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白月光黑了,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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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暖是被渴醒的。

  喉嚨乾澀,意識回籠的第一件事不是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而是想喝水。

  她動了一下,腰酸得像被人擰過,手臂也抬不太起來。

  她閉著眼想了三秒,得出一個結論。

  陸時宴在那個她被碾碎的晚上,是真的手下留情了的。

  ……所以昨晚這是沒留情?

  姜暖慢慢撐著坐起來,後背靠上床頭。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玻璃杯外壁凝著薄薄的水霧,手指碰上去,溫度剛好入口。

  她端起來灌了大半杯,喉嚨里那股火燒的感覺才緩下來。

  臥室門虛掩著,外間傳來極輕的紙頁翻動聲。

  他在外面。

  姜暖把杯子放回床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穿著陸時宴那件寬大的黑色T恤,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大半個肩膀。

  她把領口扯正,又順手攏了攏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

  腳踩上地板的時候,膝蓋有點軟,扶著床沿站了兩秒才穩住。

  鏡子就在衣櫃旁邊,她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瞥了一眼,立刻又把目光移開了。

  脖子上的項圈還在。

  鎖骨到肩線的位置泛著一層淺淺的粉色。

  她決定不去想這個問題。

  換好衣服拉開推拉門的時候,她後悔了。

  外間辦公室里,不止有陸時宴。

  還有兩個人。

  沈霧和祈年。

  他們倆安靜的站在陸時宴辦公桌前,等著陸時宴翻看手裡的文件。

  三個人的視線同時轉過來。

  陸時宴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重新落回手裡的紙頁上。

  「醒了?在這坐會,早餐一會送來。」

  沈霧站在辦公桌左側,側過臉看了她一眼,那雙淺色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姜暖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姜暖拼命讓自己什麼都別想。

  結果越控制越混亂,昨晚的觸感和溫度一股腦地往上翻湧。

  他手腕的力度,胸腔貼著她後背的熱度,耳邊壓低的呼吸。

  停。

  停停停停停。

  沈霧收回了視線,面無波瀾地繼續看向陸時宴手裡的文件。

  像是給了她最後一點體面。

  而祈年就沒這麼客氣了。

  他靠在辦公桌的側邊,黑色上衣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雙手抱臂。從姜暖推開門那一刻起,他嘴角就開始往上翹。

  那個弧度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擴大。

  「喲。」

  祈年尾音上揚,帶著一種欠揍的愉悅。

  「早啊,暖暖。睡得好嗎?」

  每個字都很正常,但組合在一起,配上他那副表情,讓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行。」

  開口才發現聲音啞了一個調。

  祈年的笑意更深了,偏了偏頭,語氣無辜。

  「隊長從昨天下午就沒看到人,我還以為出什麼緊急任務了。」

  他攤了攤手,目光在姜暖發紅的耳根上轉了一圈。

  「原來是別的任務。」

  「祈年。」

  陸時宴的聲音不輕不重地落下來,翻頁的動作沒停。

  兩個字。祈年立刻閉嘴,雙手舉了舉表示投降。

  姜暖瞪了他一眼。

  這人真討厭。

  她坐在沙發上,琢磨著要麼還是去食堂吃飯比較好,至少不用在這三個人的注視下咽東西。

  「說正事。」

  陸時宴把手裡的文件合上,隨手擱在桌面。

  他的語氣和神態瞬間切換回了那個冷硬、不近人情的隊長模式。好像這間辦公室里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公務以外的事。


  「白家今早六點,通過聯邦家族事務署遞交了一份正式文書。」

  沈霧看著陸時宴桌面的那份文件。

  「措辭很硬,走的是聯邦法里的親屬條款,要求對姜暖進行轉接。」

  「指揮部那邊什麼態度?」陸時宴往後靠在椅背上。

  「猶豫。」沈霧繼續說道,「白家給的籌碼不低。三批高純度異能穩定劑的供貨,外加一個S級淨化者的借調承諾。」

  姜暖手指微微蜷縮了下。

  白思遠在用資源換她。

  而且出的價格,高到讓指揮部沒辦法直接拒絕。

  她被標了價。

  昨天才說「不急」,今天一早就遞了正式文書。

  白思遠這個人……

  陸時宴的目光越過祈年和沈霧,落在了沙發上的姜暖身上。

  那一眼很短。

  但姜暖讀懂了:你看,我昨天說的話,現在應驗了。白思遠要你,靠的不是什麼溫情,而是冰冷的籌碼和見不得光的手段。

  「文書審批流程走完需要多久?」陸時宴收回視線。

  「正常流程,七個工作日。」沈霧回答,「但白家如果施壓,可以縮短到三天。」

  「三天。」陸時宴重複了這兩個字,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通訊器別在耳後。

  「夠了。」

  祈年挑眉,「需要我們做什麼?」

  「你和你哥留在基地。」陸時宴看了姜暖一眼,「看好她。」

  祈年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沈霧,跟我來。」

  他經過沙發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伸出手,指腹極輕地擦過她頭頂的碎發,像順了一下沒有理順的頭髮。

  「今天之內,我會處理掉。」

  然後門開了,合上了,陸時宴和沈霧的腳步聲遠去。

  祈年在旁邊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嘖」。

  她假裝沒聽見。

  早餐托盤被送了過來,豆沙包冒著熱氣。

  像是從末日之前的早餐鋪子裡直接穿越過來的。

  她拿起來咬了一口,熱氣裹著綿密的豆沙湧進嘴裡,這個味道太奢侈了。

  祈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她旁邊的沙發上,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歪著頭看她吃東西。

  「別太擔心。」他難得正經了一句,「隊長要是連一個白家都搞不定,他也坐不到這個位子上。」

  姜暖點了點頭,把嘴裡的豆沙包咽了進去。

  她猶豫了一下,儘量讓語氣像若無其事的閒聊:「對了……你之前是不是看過一本記錄?」

  「你是說黃燜雞米飯那個?」祈年挑了挑眉看向她。

  姜暖意外地轉頭,「你怎麼知道我要問這個?」

  「出了那片霧氣,對白鯨號第一輪的記憶就恢復了。」祈年聳了聳肩,微挑的眼尾帶著好奇,「你不會是也在饞那個黃燜雞米飯吧?」

  「沒……」姜暖心跳漏了一拍,「我就是對末世前的世界挺好奇的。」

  祈年瞭然地點了點頭,「我也是好奇這個,我哥才拿了那個記錄讓我看。」

  姜暖心下一驚,「是祈歲的記錄?」

  祈歲為什麼會有一本和她穿越前記憶對得上的記錄?

  「來源我也不太清楚。」祈年摸了摸下巴,「要不我幫你問問他?」

  姜暖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有機會我自己問他吧。」

  那本記錄的事,她還不確定牽扯到什麼。在搞清楚之前,越少人經手越好。

  *

  白天基地的人少了些。

  祈年說,是隊長帶著去指揮部了。

  姜暖第二天才知道陸時宴去指揮部做了什麼。

  他只是把零號小隊近期的任務報告,擺在了指揮部的桌上。

  每一份報告小組成員中,都有著同樣幾個字,淨化異能者:姜暖。


  處理文書的指揮部人員達不到最高級別,不知道姜暖的淨化級別等詳細信息,只知道她是零號小隊的核心人員之一。

  拆走她,等於拆掉整支隊伍的核心保障。

  下一次S級禁區爆發,誰來頂?

  白家的籌碼再大,也大不過聯邦的安全底線。

  文書被暫時壓了下來。

  *

  訓練場邊的休息區。

  姜暖坐在長椅上,手指緩慢地撫過訓練用槍沉甸甸的槍身。

  白鯨號之後,她用槍越來越熟練,往日需要刻意調整的握姿和瞄準,如今變得像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被悄然喚醒。

  「阿暖?」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白思遠站在休息區的入口,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長袖襯衫,袖口規規矩矩地扣到手腕。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透進來,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他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然偏白。

  「我能坐這兒嗎?」他指了指她旁邊的位置。

  姜暖把手裡的槍放下,「你怎麼出來了?不應該在醫療室休養嗎?」

  「躺了一整天了。」白思遠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

  隔了一點距離。

  是那種讓人舒服的分寸感。

  「阿暖,昨天的事……」白思遠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歉意,「是我太急了。我不該沒問過你的意見就直接去干擾你。」

  姜暖心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那今早的文書是怎麼回事?

  仿佛聽到了她的疑問,白思遠緊接著說,「文書的事……是白家那邊私自安排的,我已經訓斥過他們了,文書也撤回了。」

  姜暖看向他。

  他在道歉。

  道歉的點很精準,不是道歉「想帶她走」這件事本身,而是道歉「沒問過她」這個方式。

  退讓了姿態,卻沒退讓目的。

  而且,姜暖懷疑隊長是不是已經和指揮部談完了。

  文書是被指揮部壓下來了,所以他才來道歉。

  把被迫的失敗包裝成了主動的體貼。

  這招……還挺熟練的。

  姜暖指甲無聲地抵進掌心。

  面前這個人的每一句話,都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像下棋,每一步都在計算著她的反應。

  「我只是……」白思遠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這麼多年沒見到你,好不容易找到了,怕再弄丟。」

  他抬起頭,眼神坦蕩。

  「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以後不會了。」

  姜暖看著那雙眼睛。

  乾淨溫潤的感覺和記憶碎片裡白襯衣少年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可她現在知道了。

  這種在白家那種地方爬到頂層的人,他的「真誠」有多少是本能,多少是技術?

  她不知道。

  「沒關係。」姜暖扯出一個笑,「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白思遠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扁盒子,遞過來。「這個給你。」

  姜暖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枚銀色的耳釘。

  很小,很精緻,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白家做的,對精神系異能有一定的屏蔽作用。」

  姜暖捏著那枚耳釘,並沒有拒絕。

  屏蔽精神異能?

  這東西……能防得住沈霧?還是防得住他自己?

  又或者,讓她以為自己被保護了,從而放下對他的戒心?

  「謝謝。」她把盒子合上,收進口袋。

  回頭找沈霧檢查一下,應該沒什麼不合適的。

  白思遠笑了笑,目光溫柔。

  風從窗戶吹來,姜暖下意識地抬手去攏被吹亂的頭髮。


  她穿的是基地發的日常作訓服,領口偏寬鬆。手臂抬起的瞬間,領口被帶動著往一側滑了一點。

  只是一點。

  露出了脖子靠下的位置。

  一截黑色的窄窄的皮革,緊貼著皮膚。

  項圈的邊緣。

  姜暖幾乎同時意識到了,手臂放下,領口回歸原位。

  前後不超過一秒。

  白思遠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但他那雙一直溫潤如水的眼睛裡,在那一秒里閃過極其短暫,被強行壓制住的陰鷙。

  下一秒,那個表情就消失了。

  沒人注意到。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溫和,甚至帶上關切。

  「阿暖,基地的訓練強度大嗎?你看起來有點累。」

  「還好。」姜暖笑了一下。「習慣了。」

  她沒有注意到什麼。

  白思遠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逆著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阿暖。」

  「嗯?」

  「不管發生什麼——」

  他的聲音很溫柔。

  「哥哥都會保護你的。」

  陽光落在他身上,乾淨而溫暖。

  姜暖看著那個背影走遠,抬手摸了摸後頸。

  那裡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說不清為什麼,只覺得那句「保護」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起來不像承諾。

  更像……宣告所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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