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雲道方案
白舞潛港的小貨台還在一趟趟升降。
齒輪咬合的聲音從地下傳到高地，混著遠處瀑布的轟鳴。第一批藥箱、過濾材料和工具箱已經送進臨時倉庫，外海運輸船仍停在遠離瀑布的安全海域，船燈在浪里忽明忽暗。潛港打開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可傑諾看著升降井傳回來的記錄，機械眼裡的光卻沒有半點放鬆。
「太慢了。」
他把一張新畫好的圖紙鋪在日蝕號甲板上。圖上標著白舞潛港、瀑布、外海安全水域和白舞高地，幾條紅線從潛港升降台一路延向花都、兔碗和鈴後。
「潛港能用，但吞吐量不夠。小貨台一趟運不了多少，大貨台修好以後也一樣。所有物資都擠在這條暗道里，遲早堵死。只要有人封住瀑布後的入口，外海運輸又會被切斷。」
薩博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潛港清單。沙克從水下傳回的報告裡，入口暗礁、沉船、舊炮台和水下回流都被標了出來。那條路能通，卻始終窄、深、暗入口，外海運輸又會被切斷。」
薩博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潛港清單。沙克從水下傳回的報告裡，入口暗礁、沉船、舊炮台，不適合承擔整個和之國往外打開後的物資流。
艾斯坐在一隻木箱上，抬眼看向瀑布方向。
「你的辦法？」
傑諾伸手一划，在圖紙上畫出一條從外海安全水域斜向白舞高地的線。
「再造一條路。」
幾個船匠和白舞工匠圍了上來。大和也扛著狼牙棒湊近，看著那條線一路繞開潛港入口，貼著和之國高壁向上延伸，最後接入白舞地表貨場。
一名德雷斯羅薩船匠皺眉道：「這地方沒法修普通斜坡。岩壁太高，瀑布旁邊又全是水汽和亂流。」
「所以不修石路。」傑諾抬頭看向甲板外側。
蕾歐娜已經站在船舷邊，飄飄果實的力量托著一片厚實的白雲，從白舞高地方向緩緩升起。幾名空島戰士踩在雲面上，用雲刀削去邊緣，又把加工雲補進裂縫裡。風貝噴出的氣流吹開水霧，那片雲沒有散，反而穩穩懸在岩壁旁邊。
「修雲道。」傑諾說道。
白舞老工匠愣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伸手指向那片云：「雲也能當路？」
一名空島戰士落到甲板上，拍了拍自己腳下帶來的雲塊。
「普通雲當然不行。島雲和加工雲可以承重，空島上的威霸和船本來就是在雲路上跑的。只要雲貝、風貝和固定樁夠，雲道就能鋪。」
他看了看白舞工匠手裡的海樓石礦渣，又補了一句。
「和之國有海樓石，這東西對穩定雲層有用。比在普通島上做雲路方便。」
這句話讓幾個工匠的表情變了。白舞過去盛產海樓石，他們不懂空島的雲，卻懂礦料、扣件和固定結構。老工匠蹲到圖紙前，看著傑諾畫出的雲道坡線，臉上原本的懷疑慢慢變成了思索。
傑諾把雲道方案攤開。
外海運輸船不用靠近瀑布，只停在安全水域。貨物從船上轉到雲軌貨台，或者專門改造的雲道駁船上。第一段雲道從外海浮台起步，避開瀑布正下方最亂的水流；第二段貼著高壁上升，由海樓石扣、鋼索和固定塔穩住；第三段接入白舞高地貨場，再由潛港、地面道路和後續雲路往花都、兔碗、鈴後分流。
「上升靠什麼？」薩博問。
傑諾指向瀑布旁邊的水流。
「水。」
他在圖紙邊緣又畫了幾座水輪和絞盤。
「瀑布水量足夠。我們在白舞高地和側面水道建水輪機，帶動主絞盤。鋼索拖動雲軌貨台上升，風貝穩定方向，雲貝補充雲面。遇到水力不足或檢修，就用訓練過的海獸和鯉魚做備用牽引。」
大和眼睛一下亮了。
「也就是說，不用再讓整艘船去賭瀑布？」
「第一階段不用。」傑諾道，「先跑貨箱。等雲道穩了，再改造運輸船底部，讓它們能在雲面上滑行。」
甲板上安靜了一會兒。
這個方案聽起來瘋狂，卻又不是完全沒有根。空島本就有雲路，和之國本就有瀑布、高壁和海樓石。日蝕手裡有空島戰士、傑諾的機械、蕾歐娜的飄飄果實、沙克的魚人隊，還有白舞和德雷斯羅薩的工匠。把這些東西湊在一起，確實能從和之國外壁上重新造出一條路。
卡莉娜補充道：「雲道如果建成，不能只是運輸線，也得是防線。斷扣、檢查、通行名單和貨物編號都要接進頻道。哪一段能放，哪一段不能放，上面有沒有自己人，必須能確認。」
傑諾點頭。
「斷扣我來做。沒有頻道授權，雲道不會自動脫落。」
薩博看向圖紙上那條外露的白線。
「它會很顯眼。」
「顯眼也有用。」卡莉娜道，「白舞潛港繼續藏著，雲道擺在外面。真有人盯上和之國，第一眼會盯雲道。潛港反而能留作暗線。」
艾斯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圖紙上的白色雲線，又抬頭看向遠處轟鳴的瀑布。過去的和之國靠這道高壁和水牆把外海擋在外面，也把自己鎖在裡面。現在日蝕不打算立刻砸碎它，卻要在這道天險旁邊釘出一條自己的路。
「潛港繼續修。」
艾斯開口，甲板上的聲音立刻低下去。
「雲道也做。」
他指向圖紙上的外海起點。
「先做試驗段。外海浮台、第一段雲軌、第一座牽引塔，能跑輕貨就行。藥箱、工具、零件先走雲道，大宗糧食和機器等牽引塔穩定以後再說。」
傑諾收起圖紙。
「三天內能拿出第一段樣子。」
蕾歐娜從雲面上落回甲板，白色雲層在她身後緩緩起伏。
「雲材料不夠，我調空島舊雲庫。風貝和雲貝也要重新清點。」
白舞老工匠已經蹲到旁邊，拿粉筆在甲板上畫固定塔地基。德雷斯羅薩來的船匠則圍著外海浮台的位置爭論，魚人隊從水下傳回新的暗礁圖，沙克標出幾處能打錨點的岩脊。空島戰士討論雲道坡度，小人族抱著螺栓盒子跑來跑去，開始研究海樓石扣要怎麼改成可拆式。
夜色落下時，第一塊試驗雲基被固定在白舞高地外側。
它不長，只是一段被海樓石扣、鋼索和風貝暫時穩住的白色平台。下面是轟鳴的瀑布和漆黑外海，遠處運輸船的燈火在浪里晃動。傑諾把一隻小型貨箱放上去，用機械臂扣住鋼索，緩緩拖出幾丈。貨箱在雲面上晃了晃，雲基下沉半尺，很快又穩住。
幾個白舞工匠看得半天說不出話。
蕾歐娜站在岩壁邊緣，抬手托住被風吹散的一角。
「承重還不夠。」傑諾看著雲面上的壓痕說道：「明天加第二層雲基，外側補一排鋼索。」
艾斯站在日蝕號船頭，看著那一小段白色雲面。它還不能算路，只是固定在和之國高壁邊緣的一塊試驗平台。不過這已經是很好的開始了。
潛港打開，是從舊門裡進來。
雲道建成，則是日蝕在和之國的牆上造出一條新路。
艾斯轉身往船艙方向走去，聲音順著頻道傳下去。
「明天開始，按這個方案開工。」
白舞高地上，瀑布轟鳴不止。潛港里的齒輪還在敲響，外海運輸船的燈火仍在浪里搖晃，而那一小段白色雲基懸在水霧上方，像日蝕釘在和之國國境邊緣的第一枚固定扣。
齒輪咬合的聲音從地下傳到高地，混著遠處瀑布的轟鳴。第一批藥箱、過濾材料和工具箱已經送進臨時倉庫，外海運輸船仍停在遠離瀑布的安全海域，船燈在浪里忽明忽暗。潛港打開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可傑諾看著升降井傳回來的記錄，機械眼裡的光卻沒有半點放鬆。
「太慢了。」
他把一張新畫好的圖紙鋪在日蝕號甲板上。圖上標著白舞潛港、瀑布、外海安全水域和白舞高地，幾條紅線從潛港升降台一路延向花都、兔碗和鈴後。
「潛港能用，但吞吐量不夠。小貨台一趟運不了多少，大貨台修好以後也一樣。所有物資都擠在這條暗道里，遲早堵死。只要有人封住瀑布後的入口，外海運輸又會被切斷。」
薩博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潛港清單。沙克從水下傳回的報告裡，入口暗礁、沉船、舊炮台和水下回流都被標了出來。那條路能通，卻始終窄、深、暗入口，外海運輸又會被切斷。」
薩博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潛港清單。沙克從水下傳回的報告裡，入口暗礁、沉船、舊炮台，不適合承擔整個和之國往外打開後的物資流。
艾斯坐在一隻木箱上，抬眼看向瀑布方向。
「你的辦法？」
傑諾伸手一划，在圖紙上畫出一條從外海安全水域斜向白舞高地的線。
「再造一條路。」
幾個船匠和白舞工匠圍了上來。大和也扛著狼牙棒湊近，看著那條線一路繞開潛港入口，貼著和之國高壁向上延伸，最後接入白舞地表貨場。
一名德雷斯羅薩船匠皺眉道：「這地方沒法修普通斜坡。岩壁太高，瀑布旁邊又全是水汽和亂流。」
「所以不修石路。」傑諾抬頭看向甲板外側。
蕾歐娜已經站在船舷邊，飄飄果實的力量托著一片厚實的白雲，從白舞高地方向緩緩升起。幾名空島戰士踩在雲面上，用雲刀削去邊緣，又把加工雲補進裂縫裡。風貝噴出的氣流吹開水霧，那片雲沒有散，反而穩穩懸在岩壁旁邊。
「修雲道。」傑諾說道。
白舞老工匠愣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伸手指向那片云：「雲也能當路？」
一名空島戰士落到甲板上，拍了拍自己腳下帶來的雲塊。
「普通雲當然不行。島雲和加工雲可以承重，空島上的威霸和船本來就是在雲路上跑的。只要雲貝、風貝和固定樁夠，雲道就能鋪。」
他看了看白舞工匠手裡的海樓石礦渣，又補了一句。
「和之國有海樓石，這東西對穩定雲層有用。比在普通島上做雲路方便。」
這句話讓幾個工匠的表情變了。白舞過去盛產海樓石，他們不懂空島的雲，卻懂礦料、扣件和固定結構。老工匠蹲到圖紙前，看著傑諾畫出的雲道坡線，臉上原本的懷疑慢慢變成了思索。
傑諾把雲道方案攤開。
外海運輸船不用靠近瀑布，只停在安全水域。貨物從船上轉到雲軌貨台，或者專門改造的雲道駁船上。第一段雲道從外海浮台起步，避開瀑布正下方最亂的水流；第二段貼著高壁上升，由海樓石扣、鋼索和固定塔穩住；第三段接入白舞高地貨場，再由潛港、地面道路和後續雲路往花都、兔碗、鈴後分流。
「上升靠什麼？」薩博問。
傑諾指向瀑布旁邊的水流。
「水。」
他在圖紙邊緣又畫了幾座水輪和絞盤。
「瀑布水量足夠。我們在白舞高地和側面水道建水輪機，帶動主絞盤。鋼索拖動雲軌貨台上升，風貝穩定方向，雲貝補充雲面。遇到水力不足或檢修，就用訓練過的海獸和鯉魚做備用牽引。」
大和眼睛一下亮了。
「也就是說，不用再讓整艘船去賭瀑布？」
「第一階段不用。」傑諾道，「先跑貨箱。等雲道穩了，再改造運輸船底部，讓它們能在雲面上滑行。」
甲板上安靜了一會兒。
這個方案聽起來瘋狂，卻又不是完全沒有根。空島本就有雲路，和之國本就有瀑布、高壁和海樓石。日蝕手裡有空島戰士、傑諾的機械、蕾歐娜的飄飄果實、沙克的魚人隊，還有白舞和德雷斯羅薩的工匠。把這些東西湊在一起，確實能從和之國外壁上重新造出一條路。
卡莉娜補充道：「雲道如果建成，不能只是運輸線，也得是防線。斷扣、檢查、通行名單和貨物編號都要接進頻道。哪一段能放，哪一段不能放，上面有沒有自己人，必須能確認。」
傑諾點頭。
「斷扣我來做。沒有頻道授權，雲道不會自動脫落。」
薩博看向圖紙上那條外露的白線。
「它會很顯眼。」
「顯眼也有用。」卡莉娜道，「白舞潛港繼續藏著，雲道擺在外面。真有人盯上和之國，第一眼會盯雲道。潛港反而能留作暗線。」
艾斯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圖紙上的白色雲線，又抬頭看向遠處轟鳴的瀑布。過去的和之國靠這道高壁和水牆把外海擋在外面，也把自己鎖在裡面。現在日蝕不打算立刻砸碎它，卻要在這道天險旁邊釘出一條自己的路。
「潛港繼續修。」
艾斯開口，甲板上的聲音立刻低下去。
「雲道也做。」
他指向圖紙上的外海起點。
「先做試驗段。外海浮台、第一段雲軌、第一座牽引塔，能跑輕貨就行。藥箱、工具、零件先走雲道，大宗糧食和機器等牽引塔穩定以後再說。」
傑諾收起圖紙。
「三天內能拿出第一段樣子。」
蕾歐娜從雲面上落回甲板，白色雲層在她身後緩緩起伏。
「雲材料不夠，我調空島舊雲庫。風貝和雲貝也要重新清點。」
白舞老工匠已經蹲到旁邊，拿粉筆在甲板上畫固定塔地基。德雷斯羅薩來的船匠則圍著外海浮台的位置爭論，魚人隊從水下傳回新的暗礁圖，沙克標出幾處能打錨點的岩脊。空島戰士討論雲道坡度，小人族抱著螺栓盒子跑來跑去，開始研究海樓石扣要怎麼改成可拆式。
夜色落下時，第一塊試驗雲基被固定在白舞高地外側。
它不長，只是一段被海樓石扣、鋼索和風貝暫時穩住的白色平台。下面是轟鳴的瀑布和漆黑外海，遠處運輸船的燈火在浪里晃動。傑諾把一隻小型貨箱放上去，用機械臂扣住鋼索，緩緩拖出幾丈。貨箱在雲面上晃了晃，雲基下沉半尺，很快又穩住。
幾個白舞工匠看得半天說不出話。
蕾歐娜站在岩壁邊緣，抬手托住被風吹散的一角。
「承重還不夠。」傑諾看著雲面上的壓痕說道：「明天加第二層雲基，外側補一排鋼索。」
艾斯站在日蝕號船頭，看著那一小段白色雲面。它還不能算路，只是固定在和之國高壁邊緣的一塊試驗平台。不過這已經是很好的開始了。
潛港打開，是從舊門裡進來。
雲道建成，則是日蝕在和之國的牆上造出一條新路。
艾斯轉身往船艙方向走去，聲音順著頻道傳下去。
「明天開始，按這個方案開工。」
白舞高地上，瀑布轟鳴不止。潛港里的齒輪還在敲響，外海運輸船的燈火仍在浪里搖晃，而那一小段白色雲基懸在水霧上方，像日蝕釘在和之國國境邊緣的第一枚固定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