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們研究一下方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程遠川那通電話打回華國的時候,接線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語氣一下就緊了起來。

  「程先生你先別掛電話。」

  「情況我們記下了。」

  「你女兒現在具體位置報一下。」

  程遠川站在黑州通訊間裡,手裡那部電話都快被他攥出了汗。

  「東京文京區。」

  「離學校不遠,一棟學生公寓。」

  「四個人。」

  「我女兒,還有她三個室友。」

  「現在門已經堵死了,外面不清楚是什麼情況,大使館那邊也聯繫不上了。」

  他越說越快,到最後連氣都有點不勻。

  「你們到底能不能派人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聲音很傳了過來。

  「我們立刻上報。」

  「你等消息。」

  這句話說完以後,對面沒再多講一個字。

  電話掛了。

  可華國那邊的夜,幾乎是同時被這通電話掀了起來。

  不到二十分鐘,一場臨時會就拉了起來。

  不是地方。

  是更上面。

  外事、民航、應急、衛生、安保,還有幾條原本已經準備收口過夜的協調線,全被重新叫亮。

  鄧明和蘇部長接到電話的時候,人都還沒睡。

  陳維山更直接,剛把外套脫了一半,電話又響了,只能重新穿好出門。

  桌上攤開的第一份材料,不是東京地圖。

  而是程知遙那棟公寓樓的定位圖。

  第二份,是東京當前已知崩盤區和未確認區。

  第三份,則是一份比前兩份都薄,卻也比前兩份更讓人沉默的東西。

  救援可行性評估。

  評估做得很直白。

  東京現在到底是什麼環境,不清楚。

  道路能不能走,不清楚。

  還有沒有成建制的軍警口子能接,不清楚。

  華國飛機想飛進去,得先過霓虹。

  不管是外交許可、降落權、臨時通道,還是武裝保護,全得先跟霓虹打招呼。

  而霓虹現在最缺的,不是消息。

  是人。

  是隊伍。

  是外部力量進場。

  一旦華國開了這個口,對方大概率會順勢把整張單子都壓過來。

  救留學生只是一個口子。

  後面會變成什麼,誰都心裡有數。

  有人先問了一句:

  「如果我們不走官方線,外包呢?」

  屋裡安靜了一下。

  另一個人立刻接上:

  「外包給誰?」

  「現在哪個成熟隊伍肯進東京?」

  「能進去的,不一定接得回來。」

  「接得到了,也不一定真能帶著人活著出來。」

  「而且現在的情況,真活著了你敢接嗎?」

  有人把筆往桌上一放,臉色已經很不好看。

  「難道就這麼看著?」

  蘇部長一直沒說話。

  這時候才低低開口。

  「不是看著。」

  「是現在盲目派人過去,很可能就是白送。」

  「我們的軍人同志不是人嗎?」

  「先不說東京裡面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單說霓虹那邊,只要我們要進,他們一定會要求我們同步接他們的人、救他們的醫院、幫他們穩他們的秩序。」

  「這不是一趟接人任務。」

  「這是一步踏進去,就要給整個東京擦屁股。」

  屋裡沒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最現實的地方。

  程遠川女兒的命很重。

  可要把人派過去,拿進去的就不只是命,還有國家位置。

  最後那通電話,還是照流程打去了霓虹。

  對方一開始裝得很像樣。

  措辭客氣。

  語氣也放低了。

  可話說到真正關鍵的地方,意思果然和這邊猜得一模一樣。

  華國可以來。

  但不能只接自己的人。

  既然進場,就要參加東京的人道主義救援。

  要接病人。

  要開通道。

  要配合霓虹統一調度。

  換句話說,門他們可以開。

  但你一腳踏進去,就別想只把自己的孩子帶走。

  那場會從後半夜一直開到天將亮。

  最後定下來的結論,冷得連字都帶著硬邊。

  暫不實施實地救援。

  保留外交通道。

  繼續評估。

  繼續研究。

  有新條件再議。

  會議散了以後,鄧明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陳維山把那份定位圖折起來的時候,手指都發僵。

  蘇部長坐在桌邊,半天都沒動。

  他知道程遠川等的不是「繼續研究」這四個字。

  可這四個字,已經是這時候唯一能給出去的回覆了。

  天亮前,電話還是打回了黑州。

  接線人語氣很穩,甚至稱得上溫和。

  「程現成。」

  「這邊已經收到。」

  「目前正在研究方案。」

  「一有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程遠川站在通訊間裡,聽完這句話,整個人都沒動。

  他嗯了一聲。

  聲音很輕。

  輕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對面還想再安撫兩句,可他已經先把電話掛了。

  通訊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只有設備風扇還在低低地響。

  程遠川低著頭站了很久。

  久到手指都麻了。

  他不是第一天在體系里辦事。

  也不是第一天聽這種話。

  「正在研究方案」是什麼意思,他太清楚了。

  意思就是現在沒法動。

  意思就是這條路,短時間內走不通。

  意思就是如果沒有別的辦法,那邊那四個孩子,就只能自己熬。

  可東京現在是什麼地方?

  熬?

  那不是熬。

  是等死。

  程遠川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女兒剛才那句:

  「爸,我不想變成那種東西。」

  抬手撐住桌邊,像是整個人忽然老了十幾歲。

  然後,他忽然想起了前幾天那場保護傘內部大會。

  紅後上線以後,所有員工都被要求補全家人資料。

  姓名、地點、證件和病史。

  還有技能、語言、是否需要特殊撤離、是否可能進入高危區。

  當時很多人只是照做。

  可現在程遠川突然明白,那張表也許根本不只是統計。

  那可能是另一條路。

  他眼裡原本已經快要熄下去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點了一下。

  下一秒,他轉身就往外走。

  這次沒去通訊間。

  去的是能源總控四層盡頭那間辦公室。

  門牌上寫著一個英文名字。


  羅伯特·海斯。

  黑州能源與基礎設施總監。

  美國人。

  五十出頭,脾氣談不上好,做事更談不上溫和,但在黑州這套體系里,誰都知道他有一條規矩:

  少說話多做事。

  程遠川敲門的時候,裡面燈還亮著。

  「進。」

  羅伯特抬頭看見是他,先是一愣,隨後立刻看出了不對。

  「怎麼了?」

  程遠川站在門口,連坐都沒坐。

  「我女兒在東京。」

  羅伯特臉上的表情一下收了。

  程遠川把情況儘量用最短的話說完。

  說到最後,他喉嚨都啞了。

  「華國那邊……」

  「他們現在沒法救。」

  「我知道這不是你職責範圍里的事。」

  「但我想問一句。」

  「集團那份家屬資料表……是不是還有別的用途?」

  羅伯特沒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著程遠川看了幾秒,隨後站起身,走到柜子邊,給他倒了一杯水。

  「先喝。」

  程遠川沒接。

  「羅伯特。」

  羅伯特把杯子放到桌邊,聲音壓得很穩。

  「我不能騙你。」

  「我現在只能去試。」

  「不一定能成。」

  「但我一定會幫你。」

  這句話一出來,程遠川眼眶一下就紅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重。

  而是因為它至少不是「正在研究方案」。

  羅伯特已經拿起了另一部終端。

  「你女兒姓名、位置、同行人員資料,再給我一遍。」

  「四個人,一個都別漏。」

  程遠川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我寫。」

  羅伯特抬手打斷他。

  「不用寫。」

  「紅後能調。」

  他說完這句,直接把終端認證抬到了最高。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一個紅色界面跳了出來。

  員工家屬緊急檢索權限:已開啟。

  羅伯特看著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隨後點了進去。

  幾秒後,屏幕上已經跳出了一個名字。

  程知遙。

  羅伯特沒有再說廢話。

  他直接撥出了下一通電話。

  而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程遠川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急需知道結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