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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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無絕人之路

  在清平城小住三年後,徐源長漫無目的雲遊定洲各地,去想碰一碰運氣。

  天下平定,凡人如野草從貧瘠惡劣中茁壯生長,一派生機向好。

  他要等到師父轉世能夠修煉時候,再將造化神功傾囊相授,指引其「碰巧」獲得幾份機緣,有了自保之力,他便可以下一趟地府,了卻最後一樁心事。

  十年不到,有一天突然察覺印記有異,徐源長知曉是老躺公逝去。

  花了兩年多時間不緊不慢趕回清平城,又多等半年之久。

  再次感知到他留下的印記重現人世間。

  徐源長憑著感覺找去南邊落河原,尋到一座叫「青塘」的鎮子。

  師父這迴轉世投了一個好人家,是鎮上首屈一指的大戶,等小嬰兒長到六歲,魂魄已固,資質定型,他尋機上手探查一次,略有失望,仍然是不能修行的凡人之資。

  也不知師父還要經歷幾世磨難?

  他當然要慢慢等下去,遲早能夠守得雲開見月明。

  從青塘鎮出發,繼續雲遊天下,看遍萬物枯榮,觀盡人間煙火。

  對各種醜惡、善良和美好,不聞不問不懲獎。

  他不過人間匆匆一過客。

  老天爺沒有打盹,時刻盯在他身上,就等著尋到他岔子,好讓他這縷仙識潰散滾蛋。

  六十年彈指一揮間。

  徐源長不厭其煩流連定洲各地,往無窮山域也跑了好幾遍。

  可惜緣淺,連半個「熟人」都沒碰到。

  這日從尖山國翡雲城出來,穿村走巷,路過一處山寨,沿著石階走進寨門城洞,撲出來幾條狗子朝他狂吠不已。

  徐源長一眼便看到遠遠跑來的一條大黃狗,那是引發他心湖起細微漣漪的目標。

  他眼眸露出一絲意外喜色,無聲念叻一句「元寶」。

  大黃狗沒有加入對外鄉人的群吠,歪著腦袋上下打量,尾巴輕搖。

  寨門左近大樹下閒聊的老人出聲驅趕狗子,招呼拿布幌的雲遊道長落座歇息。

  喝完一碗涼茶,徐源長替幾位老人看過病痛,說幾句吉祥話,摸了摸趴到他腳邊大黃狗腦袋,給了與他親近的大黃狗兩個選擇,一是他在黃狗腦子裡留下印記,等其轉世為人有了修煉資質,他再來渡有緣,其二是跟著他修行,他探查出黃狗有開竅成妖的天賦。

  他自是有神通法子可以與黃狗交流。

  黃狗聰明得緊,毫不猶豫選擇了第二條路,雖然還不知成妖是什麼。

  等徐源長起身從山寨離去,大黃狗也自此失蹤不見。

  從此以後,名叫元寶的大黃狗,跟著徐道長走南闖北風餐露宿混跡江湖,

  徐源長帶著元寶走進無窮山脈,花費五年時間,指點元寶開竅,任由元寶與狼群爭獵,去猴山偷盜果酒,搶奪各種靈物資源。

  十年後,不得不帶著元寶趕往大庸朝落河源郡的青塘鎮。

  他師父的轉世之身以古稀之年壽終正寢。

  他花費兩年時間,循著印記指引再次尋到師父轉世之身,這回他師父運氣欠佳,投胎到原陽郡一個貧寒之家,等小傢伙過了六歲,他上手探查一番,不由苦笑離去,仍然沒有修行資質,仙界對他師父的責罰還沒有結束。

  他倒是等得起,也有足夠耐心等下去。

  就擔心仙界釜底抽薪,徹底剝奪了他師父走上修行路的資格,那才是大麻煩。

  如果他這縷仙識耗盡之前,事情仍然沒有轉機,他便只能另想法子,逆天而行了。

  斜風細雨,一人一狗行走在泥濘山路。

  徐源長用身體力行方式,指點元寶體悟「於無聲處聽驚雷」的竅門,他不傳授具體東西,只引導元寶往血脈加強的路子走。

  空中有兩個黑點飛掠閃過,但是很快,兩名穿著勁裝修土又繞了回來。

  「閣下面生得很,似乎不是原陽郡修士?」

  「不知閣下的這頭妖物,是否登記造冊,能否出示身份牌?」

  兩人手按劍柄,警惕打量看似凡人的中年道土,那頭妖狗有一階後期修為,跟著道土身後亦步亦趨,從頭到尾沒用正眼瞧過他們,妖狗身上看不出絲毫不受控制的暴虐。


  所以中年陌生道土,很可能是個隱藏修為的高手。

  出於職責,既然遇上了他們必須詢問一番。

  徐源長警一眼對方腰間的青銅牌,饒有興趣道:「捉妖人的規矩改了嗎?我記得詢問之前,捉妖人應當先出示自己的牌子,亮明身份,才合規矩吧。」

  其中一人忙將青銅牌解下,朝對面亮了亮,硬著頭皮道:「是唐某疏忽,請閣下見諒。」

  另一人面色微變,暗中扯了扯同伴,示意趕緊撤退,不要多管閒事了。

  即便要行駛職責,也要挑軟柿子捏啊。

  怎麼非得與一個能叫破他們身份的行家過不去?

  徐源長笑著拿出一枚紫金牌子,笑道:「老夫行走天下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有捉妖人攔路詢問,可看仔細了。」

  兩人見到紫金牌子,已經知道對方身份非同小可,待看清正面刻著「西原捉妖山祖庭」字樣時候,額頭冷汗流下來,拱手躬身請罪不迭,根本不敢往背面看了。

  徐源長伸手虛抬,笑道:「不知者不罪,保持本心,方有大成。」

  帶著元寶飄然遠去,片刻消失在煙雨之中。

  「元寶,你這狗脾氣得改一改,別誰都瞧不起,即使瞧不起別人,也不能擺在你那張狗臉上,要埋在心底知道不?你什麼時候能夠收斂身上妖氣,就可以獨當一面,不用我帶著亂跑了。」

  「等你將來飛升去了上界,纖風和雪粒還不知高興成啥樣呢?」

  徐源長絮絮叻叻,說些元寶聽不懂的話。

  大黃狗搖了搖尾巴回應。

  不到一天時間,有捉妖山祖庭高手造訪大庸的消息,傳去了都城司天殿,引發不小動靜,大庸王朝好幾位五重樓高手,外出尋找小半月,沒有找到那位神秘暗訪的捉妖山高手蹤跡。

  又不便派人去捉妖山祖庭打探消息,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徐源長帶著元寶,早已進入無窮山脈,順道鑽進曾經的遺蹟喊魂林,訛獸埋骨之地,

  打開最深處的地宮,裡面還留著不少低階資源,足夠元寶普級到三階所用。

  後面三十年,跑遍無窮山域椅角晃,將所有藏起來的野豬、妖豬尋遍,仍然沒有找到追風的蹤跡。

  大海撈針,難啊。

  元寶藉助充沛的資源,加上不停禍害狠群、猴群,強勢崛起,順利普級到二階後期,

  幾乎成了無窮山域的一霸,引來數次人類修土的狩獵圍剿,每次都有驚無險逃脫。

  「走吧,回原陽郡一趟。」

  徐源長招回帶著一群野狗馳騁荒野威風凜凜的元寶。

  早兩年他感應到師父的轉世之身逝去,印記消失在這一界。

  此時回去正合適,路上慢慢晃蕩,讓元寶將野性收斂一下。

  花費三年時間,輾轉著在奉仙城往東南兩百里外的一座山村,尋到已有兩歲的小嬰兒,在縣城租一間客棧住下,每天帶著元寶東走西逛打發時日。

  等到小名叫「狗剩」的小傢伙滿六歲以後,徐源長借著走村雲遊機會,上手探查一番「天可憐見,終於等到師父的轉世之身有修煉資質,太不容易了。」

  徐源長差點仰天長嘯。

  他替師父高興,天無絕人之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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