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舊案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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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州地下軍工測試場裡,雷神的藍光還沒有徹底散盡。

  可遠在華國的江城,另一把刀,已經落到了桌面上。

  聯合調查組進城那天,江城很多人都沒睡好。

  表面上,通知寫得很平。

  複查多年前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及相關結案流程。

  沒有點名。

  沒有定性。

  甚至連周硯川三個字,都沒有出現在第一份公開材料里。

  可真正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普通複查。

  那是有人終於把當年那本被壓進柜子最底層的卷宗,重新拿到了燈下。

  調查組第一站去的是江城交警檔案中心。

  當年的事故卷宗已經泛黃,封皮上貼著的編號還很完整,可裡面的東西一翻開,問題就一層層往外冒。

  事故路段前後兩段監控都在。

  唯獨中間關鍵四分二十七秒缺失。

  肇事司機的酒精檢測記錄在。

  可血樣留存記錄對不上。

  醫院死亡鑑定在。

  可負責簽字的醫生後來三年內連續升遷,最後調去了一家方家投資控股的私立醫療機構。

  證人名單也在。

  一共七個人。

  三個出國。

  兩個調離。

  一個病死。

  還有一個,在結案後不到半年,家裡突然拿到一筆來歷不明的錢,隨後全家搬去了南方。

  調查組的人看完以後,半天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馮司令派來的那位軍方代表把卷宗合上,冷冷說了一句:

  「這叫事故?」

  江城當地陪同的人臉色很難看。

  「當年材料就是這麼報上來的。」

  軍方代表看了他一眼。

  「所以現在才問,是誰讓你們這麼報的。」

  這句話落下去以後,會議室里一下靜了。

  當天晚上,第一批人被帶走。

  當年負責事故結論的交警負責人。

  負責死亡鑑定的醫院副院長。

  協調媒體口徑的宣傳口乾部。

  還有方家一個常年不露面的白手套。

  這幾個人進去以後,方家終於慌了。

  方文柏已經退了很多年。

  可退了,不代表乾淨。

  他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一串老核桃,半天都沒有盤動一下。

  對面的人壓低聲音。

  「老爺子,現在他們查到醫院和交警了。」

  「再往下,恐怕就要碰到景曜少爺當年的事。」

  方文柏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景曜現在在哪?」

  「歐洲安全區。」

  「和白家那邊的人在一起。」

  方文柏聽到白家兩個字,眼神才稍微穩了一點。

  當年江城那件事,方家確實動了手。

  可真正讓案子收口的,不是方家。

  那時候,方景曜已經鬧得太大。

  周硯川的妻子不肯低頭,周家兩個老人也不肯簽所謂諒解。

  方家要壓。

  地方上有人怕。

  最後,線往上遞了一次。

  回來時,只有一句話。

  到此為止,不宜擴大。

  這八個字,沒有寫進公開卷宗。

  可寫在內部流轉紙上。

  簽批人不是白重山本人。

  而是白重山身邊用了二十多年的秘書。

  白重山。

  很多年輕人已經不太熟悉這個名字。


  可在一些老系統里,這三個字仍然有分量。

  他退下來了。

  門生還在。

  舊部還在。

  白家的資源也還在。

  調查組第二天拿到那份內部流轉紙時,馮司令人在京里,卻第一時間接到了電話。

  電話那頭把情況說完以後,馮司令沉默了很久。

  「確認?」

  「確認。」

  「紙質原件在?」

  「在。」

  「經手人呢?」

  「當年那個秘書還活著,現在在白家名下的療養院。」

  馮司令把電話放下,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早猜到方家背後有人。

  可真看到那張紙的時候,心裡還是發冷。

  不是因為白重山有多高。

  而是因為這類人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把命令說清楚。

  他們只需要一句「不宜擴大」。

  下面就會有人知道該怎麼做。

  一個艦長的妻子死了。

  父母死了。

  家被砸碎。

  女兒被逼到只能遠走國外。

  最後,還能被做成一場交通事故。

  馮司令站在窗前,低聲罵了一句:

  「畜生。」

  秘書站在後面沒敢接話。

  過了幾秒,馮司令轉身。

  「繼續查。」

  秘書猶豫了一下。

  「司令,白老那邊……」

  馮司令冷冷看過去。

  「老?」

  「老就能把別人的家碾碎?」

  「老就能讓一個能指揮航母的人,被逼到保護傘那邊?」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

  「現在黑傘號已經開過火了。」

  「一艘福特級航母編隊,就橫在東亞海面上。」

  「你告訴我,這個帳誰來付?」

  秘書不說話了。

  同一天,江城方家的幾個資產帳戶被凍結。

  方文柏的兩個兒子被限制出境。

  方家名下幾家公司被連夜查帳。

  那幾個當年辦事的人,也一個接一個開始鬆口。

  最先開口的是醫院那位副院長。

  他扛不住。

  因為調查組把他的兒子、兒媳、孫子名下的房產和海外帳戶一併擺到了桌面上。

  他看著那些材料,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癱在椅子裡。

  「是方家讓我們改的。」

  「死亡時間,搶救記錄,還有傷勢描述。」

  「周硯川的妻子當時不是當場死亡,她送到醫院時還有生命體徵。」

  調查員眼神猛地一沉。

  「繼續說。」

  副院長嘴唇發白。

  「有人打過招呼。」

  「說不要救得太積極。」

  會議室里,錄音筆安靜地亮著紅燈。

  這一句出來,案子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另一邊,當年負責媒體協調的副秘書長也招了。

  他交代,江城當年所有地方媒體收到過統一口徑。

  不能寫周硯川。

  不能寫軍屬。

  不能寫方景曜。

  只能寫醉酒駕駛、意外碰撞、責任明確。

  如果有家屬上訪,統一按情緒激動處理。

  材料一層層往上匯總。

  京里的會議室里,氣氛越來越難看。

  有人看著那份「不宜擴大」的複印件,沉聲道:


  「白重山同志年紀很大了。」

  馮司令笑了一聲。

  那笑聲一點溫度都沒有。

  「周硯川的父母當年年紀也不小。」

  那人臉色一僵。

  馮司令繼續道:

  「別跟我談年紀。」

  「也別跟我談影響。」

  「影響已經出來了。」

  「人家現在在保護傘黑傘號上。」

  「你們當年一句不宜擴大,現在擴大成了一支航母編隊。」

  會議室里無人接話。

  這個比喻難聽。

  可沒人能反駁。

  白家那邊很快也知道了風聲。

  白重山本人沒有露面。

  露面的是他的長子白遠庭。

  白遠庭說話很客氣。

  「當年的事情,老爺子已經記不太清了。」

  「如果下面有人借老爺子的名義亂辦事,該查就查。」

  「但老同志身體不好,希望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這話傳到馮司令耳朵里時,他只是把材料往桌上一扔。

  「不難看?」

  「他們當年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難看?」

  國內這邊繼續查。

  可真正的核心人物方景曜,已經不在國內。

  紅後比調查組更早鎖定了他。

  歐洲西部,一個還沒有徹底崩掉的安全區。

  那裡靠著多國殘餘武裝、私人資本和封閉醫療資源硬撐著。

  方景曜就住在安全區最內層的一棟白色建築里。

  他的名字不叫方景曜。

  護照也不是華國護照。

  但臉還是那張臉。

  他身邊還有一個人。

  白承禮。

  白家放在歐洲的資產代理人,也是白遠庭的兒子。

  方景曜負責方家的海外錢袋子。

  白承禮負責白家的歐洲關係。

  兩個人這些年綁得很深。

  也躲得很穩。

  直到紅後把他們的實時照片推到葉楓面前。

  葉楓那時候正在黑州辦公室里看雷神二號機製造進度。

  屏幕一跳。

  江城舊案相關境外目標確認。

  方景曜。

  白承禮。

  歐洲第七碼頭安全區,內層醫療隔離建築。

  葉楓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動了一下。

  「難怪當年能壓得那麼乾淨。」

  「原來不是一隻老鼠。」

  「是一窩。」

  紅後問:

  「是否通知華國調查組?」

  葉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張照片放大。

  照片裡,方景曜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正端著一杯紅酒。

  旁邊白承禮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一種很鬆弛的笑。

  外面的歐洲已經燒成那樣。

  他們還能在安全區最內層喝酒。

  挺好。

  葉楓忽然問:

  「那片安全區,未來六小時有雨嗎?」

  紅後停頓不到一秒。

  「有。」

  「小範圍降雨窗口,持續約四十一分鐘。」

  「受外圍氣流和安全區上方低雲層影響,可進行有限擾動。」

  葉楓靠回椅背。

  「不用抓了。」

  「國內查國內的。」

  紅後的虛擬界面微微閃了一下。


  「請確認執行級別。」

  葉楓看著屏幕里的方景曜和白承禮,語氣很平。

  「讓這場雨,下得重一點。給他們加點料加點猛料。」

  命令下達。

  黑州軌道鏈路里,一段極短的加密指令被寫入。

  歐洲第七碼頭安全區上空,雲層開始慢慢壓低。

  方景曜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聽見窗外傳來很輕的雨聲。

  滴答。

  滴答。

  像一場普通的雨。

  也像很多年前,江城那條路上,周家人最後聽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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