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沒失憶,是被人催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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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雨萱僵在原地,耳邊只剩下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半月形的翡翠玉佩。

  周家尋回陳幼恩時,有一塊作為信物的玉佩,她不是第一次聽說。

  當初只是隨意聽旁人提起,只當是豪門認親慣用的物件,相似樣式的玉佩市面上多得是,她從沒有半分聯想。

  可現在,所有信息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

  陳幼恩根本不是周家真正的女兒。

  真正的千金,至今下落不明。

  和陳幼恩同歲,也在南城大學。

  而她艾雨萱,年少時也有過一塊一模一樣的半月形翡翠玉佩。

  只是,後來弄丟了。

  還丟的莫名其妙。

  艾雨萱指尖冰涼,微微發顫。

  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喉嚨發緊,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激動、惶恐、不敢置信,混著一絲隱秘的貪婪,在胸腔里炸開。

  幾種情緒瘋狂地衝撞著她的理智。

  她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如果陳幼恩是假的,那真正的周家千金,會不會就是她?

  周家。

  那是真正的豪門,比張家強出百倍,是她踮起腳尖都夠不著的階層。

  一旦認親成功,她就不再是那個普通家境、處處看人臉色的艾雨萱,她會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再也不用活在陳幼恩的光環之下。

  偌大的周家,權勢滔天啊。

  艾雨萱再也站不住,心臟狂跳著,也不找張翊東了,猛地轉身,落荒而逃。

  遠處,幼恩目睹一切。

  她慢悠悠吸了口奶茶,甜膩滑過舌尖,眼底卻沒半分波瀾,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掀翻天的言論,於她而言,不過是場無關痛癢的隨口一句。

  她一口氣喝完半杯,隨手將剩餘半杯丟進垃圾桶,轉身便走。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張翊東眉頭緊鎖,視線牢牢黏在她身上,腳步緊隨其後。

  他像一頭時刻戒備的獸。

  周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保護欲,只圍著她一人轉。

  「你不用害怕,幼幼。」

  他聲音低沉又篤定,帶著近乎偏執的溫柔: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幼恩頭也沒回,逕自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步調散漫又冷颯,像一匹不受束縛的狼,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輕飄飄開口:

  「我的身份,是陳京年告訴你的吧。」

  張翊東猛地一怔,眼底滿是錯愕。

  「也不全是……」

  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緊:

  「你走後,我偶然聽人提起,前後想了很久,再加上剛才艾雨萱的一些特徵,全都對上了,我才想明白。」

  幼恩腳步未停,冷風捲起她的衣角。

  陳京年,他到底想幹什麼。

  張翊東欲言又止:「最重要的是……」

  幼恩側過臉,一個單音節漫不經心飄出來:「嗯?」

  「我以前查過你,」張翊東喉間發澀,還是說了出來,「你進那家福利院之前,是被人販子從京城抱來的。」

  幼恩腳步驟然一頓。

  風卷著落葉擦過她的鞋尖,吹起她烏黑的長髮,髮絲輕揚,遮住了她瞬間沉下去的眼,她緩緩側眸看他,眼底沒了平日對外的溫和偽裝。

  只剩直白又鋒利的戾氣。

  張翊東心頭一虛,下意識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不去我家了嗎?」

  幼恩懶懶掃他一眼,眼尾上挑,又美又冷,像淬了冰的刀。

  「不去了。」

  她睨著他,過往畫面猝不及防湧入腦海,只覺得荒誕又可笑。曾經在南城,和他那段,也算是她正正經經談過的戀愛。

  那時她圖什麼?

  圖他對她好,圖他明目張胆的偏愛。


  可後來呢?

  後來呢,陳幼恩。

  張翊東一眼便看穿她在想什麼,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下意識鬆開手,聲音沙啞又痛苦: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覺得自己噁心透了。」

  幼恩沒說話,只是猛地甩開他的手。

  「幼幼!」

  張翊東急切地喊住她。

  幼恩緩緩回頭,晚風掀起她的黑長直,髮絲紛飛,美得凌厲。

  「我當時出車禍……」

  張翊東盯著她,一字一句,像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方面是情緒激動,另一方面,是人為。」

  幼恩眉梢微挑,冷光一閃:

  「人為?有人要殺你?」

  「確切說……」

  張翊東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沒失憶,是被人催眠了。」

  幼恩身形一震,長發被風吹得狂亂翻飛,神色冷得像寒冬深夜。

  「他看不得我跟你在一起。」

  張翊東聲音發顫。

  「他是誰?」

  幼恩步步逼近,鋒芒畢露。

  張翊東卻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懇切:

  「誰都不要相信,幼幼,除了你自己,你身邊所有人,誰都不要信。」

  幼恩沒再追問,只是抬眸看他。

  「我出來太久,得回去了。」

  張翊東深吸一口氣,看向她的眼神堅定如鐵,帶著視死如歸的孤勇。

  「幼幼,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幼恩就那樣站在風裡,看著張翊東轉身離去的背影,走得決絕,也著急,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篤定。

  她沒說話,也沒追問。

  直到張翊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口,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人為,催眠,威脅,布局。

  那些話像針,一根根扎進心底,卻沒能亂了她的方寸。

  誰都不要信,除了你自己。

  這話她比誰都懂。

  她只信自己。

  幼恩嗤笑一聲,眼底一片寒涼。

  她轉身,腳步乾脆利落,一個人朝著公交站走去。

  沒有回頭,沒有猶豫,沒有依賴。

  你們鬧你們的。

  我走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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