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怨氣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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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不知道倒了多少手的老舊破車,除了喇叭不響,渾身上下叮噹亂響,開在路上跟要散架一樣。

  許知遠腳踩油門,開得橫衝直撞,誰也不慣著。

  剛開沒一會兒,一輛黑色大排量豪車猛地從側面插進來,硬生生別在他前面,還故意壓著速度挑釁。

  許知遠當場火冒三丈,方向盤狠狠一打,直接貼上去別停對方。

  他一把拉下車窗,脖子一伸,流利又暴躁的怒罵直接炸街:

  「瞎了是不是!會不會開車!」

  豪車車主搖下一點窗戶,一臉不屑地回懟:

  「看清楚路,白痴!這馬路不是你家開的!」

  許知遠一聽,火氣直接沖天:

  「我家開的?我現在就在這兒揍得你滿地找牙!你敢試試?!

  開個好車就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什麼東西!」

  車主被他這股不要命的瘋勁嚇了一跳,還想嘴硬:

  「你瘋了!我要報警了!」

  許知遠往前一探身,唾沫星子都快噴過去:

  「報!儘管報!我就在這兒等著!你看我怕不怕!慫包!」

  車主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趕緊伸手一把關上車窗,連再看一眼都不敢,一腳油門灰溜溜跑了。

  路邊幾個看熱鬧的黑人小哥當場看嗨了,拍著手吹口哨,甚至放起了節奏強烈的說唱音樂。

  「牛啊!這才叫男人!」

  「罵得好!兄弟你太猛了!」

  許知遠頭都不回,對著空氣又是一句:

  「少多管閒事!」

  小哥笑得更歡,一點不生氣,反而覺得這黃皮膚的傢伙夠勁、夠狂。

  一路罵罵咧咧,又莽又沖,許知遠直接無視校園禁行標誌,哐當哐當把破車開進了伯克利。

  隨便往路邊一停,熄火下車。

  他越想越氣,對著車胎哐就是一腳,又狠狠一腳踹在車門上,踹得車身都晃了晃。

  「破車!狗屁世界!」

  路怒症直接爆棚,怨氣重得能掀翻屋頂。

  他現在覺得自己就是邪劍仙,真邪劍仙來了,都得被他這一身怨氣直接餵成上仙!

  許知遠以前是個老實孩子,可現在,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性格徹底爆發,瘋得嚇人。

  旁邊路過的幾個學生遠遠看著,不敢靠近,小聲議論。

  「那傢伙是誰啊?瘋了吧。」

  「別惹他,看起來太危險了。」

  美國的學校對這種場面再熟悉不過。

  霸凌,早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文化。

  不被霸凌,就得霸凌別人。

  軟弱,就是原罪。

  狠,才是通行證。

  一個金髮男生抱著胳膊,帶著兩個跟班走過來,故意擋在許知遠面前,一臉挑釁:

  「嘿,中國人,這是我的車位。」

  許知遠抬眼,眼神冷得像刀,一句話直接懟回去:

  「你的車位?信不信我把這兒變成你的墳。滾遠點。」

  金髮男生臉色一僵,沒想到這個平時蔫了吧唧的東方人,今天居然敢這麼說話。

  「你敢再說一遍?」

  許知遠上前一步,身高不占優勢,氣場卻直接碾壓:

  「我說,在我揍爛你的臉之前,趕緊滾蛋。」

  周圍瞬間安靜,看著這有個黃種人是真不怕死啊。

  金髮白人男學生放了一句狠話:「有本事給我等著!」

  「嘿,膽小鬼,現在別跑,等下課幹什麼?現在就對掏!要麼你就弄死我,要弄不死我,你tmd就閉嘴。」許知遠沖對方伸出中指,覺得不夠,雙手伸出中指,要不是拖鞋不太體面,他得用兩隻腳豎出個中指!

  這一路火氣沒處撒,許知遠見著路邊的垃圾桶就抬腳猛踹,鐵皮桶哐當哐當翻倒一地,垃圾滾得到處都是,他才算稍微泄了點火。

  作為曾經揮金如土的富二代,他之所以能說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語,根本不是靠刻苦學來的——他以前也留過學,學校是家裡砸錢直接買進去的,隨便混了個萬金油般的金融系,每天吃喝玩樂混日子,就等著混夠年限回國啃老,順理成章接管家裡的產業。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等他一臉煩躁地坐進課堂,教授一開口講課,許知遠眼睛立馬就睜不開了。

  那些專業名詞、公式理論、複雜邏輯,在他耳朵里跟天書沒兩樣。

  歹毒的知識別說往腦子裡鑽,連邊都沾不上,左耳進右耳出,半點留不住。

  他廢了。

  徹底廢了。

  許知遠趴在桌上,心裡越想越絕望。

  他只要一想到,一年之後,自己頂著一顆空空如也的腦袋回國,什麼本事沒學到,什麼忙沒幫上,就覺得渾身難受。

  他雖然貪財好色、貪生怕死,算不上什麼大好人,可也絕不是那種忘恩負義、故意禍國殃民的混蛋。

  廢物就該待在廢物堆里安安穩穩活著,別出去添亂。

  可一想到現在國內外匯那麼緊張,國家省吃儉用,還撥出錢給他們這些公派留學生發生活費、供他們讀書……

  許知遠腦子裡那根弦「噌」地一下繃緊了。

  他花著國家的錢,住著國家給的名額,結果自己學又學不會,聽又聽不懂,回又回不去,死又沒有勇氣。

  上著上著課,許知遠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直接掉了下來,越流越凶,瞬間淚流滿面。

  他趴在桌上,肩膀微微發抖,又委屈又崩潰,又絕望又無力。

  講台上的教授當場看懵了,停下講課,一臉困惑又感動地看著他,還輕聲問:「孩子,我講的內容,有這麼觸動你嗎?」

  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許知遠哭得更凶了。

  他不是感動,他是真的慌了。

  學不會,回不去,死不敢,活受罪。

  他到底該怎麼辦啊!

  *****

  講台上的教授看著許知遠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裡又慌又納悶。

  他記得這個叫許知遠的東方留學生,之前明明是個十分勤奮又有天賦的孩子。課堂筆記做得工工整整,課下還會主動找他請教問題,怎麼才短短几天,就突然崩潰成這樣了?

  教授不敢耽擱,趁著許知遠暫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空檔,悄悄去辦公室打電話。

  「喂,是校長辦公室嗎?我是計算機系的漢森教授。有個緊急情況,我們班的華夏公派留學生許知遠,在課堂上情緒徹底失控,痛哭不止,情況很不對勁。」

  電話那頭的校長秘書一聽「華夏公派留學生」,立刻繃緊了神經,轉眼就把消息報給了校長。

  校長不敢怠慢,親自接過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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