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死亡率百分之八十
「江主任，唉！千不該萬不該，你真的不該來。」
一踏到島上，王順旅長等人便快速迎了過來。
相比於前些天初見時候他們的殷勤討好，此刻，他們臉上的情緒則顯得滿是擔心。
不僅僅是表情不同。
之前在軍營見面的時候，這些高級軍官們看起來和普通的中年人差別不大，無非就是壯了一點，看起來兇悍了一點而已。
然而此刻，他們的氣場因為戰爭完全展開。
那種肅殺、凌厲乃至血腥的感覺……
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即便江野的身份比他們更高，心中也竟然忍不住生出幾分敬畏之意。
「謝旅長關心，在這種時候還麻煩您，真是抱歉了。」
江野此刻還帶著暈船後遺症，說話多少有些有氣無力：「現在時間緊急，麻煩您帶我去見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吧。」
說完這話，江野便仔細觀察著這些軍官們的反應。
果不其然。
話音剛落，就見到這幾名特編合成旅的高級軍官們臉上紛紛露出遲疑的神情來。
「發生什麼事了？」江野問道。
「唉！實在是事發突然……」
王順旅長嘆了口氣：「原本我已經和駐軍商量好了，讓他們將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暫時安置到指揮部，等著和您對接，但是當時島上的指揮塔出現了問題，又恰逢和燈塔國的正面衝突期間，所以駐軍臨時指派他們去進行指揮塔的臨時修繕工作，結果……出了點意外。」
江野抬起頭，看向那處幾近倒塌的巨塔。
想來這就是王順旅長所說的指揮塔。
在這種國內信號基站和陸基戰術雷達覆蓋不到的地方，很多作戰網絡的構築，都十分依賴於大型的指揮塔作為信號傳遞中心。
之前只是在資料上看過許多次。
這還是江野第一次親眼所見。
「出了什麼意外？」江野問道：「該不會是八一研究所的同事們被襲擊波及了？」
王順旅長連連擺手：「那倒沒有，我們只進行了第一波衝突，塔和一艘艦船……」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這是軍事機密，連忙閉上嘴，江野也立刻扭過頭去當做沒有聽到的樣子，隨即便聽到王順旅長解釋道：「沒有那麼嚴重，但是當地的工程兵缺少經驗，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們在底倉進行維修期間，發生了內部塌陷，根據研究所同志們在裡面傳出的電文信號來看，並無傷亡產生，但是因為缺少工程器械，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救他們出來。」
江野頓時瞪大眼睛：「什麼？困在裡面了？」
王順旅長認真點了點頭。
一瞬間，江野只感覺無比的頭疼。
這個情況確實有點麻煩……
這裡是遠海區域，哪怕從最近的工程基地裡面運送救援機械，也起碼要兩三天的時間，外加上方案制定和施工，或是其他救援過程中的意外，說不定要耗費五六天都說不定。
也意味著江野必須在這裡長時間地進行滯留。
而這裡可是前線！
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
江野不怕死是真的，從小的時候掙扎在生死邊緣的時候，他就已經把生命置之度外了，早就可以坦然接受人生中的各種意外。
可自己不能死啊！
現在整個六代機項目縮短工期的希望都在自己身上。
別說是他忽然嗝屁，哪怕只是被襲擊波及，受一點不大不小的傷住進醫院，對於六代機項目都是不可承受的損失！
「坍塌的情況怎麼樣？」
面對江野的問話，王順旅長回頭看了一眼，旁邊一名級別稍低的軍人行了個軍禮，向前一步走上來。
「江主任，我是駐146礁軍事工程團幹事，請讓我來向您解釋事故情況。」
很快，江野便從這名幹事口中得知了整場事故的全貌。
事故的起因確實是像之前趙英麗班長說的那樣——是由高溫照射武器造成的。
在燈塔國侵入到146礁附近海域之前，他們就派出了空中單位，在防空雷達的間歇期高速入侵，對指揮塔進行了襲擊。
這也是為什麼龍國第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現在，都還遲遲無法確定，在指揮塔失能的間歇期，附近到底進來了多少燈塔國軍事單位。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一艘龍國的巡航艦被對方魚雷擊中。
共造成了三死十七傷。
之前過來途中，江野等人所看到的正被救援的艦船，便是這一艘。
而後便是為了保持信息傳遞正常，八一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們進入指揮塔進行維修，之後發生了二次坍塌，將他們埋入了裡面。
而在這名幹事的描述過程中，江野忍不住眼皮一跳。
「你剛說……這指揮塔有外置式變壓器？是什麼型號的，螺旋驅動式？還是塔式架構？或者是羅恩式？」
幹事明顯沒有聽明白這些術語。
「呃，確實是有一個在空艙地面上放置的變壓器，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型號，聽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說，這樣做好像是為了能夠那個便於進行磁場回，回……」
「磁場迴環。」
「對對對！就是磁場迴環，說這樣能夠讓什麼規律一點，不影響指揮塔的信號中轉工作，我只知道這些。」
幹事快速介紹完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看臉上的表情，還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只看到站在他對面的江野，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略顯焦躁，變得逐漸沉了下去，最後一言不發，只感覺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王順旅長注意到了江野的不對，他敏感問道：「江主任，是有什麼問題嗎？」
江野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問題大了！」
說著，他不管周圍人的注視，逕自蹲下去，伸出手指在下面土地上畫了起來：「按照描述，這應該是螺旋驅動式變壓器，考慮到指揮塔的半徑，和混合材料的電磁隔絕性，整體電磁螺旋的能量區間應該在十七個磁熵疊加值之內，總當量……如果按最好的逸散方案來算，也絕對不會低於十二個……」
一道道看不懂的公式和奇怪圖案出現在沙地之上。
這些內容對於周圍的軍官們自然是如同天書一般。
但看著江野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也立刻意識到這其中絕對有其他危險因素！
大家都不敢打擾江野，任憑江野自己思考。
足足幾分鐘後。
江野才停下動作，此時，以他為圓心的周圍快兩平米的泥地上，全都是用手指寫出來的各種各樣的內容，他的手指尖更是因為摩擦幾乎滲出鮮血。
然而江野全然感覺不到任何疼。
他只是飛快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扔進嘴裡，閉上眼揉著太陽穴，同時支撐著地面避免自己跌下去。
「王順旅長，我再跟你決定一次，工程部門的救援最遲多久能到？」
「三天……」
王順旅長看著江野的表情，咬了咬牙，改口道：「我可以提高軍事增援等級，也許兩天就能到。」
周圍的人都露出驚訝目光。
兩天？
旅長你瘋了嗎？
想把能夠救援的工程器械兩天內運過來，那要出動起碼三艘大型運輸艦，那可是需要二級軍事援助請求才行的。
在戰事沒有徹底打響之前，這種級別的軍援請求只能拿旅里的戰略資源配額來換！
就為了修一個塔？
這種怎麼看都不划算的買賣，說王順旅長瘋了絲毫不為過。
然而即便王順旅長已經決然到這種地步。
江野卻竟然只是嘆了口氣。
他緩緩站起身來，和王順旅長對視，眸中的溫度絲毫沒有提升分毫……只讓人感覺到一股難言的冷意。
江野搖了搖頭。
「還是不行，趕不上了。」
「江主任，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等不了那麼久。」
江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百米外的那處巨塔：「我已經算過了，如果你們勘探的事故情報屬實，最多十一個小時後，事故地的電磁域場……總之就是電磁能量，就會因為無法有序逸散而聚合成混亂的粒子流，這種粒子流會對人體造成傷害。」
咯噔。
王順旅長咽了下口水：「這種傷害，很嚴重嗎……」
這句問話完全是廢話。
能讓江野如此如臨大敵，那定然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
「非常嚴重。」
頓了頓，他說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結論。
……
「根據我的計算，十一個小時後……裡面的人，死亡率將超過百分之八十。」
一踏到島上，王順旅長等人便快速迎了過來。
相比於前些天初見時候他們的殷勤討好，此刻，他們臉上的情緒則顯得滿是擔心。
不僅僅是表情不同。
之前在軍營見面的時候，這些高級軍官們看起來和普通的中年人差別不大，無非就是壯了一點，看起來兇悍了一點而已。
然而此刻，他們的氣場因為戰爭完全展開。
那種肅殺、凌厲乃至血腥的感覺……
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即便江野的身份比他們更高，心中也竟然忍不住生出幾分敬畏之意。
「謝旅長關心，在這種時候還麻煩您，真是抱歉了。」
江野此刻還帶著暈船後遺症，說話多少有些有氣無力：「現在時間緊急，麻煩您帶我去見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吧。」
說完這話，江野便仔細觀察著這些軍官們的反應。
果不其然。
話音剛落，就見到這幾名特編合成旅的高級軍官們臉上紛紛露出遲疑的神情來。
「發生什麼事了？」江野問道。
「唉！實在是事發突然……」
王順旅長嘆了口氣：「原本我已經和駐軍商量好了，讓他們將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暫時安置到指揮部，等著和您對接，但是當時島上的指揮塔出現了問題，又恰逢和燈塔國的正面衝突期間，所以駐軍臨時指派他們去進行指揮塔的臨時修繕工作，結果……出了點意外。」
江野抬起頭，看向那處幾近倒塌的巨塔。
想來這就是王順旅長所說的指揮塔。
在這種國內信號基站和陸基戰術雷達覆蓋不到的地方，很多作戰網絡的構築，都十分依賴於大型的指揮塔作為信號傳遞中心。
之前只是在資料上看過許多次。
這還是江野第一次親眼所見。
「出了什麼意外？」江野問道：「該不會是八一研究所的同事們被襲擊波及了？」
王順旅長連連擺手：「那倒沒有，我們只進行了第一波衝突，塔和一艘艦船……」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這是軍事機密，連忙閉上嘴，江野也立刻扭過頭去當做沒有聽到的樣子，隨即便聽到王順旅長解釋道：「沒有那麼嚴重，但是當地的工程兵缺少經驗，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們在底倉進行維修期間，發生了內部塌陷，根據研究所同志們在裡面傳出的電文信號來看，並無傷亡產生，但是因為缺少工程器械，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救他們出來。」
江野頓時瞪大眼睛：「什麼？困在裡面了？」
王順旅長認真點了點頭。
一瞬間，江野只感覺無比的頭疼。
這個情況確實有點麻煩……
這裡是遠海區域，哪怕從最近的工程基地裡面運送救援機械，也起碼要兩三天的時間，外加上方案制定和施工，或是其他救援過程中的意外，說不定要耗費五六天都說不定。
也意味著江野必須在這裡長時間地進行滯留。
而這裡可是前線！
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
江野不怕死是真的，從小的時候掙扎在生死邊緣的時候，他就已經把生命置之度外了，早就可以坦然接受人生中的各種意外。
可自己不能死啊！
現在整個六代機項目縮短工期的希望都在自己身上。
別說是他忽然嗝屁，哪怕只是被襲擊波及，受一點不大不小的傷住進醫院，對於六代機項目都是不可承受的損失！
「坍塌的情況怎麼樣？」
面對江野的問話，王順旅長回頭看了一眼，旁邊一名級別稍低的軍人行了個軍禮，向前一步走上來。
「江主任，我是駐146礁軍事工程團幹事，請讓我來向您解釋事故情況。」
很快，江野便從這名幹事口中得知了整場事故的全貌。
事故的起因確實是像之前趙英麗班長說的那樣——是由高溫照射武器造成的。
在燈塔國侵入到146礁附近海域之前，他們就派出了空中單位，在防空雷達的間歇期高速入侵，對指揮塔進行了襲擊。
這也是為什麼龍國第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現在，都還遲遲無法確定，在指揮塔失能的間歇期，附近到底進來了多少燈塔國軍事單位。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一艘龍國的巡航艦被對方魚雷擊中。
共造成了三死十七傷。
之前過來途中，江野等人所看到的正被救援的艦船，便是這一艘。
而後便是為了保持信息傳遞正常，八一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們進入指揮塔進行維修，之後發生了二次坍塌，將他們埋入了裡面。
而在這名幹事的描述過程中，江野忍不住眼皮一跳。
「你剛說……這指揮塔有外置式變壓器？是什麼型號的，螺旋驅動式？還是塔式架構？或者是羅恩式？」
幹事明顯沒有聽明白這些術語。
「呃，確實是有一個在空艙地面上放置的變壓器，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型號，聽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說，這樣做好像是為了能夠那個便於進行磁場回，回……」
「磁場迴環。」
「對對對！就是磁場迴環，說這樣能夠讓什麼規律一點，不影響指揮塔的信號中轉工作，我只知道這些。」
幹事快速介紹完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看臉上的表情，還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只看到站在他對面的江野，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略顯焦躁，變得逐漸沉了下去，最後一言不發，只感覺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王順旅長注意到了江野的不對，他敏感問道：「江主任，是有什麼問題嗎？」
江野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問題大了！」
說著，他不管周圍人的注視，逕自蹲下去，伸出手指在下面土地上畫了起來：「按照描述，這應該是螺旋驅動式變壓器，考慮到指揮塔的半徑，和混合材料的電磁隔絕性，整體電磁螺旋的能量區間應該在十七個磁熵疊加值之內，總當量……如果按最好的逸散方案來算，也絕對不會低於十二個……」
一道道看不懂的公式和奇怪圖案出現在沙地之上。
這些內容對於周圍的軍官們自然是如同天書一般。
但看著江野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也立刻意識到這其中絕對有其他危險因素！
大家都不敢打擾江野，任憑江野自己思考。
足足幾分鐘後。
江野才停下動作，此時，以他為圓心的周圍快兩平米的泥地上，全都是用手指寫出來的各種各樣的內容，他的手指尖更是因為摩擦幾乎滲出鮮血。
然而江野全然感覺不到任何疼。
他只是飛快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扔進嘴裡，閉上眼揉著太陽穴，同時支撐著地面避免自己跌下去。
「王順旅長，我再跟你決定一次，工程部門的救援最遲多久能到？」
「三天……」
王順旅長看著江野的表情，咬了咬牙，改口道：「我可以提高軍事增援等級，也許兩天就能到。」
周圍的人都露出驚訝目光。
兩天？
旅長你瘋了嗎？
想把能夠救援的工程器械兩天內運過來，那要出動起碼三艘大型運輸艦，那可是需要二級軍事援助請求才行的。
在戰事沒有徹底打響之前，這種級別的軍援請求只能拿旅里的戰略資源配額來換！
就為了修一個塔？
這種怎麼看都不划算的買賣，說王順旅長瘋了絲毫不為過。
然而即便王順旅長已經決然到這種地步。
江野卻竟然只是嘆了口氣。
他緩緩站起身來，和王順旅長對視，眸中的溫度絲毫沒有提升分毫……只讓人感覺到一股難言的冷意。
江野搖了搖頭。
「還是不行，趕不上了。」
「江主任，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八一研究所的同志們等不了那麼久。」
江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百米外的那處巨塔：「我已經算過了，如果你們勘探的事故情報屬實，最多十一個小時後，事故地的電磁域場……總之就是電磁能量，就會因為無法有序逸散而聚合成混亂的粒子流，這種粒子流會對人體造成傷害。」
咯噔。
王順旅長咽了下口水：「這種傷害，很嚴重嗎……」
這句問話完全是廢話。
能讓江野如此如臨大敵，那定然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
「非常嚴重。」
頓了頓，他說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結論。
……
「根據我的計算，十一個小時後……裡面的人，死亡率將超過百分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