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港區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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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側居民區的熱源,比紅後最初判斷的更多。

  那片區域靠近港口後方。

  幾棟低矮公寓、兩條商業街、一所小學,還有一片老舊停車場。

  從空中看,它不像戰場。

  更像一塊被世界遺忘的生活區。

  可謝蓋爾知道,越是這種地方,越容易死人。

  樓里可能有普通倖存者。

  也可能有感染者。

  可能有人被咬了以後藏起來。

  也可能有人為了活命,把被感染的親人鎖在隔壁房間。

  保護傘不會替他們慢慢分辨。

  紅後把居民區切成九個格子。

  「一號、二號格子,熱源穩定。」

  「三號格子,熱源混亂。」

  「四號格子,疑似感染者活動。」

  「六號格子,存在聚集性生命反應。」

  謝蓋爾看著地圖。

  「南韓篩查隊準備。」

  「保護傘先清樓。」

  「俄國二線觀察。」

  「直播畫面只給外圈。」

  金相煥在頻道里回應:

  「南韓篩查隊已經到位。」

  謝蓋爾冷冷補了一句。

  「記住。」

  「乾淨的倖存者,你們接。」

  「不乾淨的,別伸手。」

  保護傘外骨骼小隊開始推進。

  一棟樓一棟樓地清。

  門不開,就破門。

  屋裡有感染者,直接擊斃。

  有人持械指向保護傘,擊斃。

  有人衝擊封控線,擊斃。

  只有那些按命令舉手、跪地、主動露出手臂和脖頸的人,才會被送往南韓篩查區。

  第一批倖存者很快被帶了出來。

  十七個人。

  老人。

  孩子。

  兩個女人。

  還有一個手裡緊緊攥著小學工作證的老教師。

  他們躲在小學後面的器材室里,靠雨水和儲物櫃裡的零食撐了很多天。

  紅後掃描沒有發現明顯咬傷。

  體溫正常。

  精神狀態雖然崩潰,但沒有攻擊傾向。

  謝蓋爾只看了一眼。

  「交給南韓。」

  南韓篩查隊立刻接人。

  直播鏡頭遠遠拍到這一幕。

  全球輿論終於有了可以喘一口氣的畫面。

  南韓救出了倖存者。

  保護傘建立了封控圈。

  對馬不是單純被屠島。

  朴載勛在總統府看見這一幕,肩膀明顯鬆了一點。

  可謝蓋爾沒有興趣替任何人營造溫情。

  因為第三號格子很快出了問題。

  那是一棟老舊公寓。

  地下停車場裡擠了六十多個人。

  他們聽見外面的槍聲後,沒有第一時間出來。

  直到保護傘用機械狗探進去,才發現裡面有人用汽車、鐵架和柜子堆出了一道簡陋路障。

  有人喊救命。

  也有人拿著刀、消防斧和自製長矛躲在車後。

  謝蓋爾聽完翻譯,臉色沒有變化。

  「喊話。」

  大衛接過擴音器。

  「這裡是保護傘戰術部隊。」

  「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舉過頭頂,按順序走出停車場。」

  「隱瞞咬傷、抓傷、發熱者,將被視為威脅。」

  地下停車場裡一陣混亂。

  有人哭。

  有人罵。

  有人說自己沒病。

  有人說外面的人才是怪物。

  五分鐘後,第一批人終於走出來。

  他們明顯比小學那批倖存者糟糕得多。

  衣服髒亂。

  眼神閃躲。

  有人身上有血。

  有人把袖子拉得很低。

  紅後立刻標出十幾個黃框。

  體溫異常。

  心率異常。

  左臂遮擋。

  右肩遮擋。

  步態異常。

  謝蓋爾看著那些人,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卻讓旁邊的大衛看了他一眼。

  「長官?」

  謝蓋爾把煙叼到嘴邊,沒急著點。

  「讓他們自己說。」

  大衛微微一怔。

  謝蓋爾已經拿過擴音器。

  他用翻譯系統把話送進地下停車場和外面的倖存者隊伍里。

  「所有人聽著。」

  「舉報隱瞞咬傷、抓傷、發熱、攻擊行為的人,可以獲得獎勵。」

  人群一下安靜。

  謝蓋爾繼續道:

  「食物。」

  「乾淨的水。」

  「醫療條件。」

  「以及直接移民南韓的名額。」

  人群里有人猛地抬頭。

  一個中年男人顫聲問:

  「真的?」

  「南韓會要我們?」

  謝蓋爾咬著煙,語氣平穩。

  「真的。」

  「南韓現在聽我們指揮。」

  金相煥在頻道里沉默了。

  南韓篩查隊也沉默了。

  但沒人插話。

  因為這一刻,戰場指揮權在保護傘手裡。

  最先崩的是一個年輕女人。

  她忽然指著旁邊的男人大喊。

  「他被咬了!」

  「在地下三層!」

  「他老婆變成那種東西以後咬了他!」

  那個男人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

  可下一秒,另一個老人也指向他。

  「我也看見了。」

  「他把繃帶藏在衣服下面。」

  「他還讓我們不要說。」

  人群像被一刀劃開。

  恐懼、飢餓和活命的欲望同時炸出來。

  有人指認鄰居發熱。

  有人舉報同伴被抓傷。

  有人為了爭一個「移民南韓名額」,直接撲上去撕開別人的袖子。

  地下停車場裡甚至爆發了打鬥。

  「他有傷!」

  「她女兒昨晚開始發燒!」

  「他們一家藏了一個怪物!」

  「那邊!那輛車後面還有人!」

  短短几分鐘,人群就把自己撕得乾乾淨淨。

  紅後的黃框變成紅框。

  一個。

  兩個。

  七個。

  十三個。

  二十一人。

  其中有咬傷。

  有抓傷。

  有高熱。

  還有兩個已經出現明顯吞咽異常。

  大衛看向謝蓋爾。

  謝蓋爾終於點燃了那根煙。


  他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腔和嘴角一起吐出來。

  史詩級過肺。

  然後他對大衛點了一下頭。

  大衛抬手。

  保護傘外骨骼士兵同時舉槍。

  南韓士兵有人下意識想說什麼。

  金相煥抬手,把那句話壓了回去。

  下一秒,槍聲響起。

  被紅後標紅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人尖叫。

  有人跪地求饒。

  有人大喊自己已經舉報了別人。

  謝蓋爾叼著煙,看著那片混亂。

  沒有任何表情。

  槍聲停下後,地下停車場外只剩下劇烈的哭聲和嘔吐聲。

  一個剛才最先舉報的男人癱在地上,抖著聲音問:

  「我……我舉報了。」

  「我可以走了嗎?」

  謝蓋爾看向他。

  那男人的右手背上,有一道很淺的抓痕。

  剛才他一直藏在袖口裡。

  紅後的紅框已經鎖住他。

  謝蓋爾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淡淡道:

  「騙你的。」

  「說了也殺。」

  槍聲再次響起。

  那男人倒下。

  這一次,整個倖存者隊伍徹底安靜了。

  他們終於明白,保護傘給出的不是希望。

  是篩子。

  能漏過去的,才有資格活著交給南韓。

  漏不過去的,全都死。

  謝蓋爾轉身看向金相煥。

  「剩下的歸你們。」

  「再出一個隱瞞傷口的,我連篩查隊一起撤。」

  金相煥臉色很難看。

  但他還是敬了個禮。

  「明白。」

  格羅莫夫站在二線,看完整個過程,久久沒說話。

  旁邊的俄國軍官低聲道:

  「將軍,這太狠了。」

  格羅莫夫看了他一眼。

  「記住。」

  「不是槍讓保護傘強。」

  「是規則。」

  「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救,什麼時候該殺,也知道怎麼讓別人把該殺的人自己交出來。」

  俄國軍官沉默了。

  全球直播看不到這段屠殺。

  直播畫面只拍到南韓篩查隊接收倖存者。

  拍到孩子裹上毯子。

  拍到老人被扶上車。

  拍到南韓軍醫給倖存者測體溫。

  所以外界看到的是對馬第一批倖存者獲救。

  只有戰場頻道里的人知道,真正被篩掉的那一批,已經永遠留在了停車場外。

  篩查快結束時,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年輕女人忽然主動舉起手。

  她的聲音很啞。

  「我知道山裡有地方。」

  南韓翻譯立刻看向她。

  女人吞了吞口水。

  「我以前是鎮醫院的放射科醫生。」

  「災難爆發前,有人從山裡送過奇怪的病人來。」

  「他們不登記名字。」

  「只讓我們做片子。」

  「那些人骨頭裡……有白色的東西。」

  謝蓋爾停下腳步。

  「繼續說。」

  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在哪裡。」

  「但救護車每次都是往山里開。」

  「北邊舊隧道。」

  「廢棄通信站。」

  「還有一個被封掉的礦道。」

  紅後立刻把她說的三個地點和F35偵察圖重合。

  幾秒後,山地邊緣亮起一片新的紅色區域。

  謝蓋爾看向地圖。

  「普通人交給南韓。」

  他指了指那個女醫生。

  「這個,保護傘帶走。」

  金相煥沒有爭。

  因為他也看明白了。

  普通倖存者是南韓的名聲。

  知道地下設施的人,是保護傘的戰利品。

  謝蓋爾把煙丟在地上,用靴底碾滅。

  「港區交給南韓。」

  「保護傘去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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