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江野的奇怪決定
146礁外，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戰鬥機編隊低空掠過海面，在正午的烈日下拖出細長的影子。
遠處海天相接處，隱約能看到幾道煙柱在緩慢上升，分不清是艦船燃燒還是誘餌彈釋放後的殘跡。
王順旅長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他目光注視的地方，是146礁東北方向三十海里處的一個標註點，那是燈塔國艦隊最後一次被確認的位置。
標註時間是十八分鐘前。
「他們還在加碼。」
參謀長站在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剛接到通報，東北方向又出現了一支新的艦隊編組，護航艦和驅逐艦混編，規模比之前大了至少兩倍。咱們的偵察機在目視範圍內確認了三艘。」
「確認開火了嗎？」
「暫時沒有。但是對方的艦載雷達已經鎖定了我們外圍巡邏艇的航跡，信號持續了十七分鐘，直到巡邏艇離開那片海域才解除。」
王順旅長指腹微微用力，在沙盤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眼神明顯又冷了不少。
「第十七次了。光是今天，已經是第十七次信號鎖定。」
參謀長沉默了一瞬：「情況很危險，不管是哪一方，只要有人無法抗壓先開第一槍……老王，全面戰爭就要打起來了。」
全面戰爭，聽到這四個字，哪怕是作為南部軍區少壯派的頂樑柱，王順旅長也忍不住表情一滯。
儘管已經在一年之前，絕大多數人都意識到，燈塔國和龍國之間必有一戰。
這一年來，大大小小的摩擦從未停止。
但真到這一刻要到來，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那就不要讓他們找到這個藉口。」
王順旅長收回手，直起身來，目光越過沙盤看向窗外海域。
「 不用多想，我們是軍人，拒敵於國門之外，是我們的使命， 剩下的一切，交給命運去決定吧。」
他的語氣平靜，又仿佛有萬丈波濤。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在營地里時對江野殷勤討好的那個人的影子。
參謀長知道這個話題過於沉重，沉默片刻，轉了話題。
「老王，我還沒問你，你怎麼那麼相信那位江主任？」
「他雖然來歷不菲，也很優秀，但那些話實在太過於胡來了，現在這種節點，你竟然真的把工兵連的指揮權都交給他。」參謀長猶豫了一下：「你難道真覺得他能把八一研究所那些人給救上來？」
王順旅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搖頭。
「我不相信。」
參謀長愣住了。
「我不相信他能救出人來。我們的訓練經歷告訴我們，任何一個人能在沒有大型機械的情況下，在十幾個小時內把一座半塌的指揮塔底層刨開。」王順旅長嘆了口氣：「但我很感激他。」
「感激？」
「他清楚自己的決定意味著什麼。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意味著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如果救不出來，如果那些八一研究所的同志沒能活著出來，最終承擔責任的也將是他……無論如何，這對於我們都是個恩情。」
參謀長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八一研究所的同志……」
「如果真如江主任所說，他們只能活十一個小時……」王順旅長頓了頓：「不，現在只剩下七個小時了，我只能做最壞的準備。」
營帳里安靜了片刻。
參謀長完全沒有想到，平日裡看似粗線條的旅長，竟然有如此心思。
八一研究所雖然是科研單位，但是是分屬特編合成旅管的。
也就是說……那些技術人員正是王順旅長的下屬！
而王順旅長竟然能做到，為了確保這次衝突特編合成旅不受其他因素干擾，一瞬間便能放棄這些下屬們的生命。
如此決絕和果斷的態度實在讓人咂舌！
但參謀長也深知王順旅長並非無情之人……
只是為了國家和民族的勝利，人終究要做出自己的選擇。
這時，一個通訊兵快步跑進來，立正敬禮。
「報告！」
「旅長！工兵連正在集結，指揮官江主任已下達第一道行動命令。他請求增援兩百名有生力量，立刻到位！」
參謀長猛地轉過頭：「開始了？」
「是，江主任沒有提前做任何通報，直接通過指揮席位的通訊頻道下達了命令。工兵連已經向海邊方向移動了。」
王順旅長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之前四個小時江野沒有動靜，許多人以為他是不是要放棄了。
但聽到這兩百人，二人對視一眼，表情有些猶豫。
這一次特編合成旅並沒有全軍出動，帶到146礁上的總人數大約兩千人。
派給江野聽從指揮的工兵連有一百多人，外圍布防的一千六百人，島上現在能夠調動的駐軍總共不超過三百人。
這三百人還要負責周圍海域的雷達監測和警戒巡邏。
抽走兩百人，幾乎等於把島嶼的防禦撕開了一個口子……
如果是平常時候，王順旅長絕不會做如此不理智的決定。
但一想到這件事失敗之後江野可能接受的問責，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沙盤邊緣敲了兩下。
「給他。」
「旅長？」
「不用說了，不就七個小時嗎？我相信我對於戰況的判斷。」
王順旅長擺手示意參謀長閉嘴，沉聲道：「之後不用再問我，江主任的一切命令，可以直接執行。」
「收到！」
通訊兵立刻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參謀長在一旁招手喊住通訊兵：「等等。」
通訊兵停下。
「江主任到底打算怎麼辦，他沒有工程機械，從哪裡開始挖？」
原本旅部高層對於八一研究所的人能夠生還已經不抱希望了，甚至已經將他們放棄，但此刻看到江野開始行動，又難免生出幾分期盼來。
人就是如此複雜。
提到這個，通訊兵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報告參謀長，好像是從西邊海域的方向開始。」
「海域？幹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江主任沒有安排人挖指揮塔的意思。」通訊兵自己也有些困惑：「他讓工兵連在海邊集結，說要在海邊找什麼排廢管道什麼的……」
王順旅長和參謀長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排廢管道？
那不是島上駐軍的生活設施嗎，和指揮塔隔了十萬八千里。
找那東西幹什麼？
不對。
挖那東西幹什麼！
戰鬥機編隊低空掠過海面，在正午的烈日下拖出細長的影子。
遠處海天相接處，隱約能看到幾道煙柱在緩慢上升，分不清是艦船燃燒還是誘餌彈釋放後的殘跡。
王順旅長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他目光注視的地方，是146礁東北方向三十海里處的一個標註點，那是燈塔國艦隊最後一次被確認的位置。
標註時間是十八分鐘前。
「他們還在加碼。」
參謀長站在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剛接到通報，東北方向又出現了一支新的艦隊編組，護航艦和驅逐艦混編，規模比之前大了至少兩倍。咱們的偵察機在目視範圍內確認了三艘。」
「確認開火了嗎？」
「暫時沒有。但是對方的艦載雷達已經鎖定了我們外圍巡邏艇的航跡，信號持續了十七分鐘，直到巡邏艇離開那片海域才解除。」
王順旅長指腹微微用力，在沙盤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眼神明顯又冷了不少。
「第十七次了。光是今天，已經是第十七次信號鎖定。」
參謀長沉默了一瞬：「情況很危險，不管是哪一方，只要有人無法抗壓先開第一槍……老王，全面戰爭就要打起來了。」
全面戰爭，聽到這四個字，哪怕是作為南部軍區少壯派的頂樑柱，王順旅長也忍不住表情一滯。
儘管已經在一年之前，絕大多數人都意識到，燈塔國和龍國之間必有一戰。
這一年來，大大小小的摩擦從未停止。
但真到這一刻要到來，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那就不要讓他們找到這個藉口。」
王順旅長收回手，直起身來，目光越過沙盤看向窗外海域。
「 不用多想，我們是軍人，拒敵於國門之外，是我們的使命， 剩下的一切，交給命運去決定吧。」
他的語氣平靜，又仿佛有萬丈波濤。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在營地里時對江野殷勤討好的那個人的影子。
參謀長知道這個話題過於沉重，沉默片刻，轉了話題。
「老王，我還沒問你，你怎麼那麼相信那位江主任？」
「他雖然來歷不菲，也很優秀，但那些話實在太過於胡來了，現在這種節點，你竟然真的把工兵連的指揮權都交給他。」參謀長猶豫了一下：「你難道真覺得他能把八一研究所那些人給救上來？」
王順旅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搖頭。
「我不相信。」
參謀長愣住了。
「我不相信他能救出人來。我們的訓練經歷告訴我們，任何一個人能在沒有大型機械的情況下，在十幾個小時內把一座半塌的指揮塔底層刨開。」王順旅長嘆了口氣：「但我很感激他。」
「感激？」
「他清楚自己的決定意味著什麼。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意味著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如果救不出來，如果那些八一研究所的同志沒能活著出來，最終承擔責任的也將是他……無論如何，這對於我們都是個恩情。」
參謀長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八一研究所的同志……」
「如果真如江主任所說，他們只能活十一個小時……」王順旅長頓了頓：「不，現在只剩下七個小時了，我只能做最壞的準備。」
營帳里安靜了片刻。
參謀長完全沒有想到，平日裡看似粗線條的旅長，竟然有如此心思。
八一研究所雖然是科研單位，但是是分屬特編合成旅管的。
也就是說……那些技術人員正是王順旅長的下屬！
而王順旅長竟然能做到，為了確保這次衝突特編合成旅不受其他因素干擾，一瞬間便能放棄這些下屬們的生命。
如此決絕和果斷的態度實在讓人咂舌！
但參謀長也深知王順旅長並非無情之人……
只是為了國家和民族的勝利，人終究要做出自己的選擇。
這時，一個通訊兵快步跑進來，立正敬禮。
「報告！」
「旅長！工兵連正在集結，指揮官江主任已下達第一道行動命令。他請求增援兩百名有生力量，立刻到位！」
參謀長猛地轉過頭：「開始了？」
「是，江主任沒有提前做任何通報，直接通過指揮席位的通訊頻道下達了命令。工兵連已經向海邊方向移動了。」
王順旅長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之前四個小時江野沒有動靜，許多人以為他是不是要放棄了。
但聽到這兩百人，二人對視一眼，表情有些猶豫。
這一次特編合成旅並沒有全軍出動，帶到146礁上的總人數大約兩千人。
派給江野聽從指揮的工兵連有一百多人，外圍布防的一千六百人，島上現在能夠調動的駐軍總共不超過三百人。
這三百人還要負責周圍海域的雷達監測和警戒巡邏。
抽走兩百人，幾乎等於把島嶼的防禦撕開了一個口子……
如果是平常時候，王順旅長絕不會做如此不理智的決定。
但一想到這件事失敗之後江野可能接受的問責，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沙盤邊緣敲了兩下。
「給他。」
「旅長？」
「不用說了，不就七個小時嗎？我相信我對於戰況的判斷。」
王順旅長擺手示意參謀長閉嘴，沉聲道：「之後不用再問我，江主任的一切命令，可以直接執行。」
「收到！」
通訊兵立刻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參謀長在一旁招手喊住通訊兵：「等等。」
通訊兵停下。
「江主任到底打算怎麼辦，他沒有工程機械，從哪裡開始挖？」
原本旅部高層對於八一研究所的人能夠生還已經不抱希望了，甚至已經將他們放棄，但此刻看到江野開始行動，又難免生出幾分期盼來。
人就是如此複雜。
提到這個，通訊兵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報告參謀長，好像是從西邊海域的方向開始。」
「海域？幹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江主任沒有安排人挖指揮塔的意思。」通訊兵自己也有些困惑：「他讓工兵連在海邊集結，說要在海邊找什麼排廢管道什麼的……」
王順旅長和參謀長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排廢管道？
那不是島上駐軍的生活設施嗎，和指揮塔隔了十萬八千里。
找那東西幹什麼？
不對。
挖那東西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