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如果不是錯認,那蔣政青為什麼要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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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車內,蔣政青從後視鏡里看見那輛熟悉的車,眉峰微蹙。

  目光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想見,但他不能停。

  蔣政青踩下油門,引擎聲陡然低沉爆發,車速瞬間提了上去。

  兩輛車在深夜的道路上一追一趕。

  溫舟鎧車技狠烈,切彎,變道毫不拖泥帶水,死死咬著車尾。

  蔣政青卻更熟路況,專挑窄巷,岔口鑽。

  一個追得發狠,一個甩得決絕。

  連續三個急轉彎後,蔣政青看準一個無監控的岔口,猛地切入輔路,再匯入主路車流,瞬間消失在視野里。

  溫舟鎧剎停在路口,望著空蕩蕩的前方。

  空曠的馬路上只剩晚風和零星車燈。

  剛才緊追不捨的車尾,徹底沒了蹤影。

  他眉心狠狠擰起。

  難道是剛才被她撩得神志不清,錯認了?

  可那身形,那開車的習慣,像極了蔣政青。

  溫舟鎧抬手按了按眉心。

  如果不是錯認,那蔣政青為什麼要躲他?

  夜色沉沉,沒有答案。

  -

  幼恩回到宿舍。

  手機沒電了,早已自動關機。

  插上充電器開機的瞬間,屏幕亮起,好幾通沈韞節的未接來電跳了出來。

  她隨手脫了外套,往椅子上一坐。

  特訓營的終極任務,想想也應該是九死一生,難度拉滿?

  為什麼保護宋晏臣一個小孩子。

  有資格成為蔣政青的終極任務?

  如果宋晏臣真有什麼致命危險,大到能逼死蔣政青,沈韞節作為經手人,沒理由一個人死壓著不說,更不該把真相徹底封死。

  如果整件事背後真的牽扯極大,那死的,就不該只有一個蔣政青。

  更何況,溫舟鎧當年已是S級,人脈手段都擺在那兒,他都查不出半點眉目,就算自己日後也爬到S級,未必就能輕易撬開這條被封死的線。

  沈韞節。

  她拿起手機,淡淡回了一條:

  「剛才手機關機了,找我有事?」

  那邊遲遲沒有回覆。

  幼恩也沒再等,自顧自卸妝,洗漱,換了一身柔軟的睡衣,剛收拾妥當,宿舍門被推開,趙詩藍走了進來。

  她臉上敷著面膜,一身寬鬆睡衣。

  不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倒像是從哪個宿舍串門回來,懷裡還多帶了一套制服,進門就朝幼恩遞過去。

  「C級學員制服,我幫你領了一件。」

  幼恩伸手接過,輕聲道:「謝了。」

  幼恩接過制服掃了一眼,料子普通,款式死板,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趙詩藍看在眼裡,眼尾彎起。

  「很醜對吧?可以不穿,C級學員沒人查這個。」

  幼恩抬眸看向她,靜默片刻,開口問:

  「聽說,你還有個哥哥?」

  趙詩藍臉上的輕鬆淡了些,淡淡應:

  「是。」

  「S級?」

  「嗯。」

  幼恩就那樣看著她,沒說話。

  趙詩藍平靜迎上她的目光:「你是不是想問,那我為什麼只是C級?」

  幼恩坦然點頭。

  「你不覺得,C級這個位置,待著很舒服嗎?」

  幼恩忽然笑了,眼底多了幾分真切的欣賞:「我有點喜歡你了。」

  趙詩藍沉默幾秒,淡淡反撩回去:

  「剛好,我對你也挺感興趣。」

  幼恩隨口問:「你男朋友也在特訓營?」

  趙詩藍淡淡搖頭:「他沒有。」

  幼恩點了下頭。

  趙詩藍頓了頓,面膜差不多到時間,她撕下來丟進垃圾桶,補充了句:「他剛退伍沒多久。」


  幼恩又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抬眼:

  「我記得,他也是博雅的?」

  「嗯,」趙詩藍擦著臉,「他以前,是博雅學生會主席。」

  幼恩整個人一僵:「主席?哪一屆?」

  趙詩藍記不太清,語氣隨意:「就前幾屆吧,他沒具體說過。」

  幼恩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下一秒,她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跳動著,沈韞節。

  幼恩猛地回神,接起:「沈先生?」

  沈韞節的聲音溫和沉穩:「剛剛在忙,沒及時回你。」

  幼恩語氣很淡,只一個字:「好。」

  「沒什麼事,」沈韞節聲音放輕,「剛好在你們這邊有公務,想到你,就問問你在做什麼,有沒有安全回來。」

  幼恩沉默片刻:「剛回來沒多久。」

  沈韞節又隨口關心了幾句,才說給她留了東西在一樓生活導師那兒,讓她有空去拿。

  幼恩客氣道:「破費了,改天我請你吃飯。」

  又寒暄幾句。

  幼恩忽然抓住關鍵點,淡淡開口:「你剛才說,在這邊有公務?」

  沈韞節頓了一瞬,坦然承認:

  「嗯,出了命案。」

  幼恩輕輕哦了一聲,沒多問。

  又聊了幾句,電話掛斷。

  她打這通電話的全程,趙詩藍都安安靜靜看著她,等她掛了才開口:

  「你男朋友是沈韞節?」

  幼恩抬眼:「你認識他?」

  「他跟我哥關係不錯。」趙詩藍道。

  幼恩點點頭,沒再多說,小腹隱隱墜痛,整個人都透著疲憊。

  趙詩藍掃了眼桌角露出來的包裝,一眼瞭然:「你生理期?」

  幼恩嗯了一聲。

  「那我幫你去拿吧。」趙詩藍主動開口。

  幼恩鬆了口氣:「多謝。」

  「不客氣,」趙詩藍拿起鑰匙,出門前淡淡補了句,「誰讓你跟我男朋友,是老鄉。」

  幼恩望著她背影消失。

  小腹疼得更明顯,索性爬到床上趴著,蜷成一團。

  沒一會兒,手機又震,陳京年。

  「又疼了嗎?給你熬了藥羹,下樓拿。」

  她看都懶得看,直接回:

  「不去,不想見你。」

  結果沒過幾分鐘,齊艷菲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壺,往她桌上一放。

  「有個人說是你哥,讓我給你捎上來的。」

  幼恩趴在床上,一臉無奈。

  這群人,查她就查她,順帶把整個宿舍的底都翻一遍是吧。

  今晚齊艷菲反常得很,往日嘰嘰喳喳八卦不停,這會兒蔫頭耷腦,眼眶紅腫,明顯是哭過。

  趙詩藍剛好拿完東西回來。

  一進門就看見了,皺眉問了句。

  齊艷菲卻死咬著牙不承認。

  趙詩藍也不多勸,沉默著把沈韞節送的大包小包放在幼恩桌上,輕笑道:

  「沈警官出手,就是大方。」

  幼恩扒著床沿看了一眼,沒什麼興致,只開口:「趙詩藍,幫個忙,把我桌上那個保溫壺遞一下,謝謝。」

  趙詩藍順手遞過去。

  看她一眼都沒看沈韞節送的那些禮物,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床位。

  幼恩一勺一勺,喝完了藥羹。

  回到床上沒多久,許是連日耗神太過,眼皮一沉,人就這麼強制關機似的,睡了過去。

  睡得又沉又死。

  陳京年的消息沒回,沈韞節的未讀也晾在那兒。

  一夜無夢。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是被床邊的電話聲吵醒的。


  齊茗蹲在角落跟家裡通話,語氣怯生生的,家人嘴上說著關心,話尾還是繞到生活費上,齊茗摸著自己剛買的大牌包,小聲說自己最近也緊。

  家裡便絮絮叨叨讓她省著點花。

  電話一掛,幼恩就看見齊茗低著頭擦眼淚。

  可下一秒,手機亮起,是成長訓導發來的消息,齊茗立刻抹掉淚,飛快回復,說自己馬上就去完成任務。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信息彈出來。

  語氣曖昧。

  齊茗臉色沒什麼波瀾,直到對方直接打來電話,約她在某個地方見面,她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才小聲問:

  「你真的能幫我完成任務?」

  對面應得乾脆:「當然,你過來找我。」

  電話掛斷,齊茗在床邊坐了片刻,咬咬牙起身就要往外走。

  「齊茗。」

  幼恩忽然開口叫住她。

  齊茗渾身一僵,沒想到把幼恩吵醒了,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她,背對著她。

  又是害怕,又是藏不住的羞愧。

  「你現在正是女孩子最好的年紀,別跟沒結果的人拉扯,」幼恩聲音平靜,一點點說道,「他有閱歷是他的事,他手裡的資源不給你,就算在你眼前晃一萬遍,也跟你沒關係。」

  「你往那種局裡鑽,是在糟蹋自己的花樣年華。」

  齊茗眼眶瞬間紅透,聲音發顫:「可是,那個成長訓導太過分了,他還收錢,才肯給簡單的任務,他說這裡都是這樣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沒人能幫我……」

  她頓了頓,低下頭,「我知道趙詩藍是好意,可是……」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

  幼恩沉默了很久,輕輕開口:「沒關係,我替你重新找一個。」

  齊茗猛地抬頭,一臉震驚。

  「可、可是這個一旦確認,不是不能改嗎?」

  幼恩坐起身,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她想起那個安安靜靜的女生。

  齊茗忐忑不安,手指絞著衣角:「我沒什麼別的能力,就平時喜歡看史書,來這裡,也是因為碰巧譯出了一段缺失的歷史文字,其他都很普通……」

  「這就很厲害了。」

  幼恩看著她,「你能從零散殘缺的文字里抽絲剝繭,還原歷史,能沉下心啃別人啃不動的東西,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齊茗眼睛濕濕地望著她,鼻尖發酸。

  幼恩不再多說,摸過手機,直接給宋祁嫿發消息。

  「你在特訓營是什麼等級?」

  宋祁嫿正抱著手機刷劇,回得飛快:

  「B級呀~怎麼啦寶?」

  「你願不願意給人當成長訓導?」

  宋祁嫿秒回,字裡行間都透著激動:

  「真的嗎真的嗎?!我可以嗎我可以嗎?」

  幼恩看著屏幕,心裡就有數了。

  她抬頭看向齊茗,淡淡一笑:「定了,放心,她也是女生,人很好。」

  齊茗不敢置信,聲音發飄:「這真的可以嗎?他還給我布置了好多任務,我一個都沒完成……」

  幼恩指尖摩挲著下巴,漫不經心。

  「這不難。」

  她又點開和溫舟鎧的對話框,直接發:

  「我有個朋友跟我一樣,也要去你那完成任務,你放放水唄。」

  溫舟鎧回得更快:「你把我這兒當什麼了?」

  幼恩指尖一敲,回得理直氣壯:

  「咱倆誰跟誰,你家就是我家。」

  溫舟鎧:「行,今晚回家睡覺,我給你留門。」

  幼恩:「你看,你又急。」

  溫舟鎧:「……」

  服了。

  -

  與此同時,郊外墓園。

  溫舟鎧站在一座漆黑墓碑前,風捲起衣角,涼意刺骨。


  他把懷裡那束素白的花輕輕放下。

  草木寂寂,天地無聲。

  兜兜轉轉這兩三年,兄弟死得不明不白,真相沉在水底,而他自己,卻在這片泥沼里,對一個不該動心的人動了心。

  宿命繞成一個圈,兜住了所有人。

  他盯著照片,半晌自嘲一聲。

  「兄弟,我怕對不起許季寒,更怕放過她,以後再也遇不到第二個。」

  -

  宿舍。

  幼恩慢慢從床上爬起來,動作輕緩,生怕弄髒衣服。

  她看向齊茗,語氣平靜。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完,你帶我去找你那個成長訓導。」

  齊茗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找他?」

  「嗯。」幼恩眼神冷了點,「這麼欺負人,去揍他。」

  齊茗整個人都僵住,可看幼恩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要不還是算了吧……」

  「算不了,」幼恩紮起頭髮,指尖利落地挽著髮絲,「得讓他知道,陳幼恩是誰。」

  頓了頓,她淡淡補了句。

  「剛好,我在這特訓營里,還不夠出名。」

  齊茗:「……」

  幼恩拿起手機,給宋祁嫿發消息,約她下午出來和齊茗見一面。

  宋祁嫿很快回過來:

  「我大哥宋祁硯回來了,他想見見你,我可以讓他去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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