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葉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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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吃完早飯,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姜暖心猛地一跳,抽回手往門口走了幾步。

  是祈歲被救回來了嗎?

  下一秒,門被推開。

  祈年最先衝進來。

  他半個身子都是血。深色作戰服的右臂幾乎被染透了,臉側也有乾涸的血痕,帶著一股還沒徹底收乾淨的殺意。

  「怎麼樣,祈歲被救——」

  話還沒說完,她身子一輕,腰被一雙滾燙的手臂抱住,整個人離開了地面,轉了一圈。

  「我哥被救回來了!」祈年笑的張揚而又肆意。

  轉了一圈落地的時候,他沒有馬上鬆手。

  貼在後背的那隻手摟的有點緊,還帶著點顫抖。

  下一秒他把臉埋進她肩窩,只是很短的一瞬,然後抬起頭,臉上扯出個笑,「想我沒?」

  但眼尾那點紅沒來得及收回去。

  她沒有拆穿他,只是伸手在他肩膀輕輕拍了一下,「嗯,你做得很好。」

  他愣了一瞬,笑得更張揚了,眼尾那點紅卻也更明顯了。

  祈歲是被江策半攙半扛著進來的。

  祈歲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嘴唇乾裂,身上有多處傷口,但好在意識清醒。

  江策那身作戰服也破了好幾處,他穩穩噹噹地扶著祈歲所有的重量。

  姜暖鼻子一酸,眨了兩下才把那股勁兒壓下去。

  祈歲還活著,懸了好幾天的心,在看見祈歲的那一刻,終於落回去了一半。

  江策和上前的沈霧,一起把祈歲小心地放到沙發上,祈歲靠進墊里,呼出一口氣。

  他抬起眼,正好對上姜暖站在原地眼眶發紅的表情。

  「表情這麼難看。」祈歲帶著虛弱的笑意,「我還以為受傷的是你。」

  「因為我在擔心你啊。」姜暖走近幾步看了看他的傷勢,滿身是傷深淺交錯。

  她心中酸澀,看來祈歲這幾天受了不少苦。

  祈歲笑了一聲,那雙漂亮的眼尾彎了起來。

  「擔心我?」他歪著頭,伸手把她垂落的碎發攏到耳後,「那我是不是該多受幾次傷。」

  她拍掉他的手,「你正常點。」

  祈歲虛弱地咳了一聲,「好,我只是很想你。」

  祈年已經拿來了醫療箱,蹲到祈歲面前,翻了個白眼,「你閉嘴,傷員少說話!」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輕輕的,小心幫祈歲脫下沾滿血污的外套,生怕扯到他的傷口。

  沈霧在一旁檢查了遍祈歲的傷口,淡淡說道,「看來不用準備追悼會了。」

  祈年頭都沒抬,「你嘴巴爛掉算了。」

  祈歲彎著眼睛笑,「沈霧,在禁區這一年多,你沒有人鬥嘴是不是很寂寞?」

  「沒有,」沈霧涼涼道,「我罵祈年了。」

  「那不一樣,他聽不懂。」祈歲說。

  「艹,你到底是誰親哥?」祈年罵罵咧咧的,但包紮傷口的動作依然平穩。

  陸時宴最後進來,葉闕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看起來是狀態還算好。

  但陸時宴眼底疲憊的神色很重,應該是異能透支。

  他靠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從醫療箱拿出一針異能穩定劑,動作熟練地在自己頸側扎了進去。

  推完藥液後他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呼吸放緩,等待藥劑起效。

  江策確認所有人都安置好之後,才鬆了一口氣,站起來。

  站起來的瞬間,他身體晃了一下。

  姜暖趕緊扶住他的胳膊。

  手指觸到的是硬實的肌肉線條,小臂比她兩隻手合起來還粗。

  「江策?」她仰頭看他,急切的問,「你怎麼樣?」

  江策低頭看她,那雙平時總是帶笑的眼睛裡有著倦意。

  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把她攏進了懷裡。

  一隻手覆在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摟在她的肩背。


  姜暖整個人被他的體溫和氣息包裹住了。

  他身上還帶著大雪天的寒氣,衣服上沾著沒散乾淨的硝煙和血腥味兒。

  但擁抱本身是暖和的。

  「我沒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只是消耗有點大。」

  姜暖悶在他懷裡,雙手輕輕拍了拍他後背,「那你趕緊回去躺著,別撐了。」

  他說了聲好,但這個擁抱又持續了幾秒鐘收緊了些,才克制地放開懷抱。

  給陸時宴說了聲,上樓回房間休息了。

  陳平安在一旁已經忙碌了起來,倒水、遞繃帶、找酒精棉片。

  葉闕坐在沙發的角落上,右手小臂有一道非常深的傷口,劃開了作戰服和皮肉,正在往外滲血。醬醬安靜的臥在他腳邊。

  他自己在試圖用左手,把粘在傷口上的袖子剪開。

  這個畫面持續了一會。剪刀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陳平安站在兩步外,手裡拿著一沓繃帶,終於忍不住說,「葉闕哥,要不我……」

  「不用。」

  陳平安退回去了。

  又過了幾秒,葉闕終於下了第一剪。

  袖子開了條縫,大概兩厘米。

  照這個速度,包紮完估計傷口自己都癒合了。

  旁邊的祈年忍不住了,「你這是在剪衣服還是在做手工?」

  葉闕沒理他。

  姜暖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剪刀從他手裡抽出來。「行了,我來吧,你坐好別動。」

  葉闕把手臂擱到扶手上,手臂轉了個方便她操作的角度,乖得不像話。

  陳平安在心裡默默給這段表演打了個分。

  影帝級別。

  *

  姜暖用剪刀從袖口往上剪開布料。

  布料分開後,露出底下的傷口。

  雖然沒有傷可見骨的程度,但看著也夠嚇人的。

  她拿酒精棉清理周圍的血污。

  葉闕全程一聲沒出,手臂穩穩地擱在那兒,由著她處理,連抖都沒抖一下。

  姜暖正低頭把紗布繞上去,肩窩處一沉。

  葉闕把頭抵了上來貼著她頸側的皮膚,呼吸灑在了她皮膚上,整個人的重量也跟著卸了點下來。

  姜暖沒推開他,動作儘量輕的一圈圈繞著紗布。

  就在這時,姜暖感受到了一道視線。

  陸時宴睜開了眼睛。

  那道目光壓過來,姜暖後背的肌肉跟著繃緊了一下。

  那雙眼睛只是很安靜地注視著,卻讓她頭皮發麻。

  但陸時宴沒說話。

  下一秒,他又閉上了眼睛。

  姜暖加快了纏紗布的速度,尾端用醫用膠帶固定好,「好了。」

  「嗯。」葉闕的聲音從姜暖頸窩處悶悶傳來,沒有抬起頭的意思。

  她拍了拍他的後背,哄著賴著不走的葉闕,「你先起來,我要去洗手。」

  葉闕這才直起身,動作不情不願的。

  「我呢?」祈年在那邊舉起手,「我也受傷了啊?你光給他包不給我包?偏心。」

  姜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你那是別人的血還是你的血?」

  祈年低頭看了看自己,「呃……大部分是別人的。」

  「那你去洗澡。」

  「不是,我這兒真有!」他擼起袖子給她看手肘,確實有一塊擦傷,紅了一片。

  姜暖看了一眼,「貼個創可貼就行了。」

  「你對我和對葉闕態度差距也太大了吧!」

  「葉闕那個在滲血,你這個連血珠子都沒有。」

  「滲血怎麼了,我也可以滲的!」

  「你閉嘴吧。」祈歲的聲音雖然十分虛弱,但依然能聽出嫌棄的味道,「丟人。」

  祈年轉頭瞪他哥,「你是傷員,安靜躺著行嗎?」

  「傷員不想聽你撒嬌。」


  「老子哪裡在撒嬌?!」

  「每一個字。」沈霧輕飄飄地補了一刀。

  他正坐在一旁替閉目養神的陸時宴處理終端上的事務,頭都沒抬。

  祈年氣得齜牙。

  姜暖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然後她把創可貼翻出來,扔給祈年,「自己貼。」

  「暖暖,我要你貼嘛。」祈年歪著腦袋看她,「你不能偏心,要對我們一視同仁!」

  最終姜暖還是洗乾淨手,把創可貼給祈年貼上了。

  「謝謝暖暖~」祈年拖長了尾音,把貼好創可貼的手肘舉起來看了又看。

  所有人終於都各自安頓好了。

  傷的在休息,鬧的也安靜下來了。

  客廳里只剩下陳平安收拾醫療垃圾的輕響,還有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姜暖坐單人沙發上,整個人往後靠去。

  後背貼上沙發背的一瞬,她聽見了這間屋子裡所有的聲音。

  祈年小聲在和祈歲嘀咕著什麼,祈歲輕輕拍了拍祈年的頭髮。

  葉闕平穩的呼吸聲,醬醬跳上了葉闕的膝蓋,蜷了蜷閉上了眼睛。

  都是活人才能發出的聲音。

  只要大家都活著,就比什麼都強。

  「姜暖。」

  姜暖轉過頭。

  陸時宴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疲憊褪去了幾分,正看著她。

  「跟我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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