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雷霆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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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州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紅後第一次以最高權限接管了保護傘對外官網首頁。

  原本滾動播放的產品、授權、基地和項目介紹,被一道猩紅色警示框整塊壓了下去。

  頁面最上方,只剩下四個字:

  一級救援

  再往下,是一條所有合作資本、附屬企業、前沿基地、軍工工廠、醫療站點和家屬聯絡線同時收到的強制指令。

  凡在各轄區內發現保護傘員工家屬、核心協作方家屬、任務編組直系遺屬,以及已登記特殊保障目標者,立即優先接回。

  當地單位不得以成本、風險、審批、國界、編制為理由延誤。

  如遇區域崩潰,以救人為先。

  命令人:紅後(經黑州一級戰備體系確認)

  消息發出去的第一分鐘,舊金山的燈亮了三層。

  德州的動員頻道被強行頂到了最上面。

  釜山駐地的值班官一腳踢開休息室,把已經睡下的兩組人全叫了起來。

  俄線、東海岸、西海岸、南韓、黑州外圍控制區、北美西海岸所有還在運轉的前沿節點,一時間全都在同一條命令下動了。

  平時那些層層分口、一級一級傳遞的流程,在這條命令前面像是一下全沒了。

  誰離得近,誰就去。

  誰有車,誰發車。

  誰有直升機,誰起飛。

  誰手裡有人,誰先把槍上膛。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懂這條命令真正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普通的人道主義搜救。

  這是保護傘第一次,公開告訴所有自己人:

  家屬也是自己人。

  舊金山,總控會議室。

  葉楓站在主屏前,沒有坐。

  主屏上一半是溫哥華的實時城市熱圖,一半是北美西海岸已經亮起來的家屬定位點。

  一個紅點,是安娜。

  另一個藍點,是葉蓮娜。

  還有更多散在各處的點,正在被一條一條拉出來,分層標色。

  薇拉站在他右手邊,正在接三路會議。

  伯恩的人已經把溫哥華外圍的路況、警力崩潰節點和可接近海岸線送了過來。

  凱恩那邊在調西海岸能夠起飛的民用和半軍用機組。

  德州那邊甚至有人主動提了一個建議,問要不要把新到的醫療冷藏車直接空運一部分去北邊。

  葉楓看完那份建議,沒立刻說話。

  薇拉側過頭。

  「要不要批?」

  「批。」葉楓聲音很平,「人接回來以後,落地就要做隔離和全套檢查,車先過去不浪費資源。」

  薇拉點頭,立刻轉給德州。

  葉楓看著主屏上那個孤零零亮著的紅點,問了一句:

  「喬治那邊呢?」

  薇拉把另一份回傳調出來。

  「已經接上了。」

  「對接的是溫哥華外海那條臨時海上撤離線,不走機場,不走市區主路。」

  「一支四人機組,外加兩支岸接隊,都是從凱恩那條線臨時抽的。」

  「理論上,最快三小時能到她公寓樓下。」

  葉楓點了點頭。

  沒問為什麼不是一小時,也沒問為什麼不能更快。

  因為溫哥華不是一座還能講正常交通秩序的城市了。

  它現在像是一鍋已經掀了蓋的滾水。

  能有人在裡面逆著路進去,本身就是本事。

  「讓他們記住。」

  「這一趟把人帶回來就行。」

  薇拉看了他一眼。

  「只帶安娜?」

  葉楓沒立刻答。

  過了兩秒,他才開口:

  「正式目標是安娜。」

  「只帶安娜和她那個俄國同伴出來。」


  「樓里其他人,不在這次任務里。」

  薇拉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明白。」

  同一時間,北美西海岸,溫哥華外海。

  一艘塗裝完全洗乾淨的中型工作船正頂著夜色往裡切。

  船頭沒有任何保護傘標識。

  船身也沒有。

  可船艙里的人都知道,這趟不是普通活。

  他們前面桌上攤著的定位圖最上面,壓著一張剛剛從紅後內鏈打下來的任務卡。

  任務編號只有一行:

  一級家屬回收 - 安娜·阿列克謝耶芙娜

  旁邊還有一句備註:

  胸前佩戴保護傘黑銀傘徽。

  負責帶隊的,是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白人,叫霍普金斯。

  他原本是凱恩線北太平洋近海物流護送的老手,前兩年才被並進保護傘外海勤務組。

  他看著那句備註,抬頭問了一句:

  「這姑娘的爹,幹什麼死的?」

  旁邊負責通聯的黑人女人把平板翻過來。

  「黑州早期遺蹟任務。」

  「死在太陽階梯計劃最早那一撥里。」

  霍普金斯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咂了下嘴。

  「難怪。」

  「這種單子,一旦拉到一級,黑州肯定盯得死。」

  女人沒接話,只是繼續盯屏幕。

  紅後把溫哥華周邊的感染熱區一片一片點亮,又一片一片給他們規劃繞行路線。

  哪條街還能過車,哪條街完全堵死,哪片居民區里已經出現整棟樓失聯,哪片區域還留有高層屋頂可接入點,全被拆得清清楚楚。

  霍普金斯吹了聲口哨。

  「老天。」

  「這AI要是早點接手航運線,我們以前能少死不少人。」

  女人頭也沒抬。

  「現在也不晚。」

  「你最好按它給的線走。」

  霍普金斯點頭。

  「我從來不跟活路過不去。」

  溫哥華市內。

  安娜和葉蓮娜已經把屋裡能頂門的東西全拖過去了。

  沙發。

  書桌。

  餐桌。

  甚至連廚房冰箱都被兩個人咬著牙一點點往門後推。

  她們不敢開燈。

  只敢借著手機那點發灰的光,看一眼門縫,看一眼窗外,再看一眼時間。

  十個小時。

  九個小時。

  八個半小時。

  每過一分鐘,安娜都覺得自己像在替命多賺一口氣。

  她胸前那枚胸針已經被她摸得發熱。

  葉蓮娜看了她好幾次,最後還是問了:

  「你真覺得會有人來?」

  安娜喉嚨發緊。

  「會。」

  葉蓮娜抿著嘴,看著外面街上那一片時亮時滅的火,沒再說「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她也很清楚,這時候安娜不是在安慰她。

  是在安慰自己。

  凌晨三點十六分,樓道里第一次傳來很重的拖行聲。

  像有什麼東西,被人一路拖著撞過消防門。

  安娜和葉蓮娜同時僵住了。

  下一秒,門外響起「咚」的一聲。

  不是敲門。

  更像是有具身體狠狠砸在了門板上。

  葉蓮娜臉色一下就白了,拖把杆都差點沒拿穩。

  安娜死死咬著牙,把胸針別得更正了一點,然後拖著聲音對奶奶發去了一條消息:

  門外開始撞了。

  這條消息進到俄國時,老人正在桌邊坐著,一整夜都沒睡。


  喬治那邊幾乎是秒回。

  保持安靜。

  我們的人已進城。

  不是「會來」。

  是「已進城」。

  安娜看著這三個字,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沒有哭。

  只是轉過頭,對葉蓮娜輕聲說了一句:

  「他們到了。」

  葉蓮娜愣了愣。

  「哪兒?」

  「城裡。」

  與此同時,工作船已經在溫哥華一處廢棄遊艇碼頭切進岸邊。

  四個人,輕裝,夜視,消音,短槍加摺疊步槍,背上都掛著紅後實時投下來的路徑板。

  碼頭邊上躺著兩具剛死不久的屍體。

  霍普金斯只看了一眼,就抬手示意兩人先分開清巷。

  耳機里,紅後的提示音極輕。

  前方一百七十米,街口兩目標,行動遲緩,未發現高速變異。

  左側公寓樓群仍有三處生命信號。

  目標所在公寓樓,頂層信號穩定。

  霍普金斯一邊推進,一邊低聲說:

  「這姑娘得活著。」

  「不然黑州那邊這口鍋,最後會掉我們頭上。」

  旁邊那年輕隊員忍不住笑了下。

  「你怕黑州?」

  霍普金斯沒回頭。

  「我不怕黑州。」

  「我怕死得不值。」

  再往前八十米,第一波感染者從街邊便利店門口撲了出來。

  不是跑。

  是撲。

  那速度還沒快到變異體級別,可已經完全不像普通人。

  霍普金斯沒有浪費子彈。

  第一槍打頭。

  第二槍也是。

  後面兩人配合極快,火線壓得很低,全是奔著頭去。

  短短十幾秒,四個撲出來的東西已經全倒了。

  可他們誰都沒有停。

  因為更遠處,已經有更多影子開始順著街道往這邊晃。

  紅後在他們耳機里標出了一條更快的側切路線。

  建議進入B-7巷道。

  樓頂消防梯仍可使用。

  霍普金斯立刻改向。

  五分鐘後,他們終於切進目標公寓樓後側。

  樓道里一片黑。

  血已經幹了。

  牆上還有人抓出來的長道子。

  最前面的隊員剛準備上樓,耳機里突然響起安娜的聲音。

  是喬治那邊替她開了實時短訊。

  「我在十七層。」

  「胸針在胸前。」

  「門口堵住了。」

  「樓道里有東西。」

  霍普金斯腳步一頓,下一秒就抬頭往上看。

  「聽得見我說話嗎?」

  安娜那邊的呼吸一下急了。

  「聽得見。」

  「那就別出聲。」

  「我們上來。」

  她那邊停了半秒,突然問了一句:

  「你們是我爸爸工作那家公司的人嗎?」

  霍普金斯邊上樓邊回:

  「對。」

  「我們來接你回家。」

  這句話一出來,耳機那邊直接沒聲了。

  可霍普金斯知道,她聽見了。

  十七層樓,平時坐電梯不過幾十秒。

  現在他們靠樓梯硬切,花了整整四分鐘。

  到十七層的時候,走廊盡頭那扇門已經被撞得輕輕發顫。

  霍普金斯比了個手勢。

  兩人占左,兩人占右。

  最前面的年輕隊員輕輕敲了兩下門。

  「安娜。」

  裡面立刻傳來壓得極低的一句:

  「我在。」

  「開縫。」

  門後挪動聲極重。

  顯然裡面兩個女孩已經把能推的都推過來了。

  門剛開出一條縫,霍普金斯第一眼就看見了她胸前那枚黑銀色胸針。

  他心裡那口氣,一下鬆了一截。

  「是她。」

  「帶走。」

  安娜和葉蓮娜幾乎是被人一左一右架出去的。

  她們腿都軟了。

  可還沒走出兩步,樓下就傳來一聲很沉的撞響。

  像是什麼更重的東西,直接撞開了消防門。

  霍普金斯臉色一變。

  「走樓頂!」

  「快!」

  安娜被推著往上跑的時候,胸前那枚胸針一下又撞回她鎖骨上。

  冰得驚人。

  可她第一次覺得,那東西不是冷的。

  是熱的。

  因為從她把它戴上的那一刻起,那家公司真的派人來了。

  樓下的撞擊聲越來越近。

  樓上的風也越來越急。

  而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下一句話。

  她爸爸工作那家公司。

  說話真的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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