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極寒
荷蘭男孩黑州節點進入滿功率狀態以後，黑州上空的衛星軌道開始重新排列。
大量能源被送往核心區。
那片被地獸衝擊的土地，即將迎來保護傘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本土清場。
東亞節點沒有跟著沉寂。
它仍保留著一部分應急儲能。
這點能源覆蓋不了華國高原那條綿延數百公里的新生裂谷，卻足夠處理南韓幾處已經暴露的地獸出口。
釜山北部防線已經連續後撤了三次。
從太白山地下爬出來的地獸數量遠遠比不上黑州，也沒有形成望不到頭的獸潮。
可南韓國土太小。
城市、工業區和人口帶擠在有限的土地上，任何一處防線被撕開，後面都有大片居民區。
大衛手裡能用的人不到兩百。
一架炎魔阿帕奇。
一批塵埃之光。
還有南韓軍方臨時調給他的兩個機械化營。
這已經是南韓地面防線上最硬的一支力量。
炎魔機槍從低空掃過，爆炸彈頭在獸群中接連炸開。前面的三頭地獸被壓翻，後面兩頭卻踩著同類的屍體沖了出來。
塵埃之光同時開火。
藍白色能量擊穿甲殼，帶出一片焦黑組織。
大衛看著終端右上角不斷下降的彈藥數字，臉色比地上的獸血還黑。
「晶體彈夾只剩三成。」
「炎魔還能打九條彈鏈。」
「南韓人的反坦克飛彈也快見底了。」
凱文縮在裝甲車後面換彈，聽見大衛罵了一長串髒話，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那道剛被水泥封死的裂口又在震動。
裡面還有東西。
「老大。」
「咱們好像頂不住了。」
大衛將最後一隻滿電晶體彈夾插進塵埃之光。
「頂不住也得頂。」
「讓這些東西衝進釜山，總部先弄死我。」
「橫豎都是死，我寧願死在這兒，至少還能混個為集團資產戰死的名聲。」
凱文聽完，眼睛轉了兩圈。
「老大，你可以換個說法。」
大衛看向他。
凱文清了清嗓子，學著內部報告的語氣說道：
「大衛小隊為保護集團在南韓的重要資產，已經做好自我犧牲的準備。」
「但為了確保集團資產不受損失，建議東亞傘區立即提供火力支援。」
「你看。」
「這既表了忠心，又賣了慘。」
「謝蓋爾部長看見以後，肯定不會真讓咱們死在這裡。」
大衛盯著他看了幾秒。
「法克油。」
「讀過書就是不一樣。」
「早知道我年輕時就該好好讀書，不去農場餵豬。」
凱文認真提醒：
「長官，你現在讀也來得及。」
「閉嘴。」
大衛一腳把他踹回掩體，隨即將求援報告發了出去。
報告沒有刪減。
凱文那幾句話被他原封不動放進了申請。
加密通訊跨過南韓、東亞傘區，送到謝蓋爾的作戰終端。
謝蓋爾剛從華國高原撤離，主力隊伍暫時停在西部一座軍用機場補充燃料。運輸機還在跑道上，機艙里擺滿了從地下世界帶回來的樣本。
他看完大衛的報告，停了幾秒。
「這傢伙什麼時候學會寫這種東西了？」
卡洛斯掃了一眼。
「看用詞，應該是有狗頭軍師。」
謝蓋爾接入紅後的區域作戰界面。
南韓地圖迅速展開。
七處已知出口。
三處正在活動。
地表目標一百七十六。
地下淺層目標超過四百。
東亞節點當前應急儲能，百分之六十八。
紅後給出的結論很直接。
可以進行一次局部極寒覆蓋。
覆蓋範圍四百一十平方公里。
持續二十二分鐘。
目標區域最低溫度可壓至零下四十八攝氏度。
謝蓋爾接通大衛的頻道。
炮聲和獸吼立刻灌進機艙。
「大衛。」
「在！」
「所有人帶好裝備，躲起來。」
「我要申請天基武器支援。」
頻道安靜了一瞬。
大衛馬上反應過來。
「明白！」
他轉身抓住南韓前線指揮官的肩膀。
「把你們所有地下防空設施的位置給我。」
「必須是軍方確認安全、與礦井和地下通道完全隔絕的設施。」
「東亞傘區會發射飛彈進行支援。」
「地表人員、車輛、直升機和所有暴露設備全部撤離。」
「不想被一起清掉，就立刻躲進去。」
南韓前線指揮官看了一眼遍布紅點的作戰地圖。
「什麼類型的飛彈？」
大衛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謝蓋爾部長讓我們躲。」
「他這麼說的時候，最好別問為什麼。」
消息傳進南韓最高指揮中心。
總統只用了不到一分鐘便作出決定。
全國電視、電台、網絡和緊急廣播同時切換畫面。
「東亞傘區盟友即將對北部地獸活動區域實施大範圍火力支援。」
「所有位於指定區域的居民與軍人，立即進入軍方開放的地下防空設施。」
「遠離門窗、地面建築、橋樑和露天停車場。」
「不得進入地鐵隧道、廢棄礦井與任何未經軍方確認的地下空間。」
「警報解除以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避難區。」
總統說完以後，金將軍接過話筒。
「所有部隊執行最高級別避難命令。」
「防寒物資優先發給前線士兵、老人和兒童。」
「十分鐘內完成撤離。」
南韓各地的防空警報全部響起。
軍車在街上反覆廣播。
釜山附近的居民抱著棉被、羽絨服和食物往地下設施撤離。南韓士兵封住礦井與地鐵入口，將人群引向經過檢查的防空洞。
大衛的小隊退進一座地下軍用維修庫。
炎魔阿帕奇也被推進加固機庫。
最後一名士兵關上厚重隔離門時，謝蓋爾的聲音再次傳來。
「聽清楚。」
「極寒。」
「極寒。」
「重複一遍，極寒。」
「所有人把禦寒裝備穿好，面罩打開加熱，武器能源倉保持最低輸出。」
「誰敢把這當普通降溫，凍死了別指望我給他寫陣亡報告。」
大衛立即把保溫層扣緊。
凱文往身上纏了兩層應急保溫毯。
「老大。」
「我覺得這次回去以後，你真得給我升四級士官。」
「你先別凍死。」
東亞傘區沿海陣地打開了四座發射井。
四枚飛彈拖著長長尾焰升上天空，在南韓目標區域上空分散爆開。
各國衛星都看見了飛彈。
真正開始工作的東西，卻在更高處。
三十七顆東亞節點衛星調整姿態。
能源沿著軌道鏈路完成接力。
目標區域上空的水汽被快速抽離，冷空氣在幾分鐘內向下沉降。
地面溫度從十六攝氏度跌到零度。
隨後是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風聲變得尖銳。
城市外牆迅速結霜，停在路邊的車輛被冰殼包住。裂口周圍殘留的黑色黏液凝固成硬塊，正在奔跑的地獸速度越來越慢。
第一頭地獸的關節被凍住。
它衝出十幾米，前肢突然斷裂，龐大的身體沿著公路滑了出去。
第二頭、第三頭接連倒下。
地底淺層的溫度也在快速下降。
那些剛爬到出口附近的地獸失去行動能力，甲殼與岩壁凍在一起。負責呼吸的薄膜結成白霜，身體內部的高含水組織開始大面積壞死。
零下四十八攝氏度。
目標區域徹底安靜。
地下維修庫里，大衛盯著溫度顯示器，牙齒仍在打顫。
「法克……」
「總部管這叫支援？」
凱文抱緊步槍。
「活著就行。」
「至少這次不用寫自我犧牲報告了。」
二十二分鐘後，衛星解除鎖定。
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紅後對南韓目標區域進行第二輪生命掃描。
地表活動目標歸零。
地下淺層活動目標歸零。
深層目標仍然存在，卻全部退到了極寒無法繼續穿透的位置。
南韓總統看著那片清空的紅色區域，雙手撐住指揮台，過了很久才坐下來。
黑州主控室里，東亞節點的應急儲能下降到百分之十九。
紅後將結果送到葉楓面前。
同一塊屏幕上，華國高原那條新生裂谷依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
鄧明的加密通訊再次打了進來。
大量能源被送往核心區。
那片被地獸衝擊的土地，即將迎來保護傘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本土清場。
東亞節點沒有跟著沉寂。
它仍保留著一部分應急儲能。
這點能源覆蓋不了華國高原那條綿延數百公里的新生裂谷，卻足夠處理南韓幾處已經暴露的地獸出口。
釜山北部防線已經連續後撤了三次。
從太白山地下爬出來的地獸數量遠遠比不上黑州，也沒有形成望不到頭的獸潮。
可南韓國土太小。
城市、工業區和人口帶擠在有限的土地上，任何一處防線被撕開，後面都有大片居民區。
大衛手裡能用的人不到兩百。
一架炎魔阿帕奇。
一批塵埃之光。
還有南韓軍方臨時調給他的兩個機械化營。
這已經是南韓地面防線上最硬的一支力量。
炎魔機槍從低空掃過，爆炸彈頭在獸群中接連炸開。前面的三頭地獸被壓翻，後面兩頭卻踩著同類的屍體沖了出來。
塵埃之光同時開火。
藍白色能量擊穿甲殼，帶出一片焦黑組織。
大衛看著終端右上角不斷下降的彈藥數字，臉色比地上的獸血還黑。
「晶體彈夾只剩三成。」
「炎魔還能打九條彈鏈。」
「南韓人的反坦克飛彈也快見底了。」
凱文縮在裝甲車後面換彈，聽見大衛罵了一長串髒話，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那道剛被水泥封死的裂口又在震動。
裡面還有東西。
「老大。」
「咱們好像頂不住了。」
大衛將最後一隻滿電晶體彈夾插進塵埃之光。
「頂不住也得頂。」
「讓這些東西衝進釜山，總部先弄死我。」
「橫豎都是死，我寧願死在這兒，至少還能混個為集團資產戰死的名聲。」
凱文聽完，眼睛轉了兩圈。
「老大，你可以換個說法。」
大衛看向他。
凱文清了清嗓子，學著內部報告的語氣說道：
「大衛小隊為保護集團在南韓的重要資產，已經做好自我犧牲的準備。」
「但為了確保集團資產不受損失，建議東亞傘區立即提供火力支援。」
「你看。」
「這既表了忠心，又賣了慘。」
「謝蓋爾部長看見以後，肯定不會真讓咱們死在這裡。」
大衛盯著他看了幾秒。
「法克油。」
「讀過書就是不一樣。」
「早知道我年輕時就該好好讀書，不去農場餵豬。」
凱文認真提醒：
「長官，你現在讀也來得及。」
「閉嘴。」
大衛一腳把他踹回掩體，隨即將求援報告發了出去。
報告沒有刪減。
凱文那幾句話被他原封不動放進了申請。
加密通訊跨過南韓、東亞傘區，送到謝蓋爾的作戰終端。
謝蓋爾剛從華國高原撤離，主力隊伍暫時停在西部一座軍用機場補充燃料。運輸機還在跑道上，機艙里擺滿了從地下世界帶回來的樣本。
他看完大衛的報告，停了幾秒。
「這傢伙什麼時候學會寫這種東西了？」
卡洛斯掃了一眼。
「看用詞，應該是有狗頭軍師。」
謝蓋爾接入紅後的區域作戰界面。
南韓地圖迅速展開。
七處已知出口。
三處正在活動。
地表目標一百七十六。
地下淺層目標超過四百。
東亞節點當前應急儲能，百分之六十八。
紅後給出的結論很直接。
可以進行一次局部極寒覆蓋。
覆蓋範圍四百一十平方公里。
持續二十二分鐘。
目標區域最低溫度可壓至零下四十八攝氏度。
謝蓋爾接通大衛的頻道。
炮聲和獸吼立刻灌進機艙。
「大衛。」
「在！」
「所有人帶好裝備，躲起來。」
「我要申請天基武器支援。」
頻道安靜了一瞬。
大衛馬上反應過來。
「明白！」
他轉身抓住南韓前線指揮官的肩膀。
「把你們所有地下防空設施的位置給我。」
「必須是軍方確認安全、與礦井和地下通道完全隔絕的設施。」
「東亞傘區會發射飛彈進行支援。」
「地表人員、車輛、直升機和所有暴露設備全部撤離。」
「不想被一起清掉，就立刻躲進去。」
南韓前線指揮官看了一眼遍布紅點的作戰地圖。
「什麼類型的飛彈？」
大衛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謝蓋爾部長讓我們躲。」
「他這麼說的時候，最好別問為什麼。」
消息傳進南韓最高指揮中心。
總統只用了不到一分鐘便作出決定。
全國電視、電台、網絡和緊急廣播同時切換畫面。
「東亞傘區盟友即將對北部地獸活動區域實施大範圍火力支援。」
「所有位於指定區域的居民與軍人，立即進入軍方開放的地下防空設施。」
「遠離門窗、地面建築、橋樑和露天停車場。」
「不得進入地鐵隧道、廢棄礦井與任何未經軍方確認的地下空間。」
「警報解除以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避難區。」
總統說完以後，金將軍接過話筒。
「所有部隊執行最高級別避難命令。」
「防寒物資優先發給前線士兵、老人和兒童。」
「十分鐘內完成撤離。」
南韓各地的防空警報全部響起。
軍車在街上反覆廣播。
釜山附近的居民抱著棉被、羽絨服和食物往地下設施撤離。南韓士兵封住礦井與地鐵入口，將人群引向經過檢查的防空洞。
大衛的小隊退進一座地下軍用維修庫。
炎魔阿帕奇也被推進加固機庫。
最後一名士兵關上厚重隔離門時，謝蓋爾的聲音再次傳來。
「聽清楚。」
「極寒。」
「極寒。」
「重複一遍，極寒。」
「所有人把禦寒裝備穿好，面罩打開加熱，武器能源倉保持最低輸出。」
「誰敢把這當普通降溫，凍死了別指望我給他寫陣亡報告。」
大衛立即把保溫層扣緊。
凱文往身上纏了兩層應急保溫毯。
「老大。」
「我覺得這次回去以後，你真得給我升四級士官。」
「你先別凍死。」
東亞傘區沿海陣地打開了四座發射井。
四枚飛彈拖著長長尾焰升上天空，在南韓目標區域上空分散爆開。
各國衛星都看見了飛彈。
真正開始工作的東西，卻在更高處。
三十七顆東亞節點衛星調整姿態。
能源沿著軌道鏈路完成接力。
目標區域上空的水汽被快速抽離，冷空氣在幾分鐘內向下沉降。
地面溫度從十六攝氏度跌到零度。
隨後是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風聲變得尖銳。
城市外牆迅速結霜，停在路邊的車輛被冰殼包住。裂口周圍殘留的黑色黏液凝固成硬塊，正在奔跑的地獸速度越來越慢。
第一頭地獸的關節被凍住。
它衝出十幾米，前肢突然斷裂，龐大的身體沿著公路滑了出去。
第二頭、第三頭接連倒下。
地底淺層的溫度也在快速下降。
那些剛爬到出口附近的地獸失去行動能力，甲殼與岩壁凍在一起。負責呼吸的薄膜結成白霜，身體內部的高含水組織開始大面積壞死。
零下四十八攝氏度。
目標區域徹底安靜。
地下維修庫里，大衛盯著溫度顯示器，牙齒仍在打顫。
「法克……」
「總部管這叫支援？」
凱文抱緊步槍。
「活著就行。」
「至少這次不用寫自我犧牲報告了。」
二十二分鐘後，衛星解除鎖定。
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紅後對南韓目標區域進行第二輪生命掃描。
地表活動目標歸零。
地下淺層活動目標歸零。
深層目標仍然存在，卻全部退到了極寒無法繼續穿透的位置。
南韓總統看著那片清空的紅色區域，雙手撐住指揮台，過了很久才坐下來。
黑州主控室里，東亞節點的應急儲能下降到百分之十九。
紅後將結果送到葉楓面前。
同一塊屏幕上，華國高原那條新生裂谷依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
鄧明的加密通訊再次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