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演員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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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離籠里那隻小鼠撞上金屬網的時候,報警燈只亮了不到十秒。

  研究員手忙腳亂地按下隔離程序。

  機械夾臂從頂端落下,將那隻發狂的小鼠死死固定在籠底。高壓滅活噴劑落下以後,掙扎聲很快停了。

  監測儀上,那條突然飆升的曲線也被單獨標記出來。

  異常個體反應。

  疑似應激過載。

  建議複測。

  德拉克魯瓦趕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三行處理意見。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寫的?」

  那名年輕研究員喉結動了一下。

  「教授,第二組和第三組小鼠目前還沒有同樣現象,而且第一組此前的神經活動恢復數據非常漂亮。莫羅將軍那邊要求先歸類為個體異常,等重複實驗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上報最高警報。」

  「個體異常?」

  德拉克魯瓦走到監測屏前,調出那隻小鼠死亡前最後三十秒的全部曲線。

  「它的感染指標不是緩慢反彈,是突然跳升。」

  「神經活動也不是恢復,是完全失控。」

  「這東西如果不是個體差異呢?」

  研究員張了張嘴,不敢回答。

  隔離間的門恰好在此時打開。

  莫羅將軍拿著巴黎方向剛傳回來的批覆,快步走了進來。

  「教授,停止你沒有依據的恐慌。」

  德拉克魯瓦猛地回頭。

  「我有數據。」

  「你只有一隻死亡的小鼠。」

  莫羅將軍將批覆丟在操作台上。

  「同批六隻實驗動物,五隻的結果仍然穩定。」

  「損傷神經反射恢復,感染指標短時下降,器官衰竭表現減輕。」

  「巴黎看過第一輪報告了。」

  「他們要求擴大重複實驗,先不進行人體應用,但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給出是否能夠進入緊急臨床評估的答案。」

  德拉克魯瓦低頭掃過文件。

  至少沒有立刻注入人體。

  這本來應該讓他鬆一口氣。

  可他看著那隻已經被送入密封滅活箱的小鼠,心裡反而更不安。

  二十四小時。

  若這個東西真有隱藏的惡性轉化周期,二十四小時未必是在驗證安全。

  也可能只是等著更多數據一起變壞。

  「所有活體實驗必須單獨隔離。」

  德拉克魯瓦咬著牙說道:

  「任何參與人員不得離開地下層。」

  「沒有我的簽字,樣品不准轉運,不准拆分,不准送往前線。」

  莫羅看了他兩秒。

  「可以。」

  他答應得過分痛快。

  「只要外面的人願意給我們這二十四小時。」

  德拉克魯瓦皺眉。

  「什麼意思?」

  回答他的,不是莫羅。

  而是一聲從地下入口方向傳來的沉悶爆響。

  整個研究層的燈光微微閃了一下。

  隨即,軍事警報響徹走廊。

  「外圍轉運通道遭遇攻擊!」

  「身份不明武裝人員正在衝擊二號數據備份車!」

  「一名項目聯絡研究員失去生命體徵!」

  莫羅將軍臉色驟然改變。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

  「封閉所有地下入口!」

  「樣品庫進入戰時鎖定!」

  「對方是誰?」

  通訊器里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裝備特徵偏美式!」

  「他們沒有攻擊普通守衛,直接殺了攜帶第一輪檢測數據的勒努瓦博士,隨後試圖搶數據車!」


  「火力很專業,我們的人正在壓住他們!」

  莫羅的視線猛地落向那隻黑色冷封箱。

  德拉克魯瓦也聽見了。

  一名研究項目的博士被精準殺死。

  攻擊目標不是城市。

  不是物資倉。

  而是他們剛從保護傘手裡搶回來的樣品數據。

  這種時候,再說這一切可能只是陷阱,連他自己都很難開口。

  因為陷阱不會值得別人冒著闖進法國軍事設施的風險來搶。

  至少,在法國人眼裡不會。

  十六分鐘後。

  襲擊者撤離。

  他們沒有搶走數據車。

  卻在里昂研究中心外圍,留下了三名法軍屍體和一名被擊斃的外部研究員。

  現場彈殼、通信干擾方式和撤離路線,全都指向一支長期受美方體系訓練的特殊行動隊。

  莫羅將軍站在滿是彈孔的轉運通道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美國人。」

  身邊的副官低聲道:

  「還不能完全確認。」

  「不需要完全確認。」

  莫羅轉身就走。

  「他們下手的位置太准了。」

  「如果不知道樣品在這裡,不可能直接撲向數據備份車。」

  「通知巴黎,這份樣品的重要性重新提級。」

  「同時重新規劃分散儲存方案。」

  副官點頭,剛準備去執行。

  第二道緊急通訊又追了進來。

  這一次,來自里昂東側一條軍用轉運公路。

  原本準備向備用隔離庫運輸檢測用器材的車輛,遭遇了另一支武裝隊伍襲擊。

  對方搶錯了車。

  但行動同樣精準。

  同樣兇狠。

  而被擊斃後遺留的一名人員身上,發現了俄式裝備和軍方專用通信組件。

  莫羅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三秒。

  隨後,他反而笑了。

  笑得眼底全是疲憊與興奮混在一起的血絲。

  「美軍的人來搶。」

  「俄軍的人也來搶。」

  「保護傘更是為了這個箱子,把我們的接應船打成了墳場。」

  他轉頭看向德拉克魯瓦。

  「教授。」

  「你現在還覺得,這隻箱子只是一個應該鎖起來慢慢觀察的未知風險嗎?」

  德拉克魯瓦沒有回答。

  他當然仍然覺得危險。

  可他也清楚,莫羅已經不會聽了。

  甚至巴黎也不會聽。

  當一個國家快被逼到懸崖邊時,任何一條看起來能活命的繩子,都會有人死死抓住。

  哪怕那條繩子上,已經滲出毒液。

  同一時間。

  黑州主控區。

  兩段行動影像先後回傳。

  一段來自伯恩與山姆協調出來的美方行動組。

  另一段來自格羅莫夫安排的俄方小隊。

  兩邊都嚴格完成了任務。

  搶得足夠凶。

  死的人也是真的。

  可真正的黑箱和核心樣品,一點都沒有離開法方掌控。

  威斯克看著里昂提級後的封鎖圖。

  「法國開始調整樣品儲存方案了。」

  「預計會將數據和樣品拆開保存,以避免被一次性奪走。」

  薇拉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以為是在保護希望。」

  「實際上是在替我們擴大風險接觸面。」

  葉楓坐在主屏前,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從法國出錢僱傭赤礁旅開始,這場戲的結局就已經不再由法國決定。

  他們想搶保護傘的底牌。

  保護傘便送給他們一份看似能救命的底牌。

  他們可能懷疑。

  那就讓法方行動組死給他們看。

  他們還可能謹慎。

  那就讓美俄兩邊的人同時撲上去搶。

  樣品越危險,越不能放出去。

  可在法國看來,恰恰相反。

  越有人搶,越證明這東西重要。

  越有人死,越證明它值得賭。

  「艾達王那邊呢?」

  葉楓問。

  紅後將兩份不同渠道的情報反饋推上屏幕。

  第一份,來自南韓。

  首爾,緊急安全會議室。

  尹泰勛得到消息的時候,朴載勛總統和金相煥都在場。

  法方里昂特殊研究中心提級封鎖。

  疑似保護傘相關樣品。

  美方行動隊靠近。

  俄方人員也參與爭奪。

  這幾行東西擺在桌面上,尹泰勛看得手心發緊。

  「會不會是那種血清?」

  他問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問得有些貪。

  金相煥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別想。」

  尹泰勛抬眼看他。

  金相煥用手指敲了敲自己曾經被咬傷的位置。

  「我這條命是保護傘給的。」

  「他們想給誰,會給誰。」

  「他們不想給的東西,法國人拿命搶回來,美俄又去搶,這裡面究竟是寶還是坑,誰知道?」

  「我只知道,凡是和未知樣品、法國秘密研究、感染事故有關的東西,南韓都不能碰。」

  朴載勛沒有猶豫。

  「立刻執行。」

  「法國方向人員、醫學樣本、生物材料和軍方醫療轉運,全部升級為最高審查風險。」

  「釜山和對馬提高防護等級。」

  「尹先生,通過保護傘終端發一條信息。」

  「不用問樣品是什麼。」

  「告訴他們,南韓不會觸碰來源不明的法國研究材料,也不會允許這條通道進入本國。」

  幾分鐘後。

  那條消息被紅後推到了葉楓面前。

  葉楓看完,只點了一下頭。

  「南韓的腦子,還在。」

  第二份反饋,則來自華國。

  魔都、特區與蓉城的三方加密會議里,鄧明、蘇遠山、陳維山和馮司令同時收到了一份外部情報匯總。

  里昂研究設施。

  保護傘相關樣品。

  美俄秘密行動。

  法方封鎖等級驟然提升。

  會議室里安靜了沒幾秒,一名負責技術研判的中年專家便下意識開口。

  「如果美俄都在爭,這批樣品的研究價值可能極高。」

  「我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確認一下,如果有機會,至少掌握一點樣本數據……」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的一聲。

  馮司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蓋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你是不是也想停職查辦?」

  那名專家臉色一白。

  「馮司令,我只是從科研角度提出可能性……」

  「少拿科研角度給你的貪心包皮!」

  馮司令冷聲道:

  「前面那批人剛因為伸手伸過頭,被停職倒查。現在法國不知道從哪弄到一份跟保護傘有關的東西,你第一反應又是搶一份、拆一份、研究一份。」

  「你有沒有想過,保護傘願不願意讓別人碰?」


  「你有沒有想過,法國人在這個節骨眼拿到的東西,真的一定是救命藥?」

  蘇遠山坐在另一側,臉色同樣很難看。

  「馮司令說得沒錯。」

  「這件事華國不參與爭奪。」

  「也不接觸任何從法國流出來的樣品和技術數據。」

  「從現在開始,法國方向的生物材料、醫療轉運和研究人員,全部提高風險審查等級。」

  鄧明點頭。

  「我來給葉楓發消息。」

  「不問他那東西是什麼。」

  「只告訴他,我們知道法國那邊有異常,也不會伸手。」

  陳維山聽到這裡,冷笑了一聲。

  「這才是正常人做的事情。」

  「不該你的東西,看都不要多看。」

  「當年要是那幫老東西能懂這句話,顧氏也不會搬到紐約去。」

  消息從鄧明手裡發出。

  送入黑州。

  葉楓掃完,只將終端丟回桌面。

  「總算答對一道題。」

  薇拉問:

  「那關係修複方面?」

  「一道題答對了,前面的錯帳就不用還了?」

  葉楓淡淡道:

  「繼續看。」

  「他們至少證明了,不是每一次都要往坑裡跳。」

  屏幕另一側。

  法國的動作也終於更新出來。

  【法方已決定對樣品與實驗數據進行分散保管。】

  【里昂保留原始樣品主體。】

  【第二份檢測提取物,將轉入巴黎危機委員會直屬實驗點。】

  【第三份組織反應數據,將送往南線軍方醫療試驗組。】

  威斯克看著那三條路徑,眼底浮出一絲寒意。

  「他們自己把門拆成三扇了。」

  葉楓目光落在法國地圖上。

  三條路徑。

  三處節點。

  三份法國親手抱過去的希望。

  「別急。」

  他說。

  「讓他們先保護好自己的寶貝。」

  「等他們覺得所有人都在搶、所有人都想要、他們終於抓住翻盤機會的時候。」

  「再看看潘多拉的盒子,究竟從哪一處先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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