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富周家,他們可能要認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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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小區里,三樓。

  陳幼恩推開門,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客廳沙發那邊,電視機播放著庸俗的綜藝節目。

  陳父陳母被嘉賓逗得嘎嘎笑。

  陳幼恩看都沒看他們,換鞋走進客廳。

  演半天戲,她有點兒餓。

  可餐桌早已收拾乾淨,連一粒米渣都沒留下。

  「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就沒給你留飯,餓就自己去煮點面。」陳母一邊看電視,一邊朝她瞥了眼,敷衍的說。

  語氣完全沒有一個母親該有的關心。

  陳父跟著嘟囔了一句:「這麼晚了才回家,一個女孩子總在外面野,像什麼樣子。」

  陳幼恩掃了那個方向一眼。

  但看的不是他們。

  他們的兒子,陳京年,正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垂眸看著膝蓋上的專業書,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斯文而安靜。

  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客廳的動靜毫無反應。

  陳幼恩收回目光,徑直穿過客廳,走向位於走廊盡頭那個最小的房間。

  空氣里殘留著紅燒肉的油膩香氣。

  那是陳京年愛吃的菜。

  顯然今晚的餐桌很豐盛,只是與她無關。

  她的胃是空的。

  心也是空的。

  但奇異地,並不覺得難受。

  當一個人有了更明確龐大的目標時,這些日常細碎的磋磨,便如同蚊蚋叮咬,無關痛癢。

  更何況,她不是陳父陳母親生的。

  陳家能給她口飯吃,把她養到這麼大,她已經很知足了。

  難過嗎?

  小時候有過。

  日子久了,人也就麻木了。

  俗稱,麻了。

  陳幼恩拿了衣服走進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氳。

  陳舊的花灑出水不暢,水流淅淅瀝瀝地打在皮膚上,帶著鐵鏽的微腥。

  她站在水下,閉著眼,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張翊東冰冷的背影,艾雨萱矯揉造作的笑。

  混亂的畫面交織。

  最後定格成少女一雙美眸里,孤注一擲的野心。

  _

  洗完澡,陳幼恩把頭髮吹到半干,又裹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裙,拉開浴室門,走出來。

  幾乎是同時,對面房間的門也開了。

  陳京年站在門口,似乎正要出來倒水。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剛出浴的妹妹身上。

  陳幼恩的皮膚很好,不是脂粉堆砌出的白,而是由里到外的清透,像上好的羊脂玉,臉頰也透著淡粉,像初春的桃花瓣,嘴唇是天生誘人的水紅色,讓人挪不開眼。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走廊狹窄,燈光昏黃。

  兩人距離不過咫尺。

  陳京年鏡片後的眸光,暗沉了一瞬。

  陳幼恩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僵硬,側身準備回房。

  然而,手剛搭上門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門縫底下,滲出了些許水漬。

  推開門,一股更濃重的水汽撲面而來。

  靠窗的那片地板已經完全被浸濕,天花板角落還在往下滴著水,牆面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樓上又滲水了。

  房間裡的濕氣濃重得讓人窒息。

  陳幼恩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狼藉,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關上門,轉過身,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陳京年,眼神乾淨無辜。

  「我房間漏水了,沒法睡。」

  陳京年眉頭蹙起,「我去幫你拿毛巾和被褥,你在客廳沙發將就一晚。」

  他語調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

  「沙發太短,我睡不舒服。」陳幼恩直視著他鏡片後的眼睛,「而且,爸媽明天早起,會吵。」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

  此刻浸著水汽,像蒙了一層霧的深潭,讓人看不清底細。

  「那……」陳京年的唇線抿緊。

  「我睡你房間。」陳幼恩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打地鋪,或者,一起睡。」

  陳京年握著水杯的手指緩緩收緊,目光染上驚愕,審視。

  以及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陳幼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聲音壓低,帶著警告。

  「我知道。」陳幼恩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她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距離更近,少女身上那股潮濕,帶著女性特有柔軟的氣息,幾乎將人包裹。

  「哥哥,就一晚。」

  她叫他哥哥。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帶著一種異樣的,近乎挑釁的黏膩感。

  陳京年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幾乎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微弱熱意,也能看清她睫毛上未乾的小小水珠。

  「不方便。」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陳幼恩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殘忍。

  「有什麼不方便的?」她的聲音更低了,像夜風的呢喃,「我很快,就不是你妹妹了。」

  陳京年目光驟然鎖住她。

  「周家,」陳幼恩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和陳京年目光交接,眼裡是只有他才能看懂的狡黠,「海城首富周家,他們可能,要認回我了。哥哥,我們的計劃,成了。」

  陳京年瞳孔微縮。

  這個消息,顯然比他剛才聽到她要同睡一榻,更具衝擊力。

  「哥哥,以後……」

  陳幼恩的目光掠過他失神的臉,語氣飄忽,「我們大概,再也見不到面了吧,就像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陳京年沉默了。

  長時間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走廊里只剩下老式掛鍾滴答作響的聲音,以及兩人之間那無聲卻激烈碰撞的氣流。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轉身,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陳幼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陳京年的房間整潔得近乎刻板,書籍分類擺放,桌面一塵不染,空氣里有淡淡的書卷氣和一種屬於他的清冽體息。

  與陳幼恩那潮濕狼藉的房間,仿佛是兩個世界。

  陳父陳母偏愛陳京年。

  這麼多年,一直都是。

  他徑直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的枕頭和一床薄被,沉默地鋪在了靠窗的地板上。

  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陳幼恩一眼。

  陳幼恩也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掀開另一側空著的被子,躺了下去。

  屬於陳京年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

  燈,被陳京年按滅。

  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便變得異常敏銳。

  陳幼恩閉著眼,卻毫無睡意。

  她能感覺到地板上那個身影的存在,即使沉默,也散發著危險而躁動的氣息。

  「哥哥,」她勾唇,語氣軟,帶著點糯,「做.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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