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 章她也能撐起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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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娥發燒了!

  也許是暴風雨夜淋了大雨,再加上沒睡好,早上起來就覺得頭重腳輕。

  到中午的時候,她更是感覺整個人沒有一絲力氣,軟綿綿的。

  抬手摸了摸額頭,燙手。

  她從柜子里翻出兩片退燒藥,猶豫了一下。自己這症狀不算重,多喝熱水也能扛過去。

  可她不能倒下。

  她把藥片丟進嘴裡,和著溫水咽了下去。藥片有些苦,她皺了皺眉。

  水貴不在家,身體早些緩過來,家裡還有一堆事等著她。

  鍋里的水燒開了,她把水倒進一個大瓦壺裡,晾涼,蓋房子的工人師傅們要喝。

  念安和念恩也許是打雷受了驚嚇,總是哼哼唧唧的,不是這個哭,就是那個鬧。

  她抱起這個,那個開始哭,給那個哄好,這個又開始鬧,月娥忙的額頭直冒汗。

  等把兩個孩子安頓好,鍋里熬的玉米糊糊已經糊了鍋。

  月娥趕緊拿起鍋鏟攪了幾下,眼眶慢慢紅了。

  水貴在的時候,都會搭把手,抱孩子也好,燒火也好,總是有人分擔的。

  現在家裡家外都是她一個人,事兒一樁接一樁,根本停不下來。

  她的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院子裡,建築隊的老劉大聲喊道:「月娥,你出來看看。」

  「來了。」月娥擦了擦眼睛,走了出來。

  昨夜的暴雨沒有耽誤房子的進度,今天依舊艷陽高照。太陽曬的在濕漉漉的院子,熱氣直往上升。

  老劉手裡提著瓦刀站在牆邊:「月娥,你過來瞅瞅。」

  「咋了,劉哥?」

  老劉指著剛砌的牆:「堂屋東邊這個窗戶,是留一米二還是留一米五?」

  月娥一愣,走了過去,看了看老劉的位置。

  對於蓋房子,她也不懂,下意識準備說:「等水貴回來…」

  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水貴在縣裡,最快也得周六晚才能回來,可老劉等著幹活。

  老劉還在等著。月娥看了老劉一眼:「劉哥,你覺得留多大合適?」

  老劉看了看她,說道:「這就看你的需要了,窗戶留大了亮堂,留小了省料。門框高度關係到你以後搬家具。」

  月娥仔細想了想,又看了看老劉砌的牆,最後決定道:「留大點,以後孩子寫字亮堂。」

  「嗯,行。」老劉手裡拿著瓦刀,剛轉身,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你這隔牆要不要留門洞?哪間房通哪間房?這個都要事先留出來,後面再砸就麻煩了。」

  「你這前牆到後牆有四丈二三了吧?蓋明三暗五?」

  月娥再次愣住。要是水貴在家,這些事兒都是水貴拿主意,如今所有人都來問她。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已經砌起來的紅磚牆,第一次認真思考這房子蓋起來是個什麼樣子。

  孩子大了,要分房睡,念恩一間,念安一間。

  想到這兒,她說道:「堂屋不動,兩邊的兩個大臥室各隔成兩個小臥室。」

  老劉站到堂屋裡來,看了看,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隔沒問題,關鍵是你這門怎麼開?是朝堂屋開,還是朝外面院子開?」

  月娥蹲下撿了個樹枝,在地上劃拉:「堂屋左右兩面牆,各兩扇門,加一起四扇,都朝堂屋開。門框都準備好了。」

  「那行。那我知道了。」老劉看了看月娥畫的圖,接著說了一句:「水貴不在家,你一個人可真夠忙的。」

  月娥沒接話,看著新砌的牆,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以前她總覺得,家裡大事有水貴,自己只管過日子就行。

  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是這個家的主梁。

  月娥在灶房門口坐了一會兒,額頭還有些熱,不過比剛才舒服了一些。

  大黃趴在她腳邊吐著舌頭,兩個孩子也睡著了。院子裡,瓦刀敲擊磚塊的聲音不斷傳來。

  月娥聽著聽著,有些出神。

  房子一天一個樣,等水貴周末回來,恐怕都認不出了。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笑了笑。


  另一邊,馬家。

  金妹坐在廊檐下,手裡的針線活兒沒停。孩子快生了,她必須得把孩子的衣服趕出來。

  她看了看外面的土磚,想起了早上去塘里洗衣服時,看到月娥家的房子,牆已經砌到齊腰高了。

  照這樣的進度,再過些日子,怕是連梁都要上了。

  可自己家的,到現在地基都沒批下來。

  她輕聲嘆了口氣,嘀咕了一句:「真是沒法比。」

  馬老太正好端著一大盆拌好的雞食走過來,聞言問了一句:「你是說水貴家的房子吧?」

  「是啊,月娥的命真好!」金妹嘟囔了一句:「有個當院長的爹,房子說蓋就蓋。」

  馬老太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雞啄食的聲音。

  馬老太看著那群雞爭先恐後地搶著吃食,心裡的那根刺扎的更深了。

  有亮一趟趟跑老窯廠拉土,一塊塊做磚,一夜夜的睡不安穩;金妹肚子一天天大,再等下去,金妹都要生了,地基還沒批下來。

  她沒再說話,轉身進了灶房。

  晚上,一家人吃完了晚飯,金妹早早進屋裡歇著了。

  有亮坐在院子裡修那輛架子車。前陣子用它拉土,拉最後一趟的時候,有亮覺得輪子澀的厲害,推了兩步,後頭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硬磨。

  有亮把車轅抬起來,用手空轉了一下左輪,輪子轉了半圈就停了。

  他把車架支起來,卸下輪子。

  馬老太用圍裙擦著手上的水,從灶房走到有亮身邊,解下圍裙,拿在手裡,在自己身上一邊拍著灰,一邊小聲問道:「有亮,你說…我要不要去找找月娥,讓她爹幫咱問問地基的事?」

  有亮正拆開軸頭,掏出裡面干成黑泥巴的黃油,聞言手裡的動作一停:「娘,你別去。」

  馬老太朝後院看了一眼:「咱家現在就等著地基批下來就可以蓋房子了,卡在這兒,家裡的兔子再放在屋裡,恐怕…」

  老太太沒說完,但有亮明白。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娘,地基遲早要批下來的,至於兔子,無非就是咱們麻煩一點兒,輪流換出來養。咱不去給別人添麻煩。」

  馬老太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有亮已經開始拿起破布把軸頭擦乾淨,抹上了新黃油,又重新裝好,擰緊了螺帽。

  馬老太看著有亮有條不紊的背影,沒再說話,卻也沒有放下心裡的那個念頭。

  夜裡,馬老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乾脆坐了起來:「這事兒,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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