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這個賽車場,是我跟蔣政青一起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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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里,燈光偏暗。

  暖黃打下來,空氣又悶又燥。

  溫舟鎧俯身,壓著半片陰影看她,黑眸沉得像浸了夜的寒水。

  天生是站在山頂的富家公子,要風得風,對什麼都懶得多看一眼,那股漫不經心的倦懶刻在骨里,從容又淡漠,可此刻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卻利得能剖開皮肉,直直扎進最底處。

  看她的裝乖。

  看她漂亮皮囊底下,藏著的野和陰。

  幼恩仰著頭,不躲不閃。

  兩道視線纏在一起,比賽道上的引擎還要燙人。

  他忽然又低了寸許。

  鼻尖快要蹭到她的。

  呼吸瞬間纏在一塊兒,唇瓣只差幾厘米就要貼上,軟熱的氣息撲在臉上,麻得人頭皮發緊。

  幼恩眼睫輕輕一掀,偏開了臉。

  溫舟鎧的唇擦著空落下去,沒碰到。

  他低哂一聲,氣息輕飄飄掃過她耳廓,幼恩側著臉,目光往下滑。

  男人手臂撐在她耳側,布料繃出緊實的線條,腕骨凸起,手掌寬大撐在沙發上,骨節分明,無名指上那串紋身冷硬又性感。

  他剛要直起身。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幼恩手腕一用力,猛地把他往下拽。

  溫舟鎧沒設防,重心一沉,整個人被她拽到沙發上,下一秒,姿勢徹底顛倒,她半陷在沙發里,雙手卻一把按在他小腹,把人死死困在自己跟前。

  溫舟鎧垂眸掃過她這架勢,黑眸里翻著暗浪。

  隨後,緩緩抬眸。

  幼恩跟他對視那一瞬,視線猛地一縮。

  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按在什麼地方,指尖像碰了火,猛地抽手往後縮。

  溫舟鎧深吸口氣。

  心跳在安靜里撞得耳膜發疼。

  幼恩抿了抿唇,抬眼再看他,嘴角勾起一點又乖又懶的笑。

  「我是真有件事要干。」

  溫舟鎧盯著她泛紅的耳尖,指尖微微蜷起,聲音低得像耳語。

  「什麼?」

  燈光半明半暗,溫舟鎧胸膛微起伏。

  理智在反覆提醒。

  這是許季寒喜歡的人,她喜歡的,是他另一個逝世的兄弟。

  可目光就是不受控地黏在她臉上。

  從她微挑的眼尾,落到抿緊的唇尖,一寸都挪不開。

  幼恩先破了這緊繃的沉默。

  她手肘往沙發上一撐,仰頭看他,理直氣壯:「你能不能給我安排一場比賽?我需要拿冠軍。」

  溫舟鎧眉梢一壓,沒說話。

  「反正你是老闆,」她繼續得寸進尺,語氣乾脆又直白,「隨便給我安排幾個菜得摳腳的選手,現在也不早了,配合我演完這場戲,我拿了獎盃立馬走人,絕不纏著你煩你。」

  溫舟鎧直起身一點,指節無意識摩挲了下無名指的紋身,聲線淡得發沉。

  「哦,馬上就走?」

  那語氣聽著不太高興,甚至有點被冒犯的意味。

  幼恩多精明一人,立刻嗅出不對勁,連忙改口,笑得眼睛彎起:「別急啊!我發現你這兒有商機,準備創業搞點事情,以後賺錢了,讓你當小股東,怎麼樣?」

  「小股東?」溫舟鎧重複了一遍,黑眸沉沉鎖著她。

  「嗯,」幼恩點頭點得乾脆,半點不心虛,「大股東早就有人預定了,輪不到你。」

  一句話落下。

  空氣里那點曖昧的燥熱,瞬間摻進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較勁。

  溫舟鎧盯著她,嘴角扯出一點冷懶的笑,沒怒,反倒更沉了。

  「誰?」

  幼恩唇角勾了勾,把這股子曖昧的勁兒收回去,理直氣壯拋回一句。

  「秘密。」

  溫舟鎧沒再追問,指尖漫不經心扯了扯襯衫衣角,慢條斯理把褶皺撫平,長腿大喇喇伸開,鞋尖輕輕抵著地毯,姿態散漫又矜貴。


  偏偏那雙眼,黑沉沉鎖著她,一點沒挪開。

  幼恩歪頭看他,故意逗:「你不相信我?」

  溫舟鎧喉結滾了滾:「相信,說來京城就來了,進了特訓營,為了任務能找到我這兒,說要查蔣政青,就一定會查個翻天地覆,水落石出——」

  「是吧,陳幼恩?」

  他眼底那點倦懶徹底沒了,是撩起的野火。

  幼恩聽出他話里的刺,沒接。

  只歪著頭靜靜看他。

  不知不覺,散落的長髮垂落下來,輕輕掃過他大腿,連帶著脖頸的線條也露出來,白得晃眼。

  溫舟鎧的目光落下去,痞意順著骨血漫開。

  「下去。」

  幼恩蹙眉,乖乖往後挪了挪,退到沙發邊。

  他端起桌上的氣泡水,仰頭喝了一口,氣泡刺得喉結動了動,換了個更舒展的坐姿,整個人透著股不耐煩的慵懶。

  幼恩隨手把散落的頭髮一把抓攏。

  溫舟鎧剛回頭,視線撞進她扎得高高的馬尾,眼皮猛地一跳,聲音都沉了幾分。

  「你在幹什麼?」

  幼恩挑眉,理直氣壯:「不是嫌我頭髮礙事嗎?」

  溫舟鎧:「……」

  空氣靜了兩秒,他喉結又滾了一圈,沒說出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不理她了。

  時間也不早了,他一天沒吃飯,自己去泡麵。

  吧檯上方的暖光斜斜打下來。

  一半落在溫舟鎧身上,一半浸在空氣里。

  他拆了桶泡麵,熱水一衝,蓋子壓實,動作熟練,像是已經在這兒獨自吞了無數頓冷清飯。

  幼恩這時候還覺得挺奇怪。

  他怎麼住這。

  殊不知,海城那筆洗錢的帳,被他當眾掀桌後,火一路燒到京城,多少人斷尾自保,連溫家都被拖進漩渦,加上溫青然那檔子事,他跟家裡徹底吵崩,乾脆搬出來獨住。

  可獨歸獨,他是溫家獨子,早晚還是要回去扛下那一切。

  這些日子,會所就是他的半個家。

  泡麵是常態,安靜是常態,壓抑也是常態。

  他靠在吧檯邊吃麵,熱氣模糊了側臉。

  幼恩捧著那杯還微微燙手的溫水,拖了張小板凳坐過去,下巴抵著杯沿。

  開始嘰嘰喳喳。

  「我今天在你這兒一看就明白了,特訓營里好多衝著任務來的人,裡面人傻錢多的富二代一抓一大把,規則又沒說不能租車,只說不能自己花錢,不能刷臉,不能蹭車,鑽空子的法子多了去了,能不能拿冠軍,那就是各憑本事的事。」

  她說話時氣息輕輕軟軟的。

  帶著一點少女身上清甜的果香,混著暖燈的溫度,一點點漫進這個寂靜無比的休息室。

  原本空蕩蕩,冷清清的空間。

  好像因為她這一串嘰嘰喳喳,突然就活了過來,有了煙火氣。

  有了不該有的熱鬧。

  溫舟鎧把叉子往泡麵桶里一丟,灌了口氣泡水,漱了口,垂眸,沉思片刻,掀起眼皮。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眼神沉得複雜:「你真沒跟蔣政青談過?」

  幼恩指尖頓在杯壁上。

  沉默一瞬,輕輕搖頭:「沒有。」

  「我還以為,這法子是他教你的,」溫舟鎧聲音淡下來,「這個賽車場,是我跟蔣政青一起弄的。特訓營里那條任務,也是我們當年定的,租車牟利這點子,本來就是我們當初玩剩下的。」

  「你說得沒錯,裡面確實不少冤大頭,但你別把那兒當草台班子,水深得很。」

  幼恩眼底那點雀躍慢慢沉了下去。

  「你跟他,以前都是S級?」

  溫舟鎧挑眉,語氣懶淡淡:「很難看出來?」

  她抬眼掃了掃他。

  室內熱,他脫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短袖,手臂線條緊實流暢,肌肉藏在衣料下,不誇張卻極具力量感。


  再配上那張矜貴又野氣的臉。

  幼恩沒吭聲,默默把那點關於蔣政青的情緒壓下去,很快,她又精神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繼續念叨:「反正車都能租,那以後還有什麼不能租?真有人揪著規矩不放,那他就是規矩的孝順兒子,死板得沒救。」

  她拄著下巴,喋喋不休。

  睫毛輕輕扇著,粉唇一張一合,聲音又軟又脆。

  像只停在肩頭不停哼唧的小鳥。

  「就是可惜現在沒客源,回頭我得拉個小群,商機天天有,鈔票往家走。」

  「真好,又是占據智商高地的一天。」

  溫舟鎧就那麼看著她。

  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煩躁 跟家裡決裂的悶火,對兄弟下落不明的擔憂,對溫青然的無力。

  所有沉得喘不過氣的東西。

  在她這串沒頭沒腦,又財迷又得意的念叨里,一點點鬆了。

  她像一束突然闖進來的光。

  空氣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甜。

  他盯著她微微開合的粉唇,喉結狠狠一滾,下一秒,伸手,掌心穩穩按住她後頸。

  幼恩還在念叨,話音戛然而止。

  溫舟鎧俯身,隔著窄窄的吧檯,低頭吻了上來。

  滾燙,濕重,帶著強勢占有欲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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