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仙道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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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無定法,一法就是萬法!

  這是萬法雛形的境地。

  達到這重地步,法術都再不受陰陽五行奇門格局所克,隨心變化。

  更令眾人有所猜測,卻又不敢置信的是。

  萬法雛形,正是踏入極道修士之路的典型特徵之一。

  「極道王修?我南山郡也能出這般人物嗎?」心頭劇震,無人可以回答,也不敢作答。

  ……

  演武場四周的看台上,人聲幾乎要掀翻頂梁。

  所有人的目光都膠著在法陣中央。

  方婉一襲青綠長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氣,指尖輕捻間,已有細嫩的綠芽破土而出,帶著雨後百草復甦的生機。

  吳燃燈則立在對面,素色道袍上沾著未散的金光,指尖華章浩氣流轉,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潭。

  「方族秘術對華章浩汽,這局要見真章了!」

  「方婉仙子的百草靈氣據說能催發生死之力,尋常法術碰不得!」

  「就看能不能逼出吳燃燈藏著的手段了!」

  仙長一聲令下,方婉率先動了。

  玉指划過半空,口中輕吟著家族法術咒文。

  「百草森羅!」

  剎那間,法陣內瘋長起無數青藤,交織成遮天蔽日的森林,藤蔓上的尖刺泛著幽藍的光,更有淡紫色的瘴氣從葉片間滲出,瀰漫開來,觸之便能麻痹靈力運轉。

  這等規模的法術異象,比趙坤的三陰霜炁不知強了多少。

  「吳兄,請接招!」方婉的聲音從藤林深處傳來,清冷中帶著幾分自信。

  吳燃燈望著那不斷收緊的藤林,鼻尖縈繞著瘴氣的異香,眉頭微蹙。

  這藤林再生能力極強,尋常符章破了一處,轉眼又能抽出新枝,纏鬥下去只會暴露更多底細。

  他眼神一凝,指尖華章浩氣驟然變化。

  先前流轉的駁雜符章盡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符文——「寒」「冬」「霜」「雪」,字字如冰雕玉琢,帶著徹骨的凜冽。

  這些符章在空中組成一篇《寒冬賦》的虛影,墨跡未乾,便有鵝毛大雪憑空飄落。

  「朔風厲野,寒霧橫空。天宇凝肅,四野沉雄。嚴霜覆於平楚,冷靄鎖於層峰。

  百川停流,冰凝千里之水;千林落木,葉盡萬山之容。

  ……」

  「簌簌——」

  雪花落地即凝,轉瞬化作冰封千里,萬畝凋零之象。

  那遮天蔽日的藤林遇上這寒冬之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凍結,青藤上的尖刺崩裂成冰屑,淡紫色瘴氣被寒氣一逼,瞬間凝成冰晶墜落。

  方婉臉色微變,催谷百草靈氣試圖抵抗,卻見那寒冬之力愈發熾烈,連她周身縈繞的草木清氣都開始凝滯。

  她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在這萬物肅殺的寒冬面前,竟如螳臂當車。

  藤蔓剛抽出新芽,便被凍成枯枝;瘴氣剛瀰漫開,便被寒風吹散。

  這寒冬之力,比趙坤的三陰霜炁不知霸道了多少倍,那是能凍結天地生機的極致力量,遠超同階修士的手段。

  修士法術高深,也逆不了天意。

  寒冬苦寒,天發殺機,人力難敵。

  「咔嚓!」

  最後一道主藤被凍裂,整個藤林化作一片冰封的廢墟,瘴氣散盡,露出方婉略顯蒼白的臉。

  她望著吳燃燈身前那篇流轉著寒意的《寒冬賦》,感受著體內幾乎要被凍結的靈氣,終是輕輕搖頭:「我輸了。」

  《寒冬賦》的虛影散去,冰雪消融,只留下滿地枯萎的藤蔓,證明著方才那場生機與肅殺的碰撞。

  看台上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方婉的百草森羅竟會敗得如此乾脆。

  更沒人料到,吳燃燈的華章浩氣中,能轉換出這般恐怖的寒冬之力。

  方婉走出法陣,看向吳燃燈的目光複雜,有不甘,卻更多的是釋然。

  她終究沒能逼出對方全部手段,卻也讓眾人見識到了這華章浩氣的冰山一角。


  那絕非尋常修士能企及的玄妙。

  老夫子捻著鬍鬚,目光落在吳燃燈的背影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葛仙師輕撫拂塵,低聲道:「那小子方才化出的符章虛影,隱有『通玄』之象,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難觸此道門徑,而他只差臨門一腳了。」

  老夫子微微頷首,聲音壓得極輕:「雙仙業在身,仙舉大有可為。南山郡仙塾近六十年未有人能中仙舉,這孩子若能悉心雕琢,未必不能破了這僵局。」

  他頓了頓,望向仙塾深處那座塵封的「登仙榜」,「仙籍之事,不必再議,備好文書便是。」

  葛仙師眼中笑意漸濃:「也是,這般根骨,若真被俗世牽絆蹉跎了,倒是我等的不是。」

  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篤定。

  雖未聲張,卻已在此刻心中將吳燃燈視作南山郡仙舉不興的破局之人,那枚象徵著仙途入場券的仙籍,早已悄然為他留好了位置。

  一場連番搏鬥下來,場上局勢很快明朗。

  方婉雖然敗於吳燃燈之手,但畢竟仙族出身,底牌眾多,也最終擠入了所剩的十人之列。

  吳燃燈自然也在其中。

  而隨後就是前十名次之爭。

  第一場便是全場眼球的最為焦點之爭,李太安對吳燃燈。

  演武場四周的看台上人頭攢動,目光齊刷刷鎖在中央兩道身影上。

  李太安握劍的手青筋微綻,劍身嗡鳴著,日光灑在劍脊上,折射出刺目的鋒芒。

  所謂一劍破萬法,便是要以絕對的鋒芒碾碎一切繁複變化。

  他眼神熾烈,死死盯著對面的吳燃燈,周身氣息如蓄勢待發的驚雷,只待一聲令下便要直撲而去。

  吳燃燈則立於另一側,身形挺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華。

  他並未執著於某件兵器,某一道法,而是雙手虛握,指間隱有流光流轉,那是萬法雛形的徵兆,似有無數細微的法訣在他掌心孕育,未成體系卻已顯露出包容萬象的潛力。

  高台上,老夫子捋著長須,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期待。

  葛仙師則端坐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銳利如鷹,似要將這場鋒芒與萬象的碰撞看穿。

  看台下的議論聲早已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那劍出的瞬間。空氣仿佛被壓縮成了一張緊繃的弓,只待弦斷箭發。

  劍修之術,一劍破萬法!

  字符入道,符法生萬法。

  似乎一場鬥法盛況正要上演。

  演武場的空氣剛因兩人對峙而繃緊,李太安的劍氣已在劍脊凝聚,日光般的鋒芒蓄勢待發。

  他眸中戰意熊熊,正要踏前出劍。

  「等等。」

  吳燃燈卻是笑了,忽然抬手,掌心朝前,語氣平淡無波,「我認輸。」

  全場瞬間死寂。

  李太安舉劍的動作僵在半空,劍上的光華都似愣了愣,隨即黯淡幾分。

  他皺眉:「為何?」

  吳燃燈垂手而立,神色如常,只單單回復了一句,「仙籍名額已定,何必再爭?」

  說罷,不等李太安反應,他就徑直走下了台。

  看台上眾人譁然。

  誰也沒想到,前一刻還與李太安勢均力敵的架勢,竟以如此乾脆的投降收尾。

  高台上,老夫子捻須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瞭然。

  葛仙師輕笑一聲:「倒是通透。」

  李太安收劍入鞘,臉色沉了沉,卻也沒再追問。

  他懂了,吳燃燈不是怯戰,只是所求唯有仙籍,而對無謂的爭鬥,絲毫不在意一時的勝負長短。

  吳燃燈轉身離場,步伐從容,仿佛剛才舉手認輸的不是他。

  演武場的驚嘆變成竊竊私語,卻沒人再敢輕視他。

  這等審時度勢的冷靜,比硬撐著打一場更顯道心。

  九結高人十長生。

  修仙第十次第,就是長生之道。

  要想修仙有成,長生保命,為修仙第一要務。

  一味爭強鬥狠,命都沒了,還修什麼仙?

  與世俗武夫有什麼區別!

  老夫子望著吳燃燈的背影,對葛仙師道:「知進退,明得失。這小子,比看上去的更懂『仙道貴生』之道。」

  葛仙師頷首:「萬法未成,暫避鋒芒,不失為智。相比爭鬥執著於名次,這聲認輸,不爭一時得失,更顯道心。我反而更確定,此子所要走的路會比我們想得,要遠的多,寬得多,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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