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你過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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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封郵件落進王紹清的郵箱。

  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幼恩到京城後每日大致行蹤,見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那些被他刻意壓下,怕忍不住去找她,反倒擾了她的細碎記錄。

  此刻,一字不落地攤在他眼前。

  他逐行看著。

  她在特訓營里嗆得訓導啞口無言。

  她和溫舟鎧走得近。

  她上課不守規矩,連帶成長訓導一起被扣分。

  這些都還算尋常,是她一貫的性子。

  直到看見沈家晚宴那夜。

  她提早離場,帶著傷從沈家出來,情緒低落,天一亮便直奔海城。

  這時,另一封郵件也彈了出來。

  他的人,查了她高考那日南城的事,肇事司機反覆盤問過,周遭線索也捋了一遍,一切乾乾淨淨,正常得挑不出一絲破綻。

  可什麼都正常,才最不正常。

  水面之下,顯然藏著他看不見的深流。

  他抬眸望向床的方向。

  幼恩正懶懶躺著打遊戲,整個人陷在鬆軟被褥里,肩線松松垮垮,一派毫無防備的放鬆模樣,發梢隨著她偶爾晃悠的腳尖輕輕盪著。

  一下,又一下。

  神情自在,像全然不知自己被人細細翻查過,也不知自己卷進了多深的渾水。

  安靜,無害,散漫。

  王紹清合上電腦,緩步走到床邊。

  他沒說話,只彎腰,伸手輕輕扣住她的腳踝,把她隨意晃著的腳往懷中一帶。掌心溫熱,順著她腳踝慢慢摩挲,替她揉著久坐微僵的筋絡。

  幼恩手裡的遊戲頓了頓,沒掙開。

  反而腳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腕,自然而然地依賴。

  他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讓她往自己懷裡靠了靠。

  沉穩的氣息裹著她,讓人安心。

  幼恩順勢放下手機,伸手揪著他胸前衣襟,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摩挲著金屬紐扣,漫不經心問:「你跟沈家最近在談的那個跨城安防合作,怎麼樣了?」

  「框架基本定了,涉及城際安防數據聯動,應急響應組網,表面是公開招標,實際是沈家牽頭主導。」

  幼恩指尖頓了頓:「是沈韞節想合作吧,項目是不是明面上掛的是他外甥宋祁南的名字,背後操盤的從頭到尾都是他。」

  王紹清眉峰微挑,算是認可。

  她點點頭,仰起頭,在他下巴輕啄了一下,像給顆糖:「宋祁南在海城被溫舟鎧坑了一大筆,現在爛攤子收不住,沈韞節急著推進這個項目,就是想借著合作的由頭,把宋祁南的窟窿填乾淨,把人撈出來。」

  「我手上有宋祁南的把柄,」幼恩語氣平淡,「等回了京城,我把證據發給你,對你談項目有用。」

  王紹清指尖微微收緊,低頭看她:

  「你怎麼會有這些?」

  「別人給的。」她沒細說,只含糊帶過。

  空氣靜了幾秒。

  他忽然開口,聲線壓得很柔:「別走了。」

  幼恩從他懷裡抬起頭,美眸輕輕眨了眨,尾音上揚:「嗯?」

  「你在京城過得不好。」

  她收回目光,指尖鬆開他的衣襟,語氣乾脆:「我明天會走。」

  王紹清早有預料,喉結滾了滾,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我在京城給你買了套房子。」

  幼恩愣了下,輕笑:「京城的房子,可不便宜。」

  他只深深看著她,重複那句。

  「你過得不好。」

  幼恩也抬眸,靜靜回望著他,不再說話。

  -

  他為她做的,又何止嘴上幾句關心。

  沒多久,王紹清說要帶她回趟王家,有樣東西要給她。

  神神秘秘的,幼恩便跟著去了。

  王家大宅如今只他一人住著,原先的傭人被換去大半,四下安安靜靜,少了往日的繁雜。


  一進專屬的房間,她便怔住了。

  從頭到腳的奢侈品,滿滿當當鋪陳開來。高定衣裙,限量款包袋,各式珠寶與腕錶,分門別類,擺得規整又張揚,被窗外斜進來的日光一照,流轉著細碎耀眼的光。

  幼恩大致掃了一圈,眼睛都快被晃花了,無奈地喊他:「王紹清。」

  「嗯?」他應聲走近。

  「我只有一個脖子,一雙手,」她輕輕嘆氣,「你之前送我的那些,現在全堆在周平津送我的那套房子裡,衣帽間都快放不下,全在吃灰。」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包括你給我的那個扳指。」

  王紹清眉峰微挑,明顯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那樣東西,她總會貼身帶著。

  看著幼恩一臉散漫輕鬆,那些珠寶華服入了她眼,也只像在判斷值多少錢。

  再無旁的波瀾。

  王紹清心口慢慢漫上一層澀然的遺憾。

  她永遠輕裝上陣,一身無掛。

  當初隻身來海城,背了一個舊書包,後來奔赴京城,更是幾乎空著手就走,這次從京城逃出來,兜里只揣了張身份證。

  若那天她沒聯繫上他,手機關機。

  機場那麼大,她一個人,又能往哪裡去?

  他終究無法徹身體察她那些顛沛流離的過往,沒法真正鑽進她的過往裡去共情。

  所以,很遺憾。

  他想把她重新養一遍,養得驕縱些,貪戀些,至少知道留戀,知道回頭。

  知道世上有東西能拴住她。

  可眼前這人,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可有可無,活得自在又疏離,像陣風,什麼都留不住。

  這份抓不住的感覺,讓他難耐。

  他重欲嗎?好像只對她。

  她對他交心嗎?顯然更不會。

  思來想去,她面對他,嘴裡最真的一句話,大概只有情動失控時那句脫口而出的,混蛋。

  唯有生理本能卸下偽裝的那一刻。

  她才肯露一點最真實的軟態。

  以至於他的疼惜,占有,不安,仿佛只能通過肢體糾纏,才能勉強傳遞給她。

  他受不了這樣。

  更不想看見她這樣。

  這世界本就無趣得很,能讓他甘願駐足,甘願攥緊的人,只有她。

  可她呢?

  這世上,到底有什麼,能留住她?

  陽光落在珠寶上,亮得刺眼。

  空氣里卻漫著一股發潮的悶。

  幼恩那道清凌凌的目光望過來時,男人按捺了兩天的酸澀,占有欲,難耐,驟然翻湧上來,扣住她後腰,俯身吻了下去。

  濕冷,占有。

  像是要把她這副輕飄飄,隨時會飛走的模樣,硬生生烙印進骨血里。

  一吻結束,幼恩臉頰通紅。

  「王紹清,你樣子像是要吃了我。」

  他喉結滾動,帶著陰濕的暗:「那我吃了你,好不好?」

  「不好哦。」

  幼恩輕輕歪頭,笑得又靈又壞,「我還要找人算帳呢,被你吃了,誰去收拾他們?」

  「我替你收拾。」

  他步步緊逼,指尖摩挲過她泛紅的唇瓣,語氣陰惻,「只要你留在這兒,我幫你端了,給你當玩具。」

  「那多沒意思。」

  「那我留不住你,就只能把你鎖起來。」

  「鎖得住嗎?」她笑,「我想走,你攔不住。」

  「攔不住,就綁,」他俯身,氣息燙在她耳尖,「綁在床上,哪兒也去不了。」

  幼恩耳尖一燒,偏頭躲:「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輕笑,聲線濕冷入骨,「把你拆了,裝進口袋裡,隨身帶著。」

  「你變態。」她小聲罵。

  「只對你變態。」

  他扣著她腰,往自己身上帶。


  「……很想你。」

  「想也沒用,」她仰臉,又乖又刺,「我不想它。」

  他輕笑低頭,鼻尖蹭著她的,喉結滾了滾,終究是鬆了手,指腹輕輕揉了揉她的腰。

  年上的強勢收了大半。

  只剩克制到發疼的縱容。

  「算了。」

  「不逼你。」

  「等你自己願意。」

  後來,王紹清耐著性子哄了她一遍又一遍,話語溫柔又纏人,幼恩左耳進右耳出,要麼淡淡應一聲,要麼乾脆裝作沒聽見。

  一直到傍晚,王家來了位不速之客。

  從京城專程趕來的人。

  沈家,沈韞節。

  毫無預兆,冒昧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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