父,要打打他,別沖我來。」

  宋祁硯:「……」

  陳京年眉峰微蹙,往那邊掃了眼。

  無意間,他目光與沈韞節撞了個正著。

  沈韞節不動聲色頷首,心底暗自玩味,這就是她口中的哥哥?

  可這眼神,哪裡像哥哥對妹妹。

  分明是占著獨一份的勢。

  哥哥不像哥哥。

  妹妹不像妹妹。

  真有意思。

  蔣政青也低低笑了一聲,散漫又痞氣。

  這一笑立刻勾走了幼恩的注意力。

  她瞥他一眼,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慢悠悠退後一步,徹底退開戰場,指尖繞著髮絲,笑得溫溫柔柔。

  「大家不都互相認識嗎?」

  「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怪尷尬的。」

  學的沈家那晚的宋祁硯。

  一群人各懷心思,眼神你來我往。

  全場依舊沒人吭聲。

  那幼恩就忍不住了,索性往前一站,直接朝沈韞節揮了揮手,半點不藏:「沈先生,這位就是我哥,陳京年,你不是想追我嗎?」

  「我猜,他大概率不會同意。」

  沈韞節愣了瞬,又覺好笑,閱歷在那,半點不怵,也不尷尬,從容走過來朝陳京年伸手:「你好,早就聽幼恩提起過你,本想找個正式場合拜訪,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這麼倉促。」

  陳京年掃了眼他的手,又淡淡瞥了下他的臉,兩秒,眼皮一垂,直接挪開視線,理都沒理。

  沈韞節:「……」

  當場被無視。

  宋祁硯倒抽一口冷氣,有點燥,不是,哥們你也太拽了吧。

  說著就要上前。


  但被沈韞節不動聲色攔了回去。

  幼恩看在眼裡,走過去晃了晃陳京年的胳膊,笑眯眯轉頭:「哥,蔣政青還說要請你吃飯,感謝你呢,對吧蔣政青?」

  蔣政青摸不准她鬧哪出,但這話沒差,點頭:「是。」

  陳京年眉峰擰起,冷睨了他一眼。

  幼恩立刻接話,語氣陰陽怪氣飄得很:「哥你看,這麼多人排著隊請你吃飯,那人氣也太高了吧,真羨慕死我了。」

  陳京年攥住她手腕,心裡又悶又慌:

  「我知道你生氣,先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幼恩輕輕一甩就掙開,煞有介事搖頭:「不行哦,我沒時間,哥你要跟我說悄悄話,麻煩排隊。」

  陳京年喉間一緊:「你忙?」

  幼恩瞥了眼蔣政青還掛著笑的臉,自己先噗嗤笑出聲。

  「對啊,忙得很。」

  說完,三兩步竄到許季寒面前。

  一把握住了他早摳得泛血絲的手指。

  面向眾人,尤其是蔣政青,說:「我前男友在這兒呢,好久不見,不得好好敘敘舊?」

  蔣政青眉猛地一抬,臉上那點散漫笑意,瞬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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