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憑一張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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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姆手裡那隻冷封箱還沒有離開黑州,華盛頓方向的變化,已經先一步傳到了各國情報桌上。

  限制保護傘美國本土軍事產線的議案,暫停推進。

  前一天還在媒體前面質疑保護傘軍事擴張的幾名議員,第二天就集體改了說法。

  有人表示現在正處於全球公共衛生災難階段,不宜削弱美國本土有效應急力量。

  有人強調保護傘在紐奧良收復戰里有重大貢獻,聯邦需要理性評估,而不是情緒化對抗。

  還有人乾脆閉了嘴。

  外界並不知道山姆在黑州看見了什麼。

  也不知道他拿走了什麼。

  可所有盯著美國政治動向的人都看得出來,山姆又一次替保護傘擋下了一刀。

  而且擋得比以前更硬。

  歐洲求援的聲音,也就在這個時候壓到了最高。

  西班牙幾乎已經只剩下名義上的政府。

  大量軍政節點失聯,幾座大城市徹底成為感染區,最後幾支還能對外發出信號的部隊被迫往法國邊境和沿海港口收縮。

  可那些沿海港口也不安全。

  有船開出去。

  有人想逃。

  也有感染者跟著船一起離岸。

  法國南線已經連著燒了很多天。

  邊境公路被炸斷。

  山區通路被地雷和火力網切碎。

  即便這樣,依舊每天都有感染潮和難民潮一起撲到防線前。

  士兵很難判斷前面衝過來的到底是還有救的人,還是已經發熱、發瘋、只差最後一步就會撲過來咬人的感染者。

  歐洲的公開呼籲開始越來越急。

  要求有能力的大國出兵。

  要求提供空中打擊。

  要求派遣醫療隊、裝甲部隊、防疫物資和海上救援力量。

  要求全人類放下爭端,一起保住歐洲文明。

  可這種呼籲發出來以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不是誰會去。

  而是誰絕對不會去。

  美國不太可能。

  這已經不是秘密。

  美國本土現在最能打、最能救火、也最能拿出有效手段的力量,恰恰是保護傘以及和保護傘捆在一起的伯恩、凱恩方向。

  而華盛頓那個最近越來越有影響力的山姆議員,更不是普通政客。

  他手裡有人脈。

  有資本。

  有紐奧良的政績。

  現在又公開站在保護傘這一側。

  這種人一旦開始撬動美國的決策桌,美國想為了歐洲去做一場保護傘不願意做的救援,幾乎不現實。

  俄國也不用多想。

  馬爾科夫那條關係已經擺到了明面上。

  俄國從保護傘手裡拿到了塵埃之光和炎魔阿帕奇,又參與了對馬清剿戰。更重要的是,俄國和歐洲本就沒有多少值得拿士兵性命去換的感情。

  讓俄國軍隊跨出去替歐洲擋屍潮?

  這種話,估計連莫斯科的會議桌都上不了。

  最後,很多目光轉向了華國。

  華國沒有霓虹那麼爛。

  也沒有歐洲那麼亂。

  鵬城特區、魔都、蓉城幾個提前囤過物資並及時封鎖的重點區域,至今還維持著基本穩定。

  華國軍隊的執行力,也讓外界覺得這裡或許真能派出成建制支援力量。

  於是歐洲方向的請求,很快一份接一份送了過來。

  京都,一間防疫戰時會議室。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法國南線發來的求援畫面。

  一處燃燒的邊境防線後面,穿著防護服的醫生對著鏡頭聲嘶力竭。

  她身後是一排擔架。

  有孩子。

  有老人。

  有渾身是血的士兵。


  鏡頭轉到最後時,一名已經高熱昏迷的人突然從擔架上坐起來,撲向旁邊護士。

  槍聲緊接著響起。

  視頻黑了。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陣。

  一名白髮專家先嘆了口氣。

  「太慘了。」

  「歐洲如果真的全面失守,對整個人類文明都是重創。」

  馮司令坐在對面,手裡轉著一支筆,沒有接話。

  那名專家繼續往下說:

  「我認為,這件事我們不能只從眼前風險考慮。」

  「現在美國不動,俄國不動,保護傘又只顧自己的盟友體系。」

  「如果我們華國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組織一次真正有效的歐洲救援,意義非常大。」

  「不僅能挽救大量生命,還可以贏得整個歐洲的友誼。」

  「醫療合作、工業合作、港口合作、科技合作,甚至戰後的國際話語權,回報可能遠超投入。」

  「我們可以建立比保護傘更加龐大的盟友體系,以國為標準。」

  旁邊另一名老專家立刻點頭。

  「對。」

  「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有價值。」

  「歐洲現在缺的就是有人拉一把。」

  「如果我們能率先表態,哪怕先組織醫療團隊和觀察組過去,也可以搶占先機。」

  馮司令手裡的筆終於停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兩個人。

  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好主意。

  「喲。」

  「喲喲喲。」

  「二位這是又來提餿主意了?」

  會議室里的空氣頓時僵了一下。

  那名白髮專家臉色一沉。

  「馮司令,請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怎麼了?」

  馮司令把筆往桌上一扔。

  「你們上次圍著保護傘打小算盤,覺得人家只是一家製藥公司,覺得顧氏可以壓,覺得配方可以搶,覺得別人的成果該拿回來研究。」

  「結果呢?」

  「顧氏整個搬走了。」

  「保護傘把華國線重新排位了。」

  「特區和魔都現在連兩支血清都換不到。」

  「人家顧承安剛到黑州,轉頭就拿到了戰時醫療支持資格。」

  他說到這裡,嗤笑了一聲。

  「要不是你們那一堆餿主意,華國現在能尷尬成這樣?」

  「現在又來了。」

  「去救歐洲。」

  「說得真輕巧啊。」

  那名老專家漲紅了臉。

  「我們討論的是國家長遠利益!」

  「我討論的也是國家利益。」

  馮司令一句話頂了回去。

  「只是我知道士兵是人,不是你們報告裡的投入數字。」

  「你說救援。」

  「怎麼救?」

  「從華國到歐洲有多遠,你算過沒有?」

  「海運線現在安全嗎?」

  「空中補給經過哪些區域?」

  「前線港口還有幾個能正常卸貨?」

  「感染者裡面已經出現了多少種變異體?」

  「我們現有武器打那種甲殼怪要付出多少傷亡?」

  「你知道嗎?」

  那名專家嘴唇動了動。

  「這些可以由軍方論證……」

  「軍方論證完了,也是軍方的人去死。」

  馮司令冷笑。

  「怎麼不派你去?」

  「你不是覺得回報率驚人嗎?」

  「你去啊。」

  「給你配一輛車,一隊醫療觀察員,再給你一個大喇叭。」

  「到歐洲以後你就站在陣地前面,用嘴噴死那些喪屍。」

  「用嘴噴死那些變異怪物。」

  「噴完了再回來告訴我,這一筆國際聲望掙得值不值。」

  會議室里,有幾名軍方人員低下了頭。

  不是不嚴肅。

  是實在壓不住嘴角。

  老專家臉色已經從紅變青。

  「馮司令!」

  「你這是在破壞國際擔當!」

  「擔當?」

  馮司令聲音猛地壓沉。

  「先把自己的國民護住,才叫擔當。」

  「我們境內不是完全安全。」

  「外部口岸每天都在防。」

  「各地隔離區每天都有人值守。」

  「醫療、防疫、糧食、軍事力量,哪一樣不是繃著的?」

  「這種時候,拿華國士兵跨半個世界去給歐洲填窟窿,你憑什麼?」

  「憑你一張嘴?」

  「還是憑你覺得成功以後能在報告上寫一句國際聲望顯著提高?」

  那名老專家被問得臉色難看,還是咬牙說道:

  「如果所有國家都只保自己,人類遲早會被各個擊破。」

  一直沒出聲的蘇部長這時候抬起了眼。

  「這句話沒有錯。」

  老專家像是終於抓到了支持,立刻轉過去。

  可蘇部長下一句話就壓了下來。

  「但不意味著我們要在沒有血清、沒有針對變異體的成熟重火力、沒有穩定海外補給線的情況下,把人送到歐洲去。」

  「保護傘能在對馬和紐奧良打得那麼快,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武器、自己的情報、自己的藥和自己的執行鏈。」

  「我們現在沒有那一套。」

  「承認沒有,不丟臉。」

  「落後就要挨打的道理你們不懂嗎?」

  「拿士兵去證明我們沒有,那才丟臉。」

  鄧明坐在另一邊,也緩緩開口:

  「而且歐洲現在為什麼不去找保護傘?」

  「不是他們不知道保護傘能打。」

  「是他們知道,保護傘不會救他們。」

  「前面西班牙和保護傘的關係已經走死了。」

  「歐洲想讓我們過去,不只是要救援。」

  「也是要我們替他們扛下最難啃的那一口。」

  陳維山長嘆了一聲。

  「我們吃過一次看不清代價的夠了。」

  「不能再吃第二次。」

  老專家還想開口。

  馮司令已經往椅背上一靠。

  「對嘛。」

  「終於有人說人話了。」

  「想要歐洲的戰後回報,可以。」

  「等他們先證明自己還有戰後再說。」

  「現在誰愛去誰去。」

  「反正別拿我的兵去替你們掙履歷。」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徹底沒人再接救援歐洲的提議。

  不是因為歐洲不慘。

  而是因為越慘,越說明那裡已經不是幾支醫療隊和幾份外交承諾能解決的地方。

  會議最後形成的結論很冷靜。

  華國可以提供有限人道物資。

  可以共享公開防疫經驗。

  可以接收極少量、經過嚴格隔離篩查的重要撤離人員。

  但不會派成建制地面部隊進入歐洲感染戰區。

  不會承擔歐洲主防線。

  也不會因為一紙國際呼籲,就把本國士兵送進沒有把握的戰場。

  消息向外公布以後,歐洲方向罵聲當然有。

  可罵聲已經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如今這個世界上,真正還保有完整力量的人,越來越不願意為別人燃燒自己。

  而就在同一時間,黑州主控區里,葉楓也在看歐洲地圖。

  西班牙的紅色區域已經快要鋪滿。

  法國南線是一條燒得發亮的裂口。

  更北邊的德國、英國和周邊國家,也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不穩定點。

  紅後在地圖上不斷刷新擴散預測。

  一條條紅線沿著公路、鐵路、海運和難民路線往外延伸。

  葉楓看了很久,忽然問:

  「荷蘭男孩還差多少?」

  傑克·勞森被接入主屏。

  他明顯已經很久沒有睡足,眼下全是血絲,可聽見這句話以後,整個人還是立刻清醒了。

  「現階段的衛星網,可以做監控、通信、風場牽引、濕度調製、局部降溫和小範圍環境干預。」

  「但如果要形成真正能夠覆蓋戰區的殺傷效果,還不夠。」

  「比如呢?」

  葉楓問。

  傑克喉結滾了一下。

  「極端低溫。」

  「持續性的凍結帶。」

  「大規模暴風和局部氣壓摧毀。」

  「讓感染群在進入防線以前,就先被天氣固定、切碎、凍死。」

  「這種程度,需要更多軌道節點、更高密度的能源中繼、更穩定的地面計算陣列,還有足夠多的實驗數據。」

  他說完,停了一下。

  「我們能做。」

  「但需要時間。」

  葉楓看著屏幕里不斷變紅的歐洲。

  「時間不是等來的。」

  「是擠出來的。」

  他轉頭看向薇拉。

  「荷蘭男孩優先級再提一級。」

  「藍冕照常推進。」

  「黑冕照常生產。」

  「但從現在開始,所有能夠支援軌道製造、能源中繼、發射和地面計算的數據與產能,先向荷蘭男孩傾斜。」

  薇拉點頭。

  「明白。」

  葉楓又看向傑克。

  「我要的不是一張能預報天氣的網。」

  「我要的是大範圍殺傷武器。」

  「如果有一天,屍潮壓到黑州外面,或者有人覺得能靠人數淹死保護傘。」

  「我希望我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

  「那片區域就再沒有能站著走出來的東西。」

  傑克聽完,深吸了一口氣。

  「我會把方案重新壓縮。」

  「最快速度給你新的補網需求。」

  葉楓點頭。

  「去做。」

  屏幕上的歐洲還在燃燒。

  而黑州之外,沒人知道,保護傘真正開始著急打造的下一把武器,不在陸地。

  也不在海上。

  它在所有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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