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相信
嘩嘩——
辦公室內安靜無比，只有文件慢慢翻閱的聲音。
寧未未一言不發地翻看著。
隨著文件中關於146礁指揮塔發生的所有事情慢慢鋪陳開來。
她清麗的面龐上再也看不到平日裡絲毫的活潑，直到最後，連半分表情都看不到，仿佛一塊逐漸凍結的冰。
董老看她這副模樣，心中不禁深深嘆氣。
「未未，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寧未未沉默了片刻，將文件放回桌子上。
「上面沒有提到指揮塔的具體構造圖，我想知道，工程單位關於最終救援結果的評估，是基於經驗判斷還是基於實際狀況的研判。」
董老頓了一下：「裡面有一些軍事情報不能泄露，但是你可以認為，這是基於實際情況的研判。」
「所以學弟……」
寧未未剛要開口，忽然意識到這是正式場合，改變了稱呼：「江野他現在被埋在裡面已經三個小時了嗎？」
「是的，我叫你來就是想徵求你的意見。」
董老慈祥開口：「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以最快速度把你送到146礁，雖然因為信號隔絕的緣故無法進行通訊，但也許有機會，你還能和江野顧問進行最後的陪伴。」
在全天下無數人看來，江野和寧未未如今都是一對十分般配的金童玉女。
無論是學識，地位，身份乃至各自的事業，都達到了無可挑剔的登對。
可只有那些朝夕相處的人才知道。
這對戀人的感情，遠遠比外人看到的還要深很多。
在完全沒有聯繫無法見面，甚至連對方情報都只是偶爾才能得知一星半點的情況下，他們依舊保持著極高的熱忱和愛意。
十三區和軍部的人不是傻子。
他們一輩子親自目睹過多少同僚的悲歡離合。
自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出來。
這對年輕的戀人在各自的事業上究竟在為何而戰。
為國而戰？為民族而戰？為和平而戰？
也許是這樣的。
但只要研究一下他們各自的發展履歷，就會發現那奇妙的默契——
發現江野第一次參與戰略項目，是在寧未未遇險之後，寧未未第一次參加軍工項目，是在江野被刺殺之後，而後隔著千山萬水想盡辦法幫遠在六代機項目的江野解決麻煩，後者則是連問都沒有問過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大人物幫他出頭，好像默認一切本該如此，而後變得更加努力。
很顯然，他們才是對方真正的動力源。
正是因為知道江野在寧未未心中的重要性，所以董老才會甚至違反了軍事機密保密條約，來給寧未未轉達這個消息，並且甚至願意違規送她去前線，送江野最後一程。
在這個殘酷的時代里，即便是董老這樣通天的大人物，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然而面對董老滿懷關愛的提議。
寧未未竟是在沉默了幾秒後，慢慢搖了搖頭。
「不用了，首長，我回去工作了。」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看著寧未未慢慢轉過身，那依舊面無表情的模樣，董老猶豫片刻道：「未未，我知道這個事情對你影響很大，雖然項目也很重要，但你要不還是休息一下吧，江野顧問的情況目前還良好，我怕你不去的話，以後會後悔……孩子。」
這聲孩子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首長的威嚴可言，完全像是一個關心自家孫女的長輩。
然而寧未未依舊只是搖了搖頭。
「我明白您的好意，不用了。」
董老頓時有些急了，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心死如灰的反應：「未未，你不要說這些喪氣話，你想想，也許你去了說不定就能讓江野顧問多一些動力，多堅持一些時間，救援行動就……」
話還沒說完，寧未未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董老。
「董爺爺，我沒有喪氣。我只是覺得……」
她想了想，鼓足力氣道：「我只是覺得，那些工程團隊的判斷不一定對。」
董老愣道：「你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
寧未未低聲開口：「我不是工程專家，我也不太懂，但是我了解學弟，學弟只會做拼命的事情，不會做送命的事情，他是天底下第一厲害的人，他說能把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救出來，我覺得就一定能救出來……」
她越說越快，臉上慢慢都有了神采。
「對！是這樣的！」
「文件上說了，學弟進去之前就考慮了指揮塔會發生結構性坍塌的情況，雖然後續的坍塌是燈塔國二次襲擊造成的，但從結果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出入，以學弟的水平和可言習慣，勢必會提前做判斷，也一定會準備好自己的解決辦法，我去只是給他添亂子，等到時候他出來了，看到我出現在前線，一定會很擔心又很生氣。董爺爺，我應該繼續好好做我自己的事情。」
說著她深深一鞠躬，轉身快速小跑出了辦公室。
留下一臉茫然的董老留在辦公桌前。
一生看過多少大場面的他，此刻竟是心中毫無頭緒。
未未她……什麼情況？
難道是傷心過度，開始胡言亂語了？
還是說此刻在強撐堅強，只是為了不讓我擔心？
又或者說，她真的如自己所說，對於146礁上的那個年輕人留有如此充足的信心？
一時間，董老竟是有些混亂了起來。
他甚至有些自我懷疑，再次拿起那份由南部軍區最頂級的工程救援團隊給出的評估報告，希望在裡面找出一些破綻。
難不成真是工程救援團隊的判斷出問題了？
然而無論怎麼看，每一個論據和判斷是完美無缺的。
橫橫豎豎都明明白白寫著一個死字。
這……
……
就在董老因為寧未未的反應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幾千公里外，十三區的會議室內，類似的場景也在發生著。
「老師，我不認同你的判斷！」
周山忽然站了起來。
這位一向對王之漢院士十分尊敬的天才少年，第一次展現出了堅定的反駁之意。
「我不認同應該暫緩突進計劃，我認為我們仍然可以按照原定的計劃，將江野所能帶回來的材料實驗技術考慮在內，對於六代機的提前登場計劃進行執行！」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專員，你在說什麼……」
戰略軍備部的總工忍不住苦笑：「我們知道你和江野是舊相識，他現在深陷危境，你不願意接受，這是人之常情，我們也不願意接受。但是，現實就是現實，我們必須從現在起，重新設立一份沒有江野顧問在內的研究計劃，讓六代機完成，這才是我們的使命！」
周山臉上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他看了一眼王之漢院士，轉頭對陳中將開口道。
「我沒有不願意接受，我也認同您的理念。」
「不過我還是堅持我的意見……」
「無論你們怎麼認為，我堅持認為江野絕對不會死。」
陳中將勸道：「這是南部軍區工程團隊的判斷……」
「那就是他們判斷錯了。」
「周專員，你冷靜一下，他們怎麼可能判斷錯，他們都是國內頂級的工程救援專家，甚至還有不少獲得過工程勳章的厲害人物。」
「我知道。」
周山眼神絲毫沒有動搖，一字一句開口。
「但我的看法不會改變……以上。」
辦公室內安靜無比，只有文件慢慢翻閱的聲音。
寧未未一言不發地翻看著。
隨著文件中關於146礁指揮塔發生的所有事情慢慢鋪陳開來。
她清麗的面龐上再也看不到平日裡絲毫的活潑，直到最後，連半分表情都看不到，仿佛一塊逐漸凍結的冰。
董老看她這副模樣，心中不禁深深嘆氣。
「未未，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寧未未沉默了片刻，將文件放回桌子上。
「上面沒有提到指揮塔的具體構造圖，我想知道，工程單位關於最終救援結果的評估，是基於經驗判斷還是基於實際狀況的研判。」
董老頓了一下：「裡面有一些軍事情報不能泄露，但是你可以認為，這是基於實際情況的研判。」
「所以學弟……」
寧未未剛要開口，忽然意識到這是正式場合，改變了稱呼：「江野他現在被埋在裡面已經三個小時了嗎？」
「是的，我叫你來就是想徵求你的意見。」
董老慈祥開口：「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以最快速度把你送到146礁，雖然因為信號隔絕的緣故無法進行通訊，但也許有機會，你還能和江野顧問進行最後的陪伴。」
在全天下無數人看來，江野和寧未未如今都是一對十分般配的金童玉女。
無論是學識，地位，身份乃至各自的事業，都達到了無可挑剔的登對。
可只有那些朝夕相處的人才知道。
這對戀人的感情，遠遠比外人看到的還要深很多。
在完全沒有聯繫無法見面，甚至連對方情報都只是偶爾才能得知一星半點的情況下，他們依舊保持著極高的熱忱和愛意。
十三區和軍部的人不是傻子。
他們一輩子親自目睹過多少同僚的悲歡離合。
自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出來。
這對年輕的戀人在各自的事業上究竟在為何而戰。
為國而戰？為民族而戰？為和平而戰？
也許是這樣的。
但只要研究一下他們各自的發展履歷，就會發現那奇妙的默契——
發現江野第一次參與戰略項目，是在寧未未遇險之後，寧未未第一次參加軍工項目，是在江野被刺殺之後，而後隔著千山萬水想盡辦法幫遠在六代機項目的江野解決麻煩，後者則是連問都沒有問過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大人物幫他出頭，好像默認一切本該如此，而後變得更加努力。
很顯然，他們才是對方真正的動力源。
正是因為知道江野在寧未未心中的重要性，所以董老才會甚至違反了軍事機密保密條約，來給寧未未轉達這個消息，並且甚至願意違規送她去前線，送江野最後一程。
在這個殘酷的時代里，即便是董老這樣通天的大人物，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然而面對董老滿懷關愛的提議。
寧未未竟是在沉默了幾秒後，慢慢搖了搖頭。
「不用了，首長，我回去工作了。」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看著寧未未慢慢轉過身，那依舊面無表情的模樣，董老猶豫片刻道：「未未，我知道這個事情對你影響很大，雖然項目也很重要，但你要不還是休息一下吧，江野顧問的情況目前還良好，我怕你不去的話，以後會後悔……孩子。」
這聲孩子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首長的威嚴可言，完全像是一個關心自家孫女的長輩。
然而寧未未依舊只是搖了搖頭。
「我明白您的好意，不用了。」
董老頓時有些急了，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心死如灰的反應：「未未，你不要說這些喪氣話，你想想，也許你去了說不定就能讓江野顧問多一些動力，多堅持一些時間，救援行動就……」
話還沒說完，寧未未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董老。
「董爺爺，我沒有喪氣。我只是覺得……」
她想了想，鼓足力氣道：「我只是覺得，那些工程團隊的判斷不一定對。」
董老愣道：「你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
寧未未低聲開口：「我不是工程專家，我也不太懂，但是我了解學弟，學弟只會做拼命的事情，不會做送命的事情，他是天底下第一厲害的人，他說能把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救出來，我覺得就一定能救出來……」
她越說越快，臉上慢慢都有了神采。
「對！是這樣的！」
「文件上說了，學弟進去之前就考慮了指揮塔會發生結構性坍塌的情況，雖然後續的坍塌是燈塔國二次襲擊造成的，但從結果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出入，以學弟的水平和可言習慣，勢必會提前做判斷，也一定會準備好自己的解決辦法，我去只是給他添亂子，等到時候他出來了，看到我出現在前線，一定會很擔心又很生氣。董爺爺，我應該繼續好好做我自己的事情。」
說著她深深一鞠躬，轉身快速小跑出了辦公室。
留下一臉茫然的董老留在辦公桌前。
一生看過多少大場面的他，此刻竟是心中毫無頭緒。
未未她……什麼情況？
難道是傷心過度，開始胡言亂語了？
還是說此刻在強撐堅強，只是為了不讓我擔心？
又或者說，她真的如自己所說，對於146礁上的那個年輕人留有如此充足的信心？
一時間，董老竟是有些混亂了起來。
他甚至有些自我懷疑，再次拿起那份由南部軍區最頂級的工程救援團隊給出的評估報告，希望在裡面找出一些破綻。
難不成真是工程救援團隊的判斷出問題了？
然而無論怎麼看，每一個論據和判斷是完美無缺的。
橫橫豎豎都明明白白寫著一個死字。
這……
……
就在董老因為寧未未的反應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幾千公里外，十三區的會議室內，類似的場景也在發生著。
「老師，我不認同你的判斷！」
周山忽然站了起來。
這位一向對王之漢院士十分尊敬的天才少年，第一次展現出了堅定的反駁之意。
「我不認同應該暫緩突進計劃，我認為我們仍然可以按照原定的計劃，將江野所能帶回來的材料實驗技術考慮在內，對於六代機的提前登場計劃進行執行！」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專員，你在說什麼……」
戰略軍備部的總工忍不住苦笑：「我們知道你和江野是舊相識，他現在深陷危境，你不願意接受，這是人之常情，我們也不願意接受。但是，現實就是現實，我們必須從現在起，重新設立一份沒有江野顧問在內的研究計劃，讓六代機完成，這才是我們的使命！」
周山臉上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他看了一眼王之漢院士，轉頭對陳中將開口道。
「我沒有不願意接受，我也認同您的理念。」
「不過我還是堅持我的意見……」
「無論你們怎麼認為，我堅持認為江野絕對不會死。」
陳中將勸道：「這是南部軍區工程團隊的判斷……」
「那就是他們判斷錯了。」
「周專員，你冷靜一下，他們怎麼可能判斷錯，他們都是國內頂級的工程救援專家，甚至還有不少獲得過工程勳章的厲害人物。」
「我知道。」
周山眼神絲毫沒有動搖，一字一句開口。
「但我的看法不會改變……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