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 章林場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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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場的小屋只有十幾個平方,以前老魏在這裡的時候,屋子裡很簡陋,就一張床鋪,一個做飯的鍋台,其餘的地方堆的是一些雜物。

  雖然也緊巴巴的,但一個粗糙老爺們倒也能湊合。老魏的家就在山下,他平時都是下山背菜上山吃,根本就不用開荒。

  水貴在山上,六隊離得遠,要想三兩天下去背菜不現實,所以,他要自己想辦法在山裡生存下去。

  現在,月娥也來了,小屋更顯逼仄。

  月娥琢磨了幾天,跟水貴說道:「在小屋的側面再加蓋一個偏廈吧。」

  水貴看看屋裡,又扭頭看她:「蓋偏廈?」

  「嗯。」月娥指著小屋的山牆:「蓋一間偏廈,把雜物放過去,柴火也能堆裡頭。冬天大雪封山的時候,咱就不用出去撿柴禾了。」

  水貴看了看擁擠的小屋,想了想點點頭:「這個想法好。不過,護林員是不能用林子裡的樹,咱只能撿。」

  有了這個想法,兩個人就利用每天巡山的功夫,順便背一些石頭回來,準備蓋偏廈。

  月娥是個急性子,水貴每天的時間大部分都用在了巡山護林上,她自己就一趟趟的跑,有時候順便撿一些刮斷的樹杆子背回來。水貴割了好多茅草,堆放在小屋門前的空地上。

  經過一段時間的辛苦努力,在原來小屋的山牆邊,壘了一間石頭偏廈,房頂用枯木桿子,還有斷的樹搭的,上面蓋上了厚厚的茅草。

  有了這間偏廈,小屋裡的那些野果子,還有一些雜物都被搬到了裡面,剩餘的空間堆滿了柴禾。

  但是雞和兔子,月娥不敢放在裡面,害怕被黃鼠狼給霍霍了,那可是她和水貴最值錢的家當了,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這天下午,水貴巡山還沒回來,月娥正在屋後面的菜地里忙活,突然從山下來了兩個人。

  來人在小屋旁站了一會兒,又看了石頭壘的偏廈,這才轉到了後面。

  看到突然出現的人,月娥心裡咯噔一下,平時這山上連個人影都見不著,這兩人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你們找誰?」月娥攥著手裡的鋤頭,盯著兩人問道。

  這兩人看著面生,穿著中山裝,一臉嚴肅,月娥莫名有些緊張。

  來人似乎看出了月娥的緊張,笑了笑問道:「我們來找吳水貴同志的,請問你和他是啥關係?」

  「水貴哥巡山去了,我是…我是他妹子…」月娥緊張地看著那兩個男人:「你們找我水貴哥有啥事兒?他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要不,你們先去屋裡坐會兒?」

  月娥說著,起身領著兩人進到了屋內,搬過來兩個馬扎,並給二人倒了兩碗熱水。

  高個子男人仔細打量了一下屋裡的擺設,目光在裡面兩張簡陋的床上停留了片刻,說道:「我們是林場的,接到一封匿名信,說吳水貴私自帶女人上山同居,作風不正,影響惡劣,所以我們來調查核實一下。」

  「領導同志,」月娥急了,眼眶一紅,連忙辯解:「我是水貴哥的妹子,這事兒你去問我們隊長就知道。李福海隊長都跟林場說清楚了,我是上山來協助我哥的,咋就成了作風不正?」

  月娥怕因為自己再次連累水貴,話說的又急又快。

  如果這次再連累了水貴哥,那自己到底該怎麼辦?月娥越想越急,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了眼眶,她用手擦了擦眼淚,手上的泥巴蹭的臉上到處都是。

  她可憐巴巴地看向那兩人:「領導同志,你們一定要調查清楚,我和水貴哥絕對不是那種不正當的關係…」

  高個子男人看著月娥臉上沾的泥巴,還有那副焦急又委屈的神色,忍不住又笑了:「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是吳水貴的妹子,上山來是為了協助他的。沒錯吧?」

  月娥愣住了,她的眼淚還在臉上,傻傻地看向了高個子男人。

  好一會兒,她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謝謝領導,謝謝領導相信我的話…嗚嗚嗚…」

  兩個人見月娥的反應,一時倒是懵了:相信了她的話,她咋反而還哭的厲害了?

  這姑娘…莫不是腦子缺根弦?

  來人其實是林場的場長萬貫正,也就是那個高個子男人。另一個是林場的副場長孫大田。前些日子,他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舉報的正是水貴作風的問題。

  萬場長最痛恨那些動不動就寫大字報、寫匿名信的人。


  收到信他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就把信丟進了爐子裡面,一把火燒了。

  林場老魏身體不好找人替代的事兒他早就知道,而且李福海都已經跟他打好招呼了,他今兒來就是想突擊檢查一下,這個吳水貴的工作情況。

  看到屋子裡的擺設,和屋外的一切都和老魏在的時候,完全不同。他由此斷定,這個水貴一定是個認真負責,而且是個熱愛生活的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亂搞男女關係?

  萬場長見月娥哭的傷心,打斷了她問道:「外面的偏廈是你們兩個人搭建的?」

  一聽這話,月娥又是嚇了一跳,立馬憋住眼淚不哭了,著急地解釋:「領導同志,這個偏廈上面的檁條是撿的枯樹棒子,還有被風颳斷的樹幹,我們絕沒有亂砍林子裡的樹,不信你們去看…」

  林場的樹不能亂伐,這規定水貴跟他講過,林場對木頭管的很嚴,每一根能用的木材都是國家財產,能換錢,能蓋樓,能修鐵路。

  私自動了林木,輕則挨批、扣工分,重則可能被扣上「破壞山林」的帽子。

  萬場長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眼前這個姑娘有點兒太可愛了,想啥說啥,啥都掛在臉上,完全是真性情,一點兒都不知道掩飾。

  這樣的人好,跟她打交道不累。

  萬場長站了起來,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在了鍋台上---他倒想放在別的地方,可這裡太簡陋了,連張桌子都沒有。

  「我剛才已經看過了,壘的不錯!」

  說完,兩個人出了屋子,走了!

  走了?

  月娥追了出來:「兩位領導…這就走了…」

  孫副場長朝她擺擺手:「好好干,看林子責任大著呢!」

  月娥站在小屋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她愣了好大一會兒,這才慢慢的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好一會兒,她又抬起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沒事了!

  她又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泥,她看著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又紅了:又是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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