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這話我不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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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安聽完以後,反而先笑了一下。

  笑意不大。

  卻把屋裡的氣氛一下笑冷了。

  那位老專家先皺起了眉。

  「你笑什麼?」

  顧承安把手邊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茶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才把杯子放下。

  「我笑你們想得太簡單。」

  「什麼叫我去問?」

  「我去問什麼?」

  「問保護傘把配方交出來?」

  「還是問人家讓你們的人過去,手把手教你們怎麼做?」

  屋裡有人剛想開口,顧承安已經抬手打斷了。

  「這話我不去問。」

  一句話,乾乾脆脆。

  沒有一點迴旋。

  陳維山看著他。

  「承安。」

  「你先把話說完。」

  「我就是說完了。」顧承安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很平,「誰想問,誰去問。」

  「你陳書記要是覺得這件事該問,你自己想辦法去問。」

  「可別讓我顧承安去碰這個霉頭。」

  那位老專家的臉色一下難看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

  顧承安轉頭看向他,語氣還是沒變。

  「正常態度。」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來替誰表忠心的。」

  「項目是我顧氏在外面拿命、拿錢、拿人脈換回來的。」

  」各位專家,人家能搞出來你們搞不出來直接伸手問人要?」

  」坐實了你們只會在學術周刊上籤個字?人家資本集團研究的出來的東西你們拿一個國家的資源做不出來?」

  「我知道保護傘要什麼,也知道他們最不喜歡什麼。」

  「他們能給我份額,是因為我把東西送到了桌上。」

  「不是因為我顧承安會說漂亮話。」

  他頓了一下,視線又慢慢從桌邊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你們現在讓我去張口要配方,要專家小組,要學習權限。」

  「說白了,不就是讓我替你們去碰保護傘最不願意讓人碰的那道門?」

  「我不干。」

  這三個人字一落,屋裡靜得連茶杯落桌的輕響都清楚。

  白頭髮老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小顧。」

  「你這話說得太滿了。」

  「不是讓你去搶。」

  「是讓你去探個口風。」

  「探口風也不去。」顧承安答得更快,「因為探了也沒意義。」

  「保護傘要是真願意放,根本不用我去探。」

  「他們自己會說。」

  「他們要是不願意放,我今天去探,明天顧氏就得從核心協作名單上掉下去。」

  「這個風險,你們誰替我擔?」

  沒人接話。

  因為這句話問得太實。

  配方、學習組、專家進黑州,這些人是想要。

  可真要誰出來擔顧氏掉桌子的後果,誰都不吭聲了。

  顧承安把這一屋子的沉默看在眼裡,聲音也一點一點更穩。

  「川省可以沒有顧氏集團。」

  「華國也可以沒有顧氏集團。」

  「少我一個顧承安,天塌不了。」

  「可顧氏要發展,就必須有保護傘。」

  「這是實話。」

  「你們愛不愛聽,都一樣。」

  他說到這裡,才第一次把身子往前探了一點。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

  「如果你們非要逼我去搞這個小動作,顧氏集團從明天開始,整體往海外搬。」

  「美國也好,俄國也好,南美也好,顧氏在外面的資產、人脈、渠道不是沒有。」


  「我照樣能活。」

  「可一旦我今天按你們的意思去問了,保護傘以後怎麼想我?」

  「那些同為下遊資本會怎麼想顧氏,顧氏以後在海外寸步難行。」

  「他們會覺得,我顧承安今天能替你們來摸配方,明天就能替別人來摸底牌。」

  「這種人,誰還會讓他坐桌邊?」

  老專家聽到這裡,臉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

  「你這是在威脅誰?」

  顧承安看了他一眼,竟然又笑了。

  「不是威脅。」

  「是把帳算給你們聽。」

  「你們都在盯那兩支針。」

  「可我盯的不是那兩支針,是後面那海量的資源。」

  「我顧氏發展到今天,一沒求你們開什麼後門,二不欠你們什麼人情,三這次項目是我顧氏自己從外面搶回來的。」

  「川省現在吃到的肉,桌上坐著的各位,誰沒跟著吃?」

  「一個個現在吃得滿嘴流油,轉頭就想讓我替你們去碰保護傘的底牌?」

  「顧氏好不容易坐上去了,你現在讓我自己把椅子踢翻?」

  「現在保護傘是什麼地位,你們心裡沒數,我心裡有數。」

  「我腦子有問題,才會替你們去得罪他們。」

  陳維山從頭到尾都沒有插嘴。

  一直等顧承安把這一口氣說完,他才慢慢把手裡的茶杯放下。

  「都少說兩句。」

  他的聲音不高,可一開口,屋裡還是靜了。

  陳維山先看了一眼那位老專家。

  「今天把人叫過來,不是為了逼他表態。」

  然後他又看向顧承安。

  「你也別把話頂得太死。」

  「沒人要你今天就跑去問配方。」

  顧承安搖了搖頭。

  「陳書記,不是我把話頂死。」

  「是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中間地帶。」

  「配方這件事,不能碰。」

  「學習組這件事,也不能由我顧氏提。」

  「真要提,也得是你們官方自己去提。」

  「而且提之前,先想清楚一個問題。」

  「保護傘憑什麼教?」

  這最後一句,像塊石頭一樣砸在桌上。

  沒人能立刻接。

  因為這是所有人都故意繞開的那層紙。

  憑什麼?

  憑顧氏找到了材料?

  憑川省開了項目?

  還是憑今天這一屋子人坐得夠高?

  都不夠。

  保護傘憑什麼把自己最核心的東西拆開來教給別人?

  陳維山沉默了很久,終於低聲說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呢?」

  顧承安這一次答得很平靜。

  「我的意思很簡單。」

  「你們官方願意繼續,那就繼續一起干。」

  「你們官方要是不願意繼續,那我顧氏自己干。」

  「項目已經開到這一步了,樹下口我一樣會往下壓。」

  「裝備夠,我就拿裝備往下推。」

  「裝備不夠,我就拿錢砸人。」

  「重賞之下,永遠有敢往裡走的人。」

  「我顧氏現在背後有保護傘的資源撐著,別的沒有,錢有的是。」

  「繼續往山里挖,繼續給保護傘送東西。」

  「他們願意給的,我們拿。」

  「他們不願意給的,我們不碰。」

  「你們要是真覺得川省必須把這項目再做大一點,那就先把手裡能交出去的東西再交多一點。」

  「等我們對他們的用處夠大了,有些門不用問,自己就會開。」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白頭髮老人靠在椅子裡,半天沒動。

  那位老專家的臉色還是難看,可這回也沒再頂。

  因為顧承安把最現實的那層利害,說得太明白了。

  明白到誰再往前逼一步,都像是在逼他親手去砸自己的飯碗。

  陳維山揉了揉眉心,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頭。

  「行。」

  「今天這件事,到這裡。」

  「配方先不提。」

  「學習組也先壓著。」

  「顧承安,項目繼續。」

  「你把樹下口給我開下去。」

  顧承安點了點頭。

  「這件事不用你說,我也會繼續開。」

  陳維山聽到這句,沉默了幾秒,忽然又補了一句:

  「但我也把話放這兒。」

  「今天這幫人雖然暫時按住了,可林老那邊的效果,他們都看見了。」

  「後面想打這東西主意的人,只會更多。」

  顧承安站起身,把椅子往回輕輕一推。

  「那就讓他們排著。」

  「反正問配方這件事,別找我。」

  說完以後,他也沒再看桌邊其他人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門打開的時候,外面走廊里很安靜。

  秘書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抱著新送來的老林底下夜間回傳圖。

  顧承安腳步沒停,只在經過時丟下一句:

  「把第三輪夜圖送我房間。」

  「另外,告訴山裡的人。」

  「明天一早,繼續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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