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東西值幾條命(210催更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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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維山那份匯報,當天下午就被擺到了更高的桌上。

  紙不厚。

  字也不多。

  可裡面那幾句結論,硬是把一整間會議室壓得半天沒人說話。

  神經再生恢復有明顯的提高。

  低溫器官活性維持時間被顯著延長。

  川省老林線發現的養脈井環境,對上述結果具決定性作用。

  最後一頁最下面,還附著陳維山親手寫上去的一句補充:

  現階段項目核心樣本已按保護傘黑州基地回收優先級轉運。

  就這句話,讓桌邊幾個人的臉色一下都沉了。

  坐在最中間那位老者把報告翻回第一頁,又慢慢翻到最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也就是說。」

  「東西是我們山里挖出來的。」

  「結果,是他們先做出來的。」

  旁邊立刻有人接了一句,語氣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不甘。

  「而且不是小結果。」

  「神經再生和器官保活,這兩個方向,哪個單拎出來都夠壓一整個領域。」

  「現在等於我們把礦挖出來了,讓他們先把礦脈吃透了。」

  另一邊負責項目統籌的人翻著材料,眉頭越皺越緊。

  「前面還只是藥。」

  「現在已經不是藥的問題了。」

  「這是一整套環境邏輯。」

  「真讓保護傘把它徹底做成,後面川省這口井、再後面的同類項目、甚至華國境內別的材料點,都會被它一口一口吃進去。」

  屋裡靜了幾秒。

  然後,終於有人把那句所有人心裡都在想的話說了出來。

  「虧大發了。」

  沒人反駁。

  因為這四個字,反而是最直白的實話。

  他們前面一直把這件事看成川省地方項目、顧氏上桌、保護傘合作樣本、特區和魔都在旁邊盯著的那類盤子。

  可到這一刻,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這不是普通的一口井。

  這是一口真能養出超稀有醫療材料的井。

  更要命的是,保護傘已經先一步把它的用法做出來了。

  桌邊那位老者抬起頭。

  「現在還有多少材料在川省?」

  負責項目統籌的人立刻接上:

  「已知最核心的一批,前面兩輪都已經出山。」

  「山里現在還有井口、活人樹、外圍剖層、封控樣和下一輪未取部分。」

  「如果再給他們時間,他們會繼續往下拿。」

  老者沉著臉,看了他一眼。

  「那就別給。」

  這一句落下來,整張桌子的氣氛都跟著緊了。

  「從現在開始,所有這個項目的新物資、新樣本、新材料,一律卡住。」

  「不准再按什麼黑州基地回收優先級往外送。」

  「要麼留在本地做。」

  「要麼和他們談共享。」

  「配方可以先不碰。」

  「但項目結果、實驗方向、環境邏輯、專家學習,至少得開口子。」

  「不然,材料不給。」

  負責記錄的人筆尖頓了一下,還是全記了下去。

  因為誰都知道,這不是討論。

  這已經是決定。

  有人遲疑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

  「那顧承安那邊……」

  老者眼皮都沒抬。

  「他不是資本家嗎?」

  「既然是資本家,就該知道什麼叫大局。」

  「讓陳維山去說。」

  「說清楚。」

  「以後項目繼續給他做。」


  「顧氏的功勞也認。」

  「但材料不能再這麼送了。」

  「至少從這一輪開始,不行。」

  會議桌旁,沒人再說別的。

  因為大家都明白,這一刀已經下來了。

  另一頭。

  顧承安是在傍晚拿到黑州那份完整回執的。

  不是前一天那種簡單確認。

  這一次,是正式結果。

  冷封箱已經全部進了黑州第二層實驗區,霍曼那邊只放出了能給顧氏看的部分,文檔開頭壓著一行黑字:

  川省老林線階段性價值確認。

  顧承安坐在臨時辦公室里,先把門反鎖了,才把終端拉到自己面前。

  文件一共三頁。

  第一頁講的是方向。

  第二頁講的是效果。

  第三頁,是黑州對顧氏本輪貢獻的確認和後續優先權說明。

  他先看第一頁。

  看完以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停了一下。

  再看到第二頁時,連他這種一直很能算帳的人,呼吸都明顯重了一分。

  黑州這次寫得比上次直。

  因為結果已經足夠明確。

  第一類方向,叫 神經回橋針劑。

  不是公開名。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它對應的不是感冒發燒,也不是普通修復。

  它打的是神經。

  周圍神經斷裂、長期陳舊性神經損傷、部分不完全脊髓損傷、術後功能缺失恢復,全在它的預設範圍里。

  黑州給出的那句判斷很短:

  在穩定環境支持下,可顯著提高神經再生橋接概率,並縮短功能回歸周期。

  下面跟著一串更直白的內部說明。

  有些原本要一輩子拖著腿走的人,可能重新站起來。

  有些手指已經握不住東西的人,可能重新拿起筷子。

  有些術後本來默認只能慢慢廢掉的功能,可能被硬拉回來一截。

  顧承安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往下翻。

  第二類方向,叫 醒閾輔助液。

  這名字更生。

  但效果更嚇人。

  它對應的是腦。

  更準確地說,是那些還沒徹底死透、卻已經快要沉到底的腦組織窗口。

  黑州沒有把話說滿。

  可表達得已經足夠直白。

  對部分長期昏迷、部分缺血損傷後持續低反應、以及一部分結構尚未完全壞死的植物狀態患者,它能把「醒過來」的閾值往下拉。

  不是百分之百喚醒。

  可它至少讓「原本幾乎不可能」變成了「可以試」。

  顧承安看到這裡,整個人靠回椅背,半天都沒出聲。

  因為這已經不是賺多少錢的問題了。

  這是會讓無數家屬跪著求的東西。

  第三類方向,更狠。

  長時保活液

  它不面對病人。

  它面對的是器官。

  黑州現階段的結論是:

  在模擬井口環境邏輯的支持下,它可以顯著延長器官離體後的高質量活性維持時間。

  這意味著什麼,顧承安根本不用誰給他解釋。

  以前一個器官,幾個小時送不到,人就沒了。

  以後如果能往後再推一天,甚至更久,那不是救一台手術。

  是改一個體系。

  誰能做這個,誰就能在全世界的醫院體系里橫著走。

  顧承安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反而笑了。

  因為他現在終於知道,自己這幾天到底是從山裡給保護傘挖出了個什麼東西。

  不是一味草。


  不是一口古井。

  是三條能把現代醫療體系狠狠干碎再重排一遍的路。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顧承安把終端扣住。

  「誰?」

  「我。」陳維山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開門。」

  顧承安把門打開,看了他一眼。

  陳維山進門以後,臉色很沉。

  一看就知道,不是來閒聊的。

  「上面來話了。」

  「我猜到了。」顧承安把門重新關上,「怎麼說?」

  陳維山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在屋裡走了兩步,像是在壓火。

  「從現在開始,項目所有後續材料,原則上不准再直接往黑州送。」

  「要麼留在本地做。」

  「要麼跟保護傘談共享。」

  「至少得開實驗方向、開學習、開合作,不然材料要卡。」

  顧承安聽完,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就這些?」

  陳維山停下腳,轉頭看著他。

  「這些還不夠?」

  「夠。」顧承安點頭,「很夠了。」

  「說明他們終於知道自己虧在哪裡了。」

  他說完,直接把終端轉了過去。

  「你自己看。」

  陳維山起先還沒反應過來。

  可等他把那三類方向一條一條看完,尤其看到「植物狀態患者醒閾下拉」和「長時器官保活」那兩句時,手明顯跟著抖了一下。

  「這……」

  顧承安看著他,語氣很平。

  「現在知道他們為什麼急了吧。」

  「這不是普通成果。」

  「是保護傘拿著我們川省挖出來的東西,已經把第一批能治什麼病、能值多大錢、能換掉多少舊規矩,先做出來了。」

  陳維山盯著屏幕,半天都沒把視線挪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

  「那你準備怎麼辦?」

  顧承安把終端收回來,動作很慢。

  「你先別問我怎麼辦。」

  「你先想明白一件事。」

  「現在這批東西,不是我們攔住了,自己就能做。」

  「是我們一攔,保護傘會不會翻臉。」

  陳維山抬起頭,眼神也跟著變了。

  顧承安把那三頁文件在桌上輕輕點了點。

  「這三類東西,你要是自己能做出來,當然可以攔。」

  「可問題是,現在能做出來的是誰?」

  「是黑州。」

  「我們川省、你我、還有上面那幫剛反應過來虧大的老人,誰現在碰得到這套環境、這套實驗和這套結果?」

  陳維山沒接話。

  因為這話太實了。

  實到根本沒法反駁。

  顧承安看著他,繼續往下說:

  「而且他們現在想要的,不是項目。」

  「是配方的邊、結果的邊、環境邏輯的邊。」

  「今天讓你去談共享,明天就會有人想去談學習組,後天就會有人想在川省自己搭一套井環境。」

  「可問題是,這群人真搭得起來嗎?」

  「搭不起來。」

  「那最後是誰倒霉?」

  「還是你我。」

  陳維山站在那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因為他已經能想像到,後面一旦真有人拍桌子要卡材料,顧承安會怎麼回。

  也能想像到,自己夾在中間,會有多難受。

  顧承安卻沒有繼續逼他。

  他只是把終端收好,語氣恢復成了平常那種冷靜。

  「你把上面的意思原原本本告訴我了。」


  「那我也把黑州現在做出來的東西原原本本告訴你了。」

  「剩下的,你怎麼往上回,是你的事。」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他們現在要卡,不是因為他們能做。」

  「是因為他們看見值錢,捨不得了。」

  陳維山聽完,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只問了一句:

  「真到了要卡那一步,你會怎麼選?」

  顧承安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黑的山,語氣一點都沒變。

  「我?」

  「我先看保護傘怎麼選。」

  「他們要接著做,我就接著送。」

  「如果你們不讓我做,那我就另謀出路。」

  「如果他們要掀桌子,我就跟著搬桌子。」

  「反正這口井,不會再回到誰都能來分一勺的日子了。」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更急的腳步聲。

  秘書連門都沒顧上敲,直接推開一條縫。

  「顧總。」

  「外面又來人了。」

  「這次不是省里的。」

  顧承安和陳維山同時轉頭。

  「誰?」

  秘書咽了口唾沫。

  「上面的聯合工作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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