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大和上船
鬼島外側，斷崖風聲很重。
凱多的墳立在崖邊，八齋戒斜插在墳前。厚重狼牙棒陷進岩地，棒身上的裂痕被海風吹得發暗。斷崖下方，海浪一下下撞在岩壁上，白沫捲起，又被夜色吞掉。
大和站在墳前，狼牙棒扛在肩上。
她沒有靠近那座墳。
從小到大，凱多的聲音、拳頭、鎖鏈、酒氣，還有那根八齋戒，像鬼島的石牆一樣壓在她周圍。現在石牆塌了，聲音沒了，鐵鏈也沒了。她站在夜風裡，手腕空蕩蕩的，反而一時不知道該把腳邁向哪裡。
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大和沒有回頭。
「艾斯。」
艾斯走到她旁邊，停在斷崖邊緣。遠處海面上，日蝕號和幾艘護衛艦亮著燈，黑色船影停在夜色里，像隨時能離開這片島。
大和望著那片船燈，開口很快。
「我想出海。」
風聲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我以前就想出海。看御田的航海日誌時想，被關在石室里時想，戴著鐐銬的時候也想。」她握了握狼牙棒，聲音壓低了一點，「凱多倒了，我終於可以走了，可真到了這裡，我反而不知道去哪了。」
艾斯看著海面。
「怕？」
大和皺起眉。
「才不是！」
她聲音抬高，像被這一個字激了一下。可話出口後，她又沉默下來，目光重新落回凱多的墳上。
過了片刻，她才悶聲道：「我也說不清。就是覺得……太突然了。」
艾斯笑了一下。
「二十年的鎖鏈斷了，沒人規定你立刻就得出海。」
大和怔了怔，轉頭看他。
艾斯抬了抬下巴，示意遠處的船。
「不過船在那裡。」
大和眼睛一下亮起來。
她往前踏了半步，海風把白髮吹到身後，連聲音都變得清亮。
「艾斯，我能上你的船嗎？」
艾斯看向她。
大和立刻補了一句：「我能打，外海那個海軍大將，我可以攔住。以後打架，我可以沖在前面。」
她想了想，又認真道：「不過我飯量也大。」
艾斯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出聲。
「日蝕海賊團還不至於讓你吃不飽。」
大和的表情一下放鬆了。
艾斯轉身往回走，說道：「走吧。」
大和愣在原地：「這就可以了？」
艾斯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上了船，就是夥伴。吃一鍋飯，為同一面旗而戰。夥伴有事，不能旁觀，背後捅刀，絕不原諒。」
他的聲音不重：「日蝕號就這點規矩。」
大和握著狼牙棒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夥伴……」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後咧開嘴笑了。
「好！」
她回頭看了一眼凱多的墳。
八齋戒插在夜色里，再也沒有人握住它。大和看了幾息，忽然抬手，把自己的狼牙棒扛得更穩，轉身追上艾斯。
「我上船！」
鬼島主會場已經被臨時收拾出一片空地。
倒塌的石柱被推到邊上，焦黑旗幟和碎酒罈清掉大半。幾堆篝火在空地中間燒起來，大鍋架在火上，肉湯咕嘟咕嘟翻滾，烤肉的油脂滴進火里，噼啪炸出一串火星。
宴會已經開了起來。
白天的時候，艾斯已經用朱雀神火替眾人掃過一遍傷勢。赤金火焰從眾人身上一一掠過，所有的傷口全都在火里重新長好。
當艾斯帶著大和走進主會場時，篝火旁的聲音低了一下。
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大和站在入口，狼牙棒扛在肩上。白天她從石室里衝出來，拖著鐐銬打蠻霸者，後來又去外海攔黃猿。日蝕的人對她已經不陌生，可她畢竟是凱多的女兒，手裡拿著和凱多相似的狼牙棒，站在那裡時，還是讓不少人多看了幾眼。
大和被看得有點僵，握棒的手緊了緊。
蕾歐娜先把烤好的獸腿往旁邊一插。
「吃嗎？」
大和愣了一下。
那條獸腿比普通人半個身子還大，表皮烤得焦香，油脂還在往下滴。她盯著看了兩息，眼睛亮起來。
「吃！」
烏爾基大笑，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過來坐吧。」
沙克提起一壇酒，朝她扔過去。
大和抬手接住，罈子穩穩停在掌心。
巴基站在酒桶上，立刻嚷嚷：「喂喂喂！這酒很烈的，你喝過酒嗎？」
大和低頭看了看酒罈。
「喝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一壇酒應該沒問題的？」
巴基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艾斯走到火堆前，拿起酒碗。
「說一聲。」
聲音不高，主會場卻很快安靜下來。
艾斯看了大和一眼。
「大和，今天起上日蝕號，以後就是我們的夥伴。」
短暫安靜後，薩博先舉起酒碗。
「歡迎。」
蕾歐娜把整條獸腿推到大和面前。
「先吃這個。」
喬巴抱著湯碗抬頭：「以後受傷要聽醫生的話！」
貝波揮了揮爪子：「歡迎！」
小人族們舉著小杯子衝到桌邊，七嘴八舌地喊：「新夥伴！新夥伴！」
巴基反應慢了半拍，隨即猛地把勺子舉起來。
「開宴會！新夥伴上船，當然要開宴會！」
貝波抱著大碗肉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醬汁。
「巴基先生說得對！歡迎新夥伴！」
馮·克雷把酒罈往上一舉：「歡迎大和醬！」
布魯克的小提琴聲立刻變快，火堆旁的氣氛一下炸開。酒碗撞在一起，烤肉被整盤整盤端上桌，巴基一邊罵人一邊偷偷往自己盤子裡夾肉，被小人族當場抓住。喬巴剛喊完不准搶他的烤肉，接著就被蕾歐娜塞了一塊烤魚。艾尼路把蘋果丟給宙斯，宙斯剛張嘴，蘋果就被貝利從旁邊叼走，氣得小黑雲在半空滾了一圈。
大和坐到火堆邊，雙手抓起那條獸腿，狠狠咬下一大口。
肉汁和香料味在嘴裡炸開。
她的眼睛一下睜大。
「好吃！」
蕾歐娜托著下巴看她。
「還能吃得下嗎？」
大和嘴裡還塞著肉，用力點頭。
「很多！」
烏爾基笑得前仰後合，順手把旁邊剛端上來的烤肉盤推到她面前。
「別客氣，管夠。」
大和抱著烤肉笑了起來。
篝火噼啪作響，暖色火光映在她臉上。腳邊擺著半壇酒，四周鬧成一團。巴基站在酒桶上揮舞雙手，把自己吹成了運籌帷幄、力挽狂瀾的大英雄。小人族們圍著桌子追逐打鬧，爭先恐後模仿她剛才單手接住酒罈的樣子。烏爾基的笑聲幾乎蓋過了整個會場，蕾歐娜被吵得皺眉，隨手抓起一塊骨頭就砸了過去。
大和望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動作微微一頓，隨後舉起酒罈喝了一大口。她剛放下酒罈，面前又被推來一大盤新烤好的肉。
這裡沒有鎖鏈，也沒有壓迫，火光、笑聲、酒味和肉香，全都擠在她身邊。
不遠處，艾斯靠坐在火堆旁，酒碗搭在膝上，安靜看著這一切。大和被一群小人族圍在中間，小傢伙們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圍著她七嘴八舌地喊個不停。
「居然能攔住大將！」
「好厲害！」
「再說一遍！那一棒是怎麼打的？」
大和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同樣興奮地大笑起來，揮著狼牙棒給他們比劃自己在外海攔下黃猿時那一擊是怎麼砸出去的。小人族們聽得眼睛發亮，不時發出一陣驚呼和歡呼。
火光照著日蝕旗。
鬼島外側，凱多的墳仍立在斷崖邊，八齋戒沉默插在夜色里。主會場內，宴會聲一浪高過一浪。
大和仰頭灌下一大口酒，放下酒罈時，海風從破碎穹頂吹進來。她空蕩蕩的手腕被風掠過，沒有鐵鏈聲，只有遠處大海的味道。
她有了一艘船，也有了一群會在火堆旁給她讓位置的人。
凱多的墳立在崖邊，八齋戒斜插在墳前。厚重狼牙棒陷進岩地，棒身上的裂痕被海風吹得發暗。斷崖下方，海浪一下下撞在岩壁上，白沫捲起，又被夜色吞掉。
大和站在墳前，狼牙棒扛在肩上。
她沒有靠近那座墳。
從小到大，凱多的聲音、拳頭、鎖鏈、酒氣，還有那根八齋戒，像鬼島的石牆一樣壓在她周圍。現在石牆塌了，聲音沒了，鐵鏈也沒了。她站在夜風裡，手腕空蕩蕩的，反而一時不知道該把腳邁向哪裡。
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大和沒有回頭。
「艾斯。」
艾斯走到她旁邊，停在斷崖邊緣。遠處海面上，日蝕號和幾艘護衛艦亮著燈，黑色船影停在夜色里，像隨時能離開這片島。
大和望著那片船燈，開口很快。
「我想出海。」
風聲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我以前就想出海。看御田的航海日誌時想，被關在石室里時想，戴著鐐銬的時候也想。」她握了握狼牙棒，聲音壓低了一點，「凱多倒了，我終於可以走了，可真到了這裡，我反而不知道去哪了。」
艾斯看著海面。
「怕？」
大和皺起眉。
「才不是！」
她聲音抬高，像被這一個字激了一下。可話出口後，她又沉默下來，目光重新落回凱多的墳上。
過了片刻，她才悶聲道：「我也說不清。就是覺得……太突然了。」
艾斯笑了一下。
「二十年的鎖鏈斷了，沒人規定你立刻就得出海。」
大和怔了怔，轉頭看他。
艾斯抬了抬下巴，示意遠處的船。
「不過船在那裡。」
大和眼睛一下亮起來。
她往前踏了半步，海風把白髮吹到身後，連聲音都變得清亮。
「艾斯，我能上你的船嗎？」
艾斯看向她。
大和立刻補了一句：「我能打，外海那個海軍大將，我可以攔住。以後打架，我可以沖在前面。」
她想了想，又認真道：「不過我飯量也大。」
艾斯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出聲。
「日蝕海賊團還不至於讓你吃不飽。」
大和的表情一下放鬆了。
艾斯轉身往回走，說道：「走吧。」
大和愣在原地：「這就可以了？」
艾斯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上了船，就是夥伴。吃一鍋飯，為同一面旗而戰。夥伴有事，不能旁觀，背後捅刀，絕不原諒。」
他的聲音不重：「日蝕號就這點規矩。」
大和握著狼牙棒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夥伴……」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後咧開嘴笑了。
「好！」
她回頭看了一眼凱多的墳。
八齋戒插在夜色里，再也沒有人握住它。大和看了幾息，忽然抬手，把自己的狼牙棒扛得更穩，轉身追上艾斯。
「我上船！」
鬼島主會場已經被臨時收拾出一片空地。
倒塌的石柱被推到邊上，焦黑旗幟和碎酒罈清掉大半。幾堆篝火在空地中間燒起來，大鍋架在火上，肉湯咕嘟咕嘟翻滾，烤肉的油脂滴進火里，噼啪炸出一串火星。
宴會已經開了起來。
白天的時候，艾斯已經用朱雀神火替眾人掃過一遍傷勢。赤金火焰從眾人身上一一掠過，所有的傷口全都在火里重新長好。
當艾斯帶著大和走進主會場時，篝火旁的聲音低了一下。
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大和站在入口，狼牙棒扛在肩上。白天她從石室里衝出來，拖著鐐銬打蠻霸者，後來又去外海攔黃猿。日蝕的人對她已經不陌生，可她畢竟是凱多的女兒，手裡拿著和凱多相似的狼牙棒，站在那裡時，還是讓不少人多看了幾眼。
大和被看得有點僵，握棒的手緊了緊。
蕾歐娜先把烤好的獸腿往旁邊一插。
「吃嗎？」
大和愣了一下。
那條獸腿比普通人半個身子還大，表皮烤得焦香，油脂還在往下滴。她盯著看了兩息，眼睛亮起來。
「吃！」
烏爾基大笑，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過來坐吧。」
沙克提起一壇酒，朝她扔過去。
大和抬手接住，罈子穩穩停在掌心。
巴基站在酒桶上，立刻嚷嚷：「喂喂喂！這酒很烈的，你喝過酒嗎？」
大和低頭看了看酒罈。
「喝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一壇酒應該沒問題的？」
巴基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艾斯走到火堆前，拿起酒碗。
「說一聲。」
聲音不高，主會場卻很快安靜下來。
艾斯看了大和一眼。
「大和，今天起上日蝕號，以後就是我們的夥伴。」
短暫安靜後，薩博先舉起酒碗。
「歡迎。」
蕾歐娜把整條獸腿推到大和面前。
「先吃這個。」
喬巴抱著湯碗抬頭：「以後受傷要聽醫生的話！」
貝波揮了揮爪子：「歡迎！」
小人族們舉著小杯子衝到桌邊，七嘴八舌地喊：「新夥伴！新夥伴！」
巴基反應慢了半拍，隨即猛地把勺子舉起來。
「開宴會！新夥伴上船，當然要開宴會！」
貝波抱著大碗肉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醬汁。
「巴基先生說得對！歡迎新夥伴！」
馮·克雷把酒罈往上一舉：「歡迎大和醬！」
布魯克的小提琴聲立刻變快，火堆旁的氣氛一下炸開。酒碗撞在一起，烤肉被整盤整盤端上桌，巴基一邊罵人一邊偷偷往自己盤子裡夾肉，被小人族當場抓住。喬巴剛喊完不准搶他的烤肉，接著就被蕾歐娜塞了一塊烤魚。艾尼路把蘋果丟給宙斯，宙斯剛張嘴，蘋果就被貝利從旁邊叼走，氣得小黑雲在半空滾了一圈。
大和坐到火堆邊，雙手抓起那條獸腿，狠狠咬下一大口。
肉汁和香料味在嘴裡炸開。
她的眼睛一下睜大。
「好吃！」
蕾歐娜托著下巴看她。
「還能吃得下嗎？」
大和嘴裡還塞著肉，用力點頭。
「很多！」
烏爾基笑得前仰後合，順手把旁邊剛端上來的烤肉盤推到她面前。
「別客氣，管夠。」
大和抱著烤肉笑了起來。
篝火噼啪作響，暖色火光映在她臉上。腳邊擺著半壇酒，四周鬧成一團。巴基站在酒桶上揮舞雙手，把自己吹成了運籌帷幄、力挽狂瀾的大英雄。小人族們圍著桌子追逐打鬧，爭先恐後模仿她剛才單手接住酒罈的樣子。烏爾基的笑聲幾乎蓋過了整個會場，蕾歐娜被吵得皺眉，隨手抓起一塊骨頭就砸了過去。
大和望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動作微微一頓，隨後舉起酒罈喝了一大口。她剛放下酒罈，面前又被推來一大盤新烤好的肉。
這裡沒有鎖鏈，也沒有壓迫，火光、笑聲、酒味和肉香，全都擠在她身邊。
不遠處，艾斯靠坐在火堆旁，酒碗搭在膝上，安靜看著這一切。大和被一群小人族圍在中間，小傢伙們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圍著她七嘴八舌地喊個不停。
「居然能攔住大將！」
「好厲害！」
「再說一遍！那一棒是怎麼打的？」
大和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同樣興奮地大笑起來，揮著狼牙棒給他們比劃自己在外海攔下黃猿時那一擊是怎麼砸出去的。小人族們聽得眼睛發亮，不時發出一陣驚呼和歡呼。
火光照著日蝕旗。
鬼島外側，凱多的墳仍立在斷崖邊，八齋戒沉默插在夜色里。主會場內，宴會聲一浪高過一浪。
大和仰頭灌下一大口酒，放下酒罈時，海風從破碎穹頂吹進來。她空蕩蕩的手腕被風掠過，沒有鐵鏈聲，只有遠處大海的味道。
她有了一艘船，也有了一群會在火堆旁給她讓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