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年輪之困,時光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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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5章 年輪之困,時光神通

  秘境山下,青木矗立天地間,其神韻天成的粗糙表皮,流淌著仿佛活過來的獨特歲月紋理,無數根須從地面攀爬纏繞青木底部。

  對面七八里外的蒼翠大樹,枝葉鬱鬱蔥蔥覆蓋,青光如幕閃爍。

  有絲絲波動似無形溪水,流淌連接青木那端。

  徐源長已經完全沉浸在本源之力的感悟,他的神魂像一個旁觀者,注目青木演化天地自然規律,數以萬計的大小根須,吸收陽光雨露的葉片,陣陣吹拂過去的清風,成了他無處不在的感知觸覺。

  天上地下,緩緩延伸往百里外。

  薄霧貼著地面流動,掠過溪水河流,繞過巨石山嶺。

  每時每刻變化著,似樹木年輪一圈圈往外擴散。

  時光如河,枯榮交替。

  所過之處生機旺盛,草木蔥蘢,野花肆意綻放,吸引秘境其它地方的蜜蜂、飛蟲朝這一片集中,來來往往,忙忙碌碌。

  隨著歲月流逝,蒼翠大樹已高過山頭,上方隱約有巍峨如山樹影婆娑。

  青木表面琉璃似玉紋理,經受時光風化,在慢慢失去鮮活光澤。

  擴散到百五十里外的樹木年輪,隨風飄散在荒野之中。

  生機精華往遠處滲透。

  從陰森森昏暗群山一身傷痕返回的俞風舞,俯瞰秘境內波動的巨大「樹木年輪」青霧異象,稍稍愣怔一下,她外出歷練三十年,竟然起了如此大變化。

  宗主閉關潛修,取得了不小成就。

  她能察覺青霧中蘊含有一絲獨特隱晦的本源力,以及狂野霸道的生機。

  她與宗主所走路子截然不同,看不懂宗主修行到哪一步,但是能看出宗主弄出如此巨大異象,是藉助樹木年輪,在排解宣洩負面能量。

  察覺到空中隱約注視,俞風舞揚了揚手,落在遠離宗主潛修地兩百多里外的偏僻山頭。

  重新布置防護陣法,吞服丹藥,盤坐調息治療傷勢。

  待傷勢復原,俞風舞又花數年靜修體悟,然後再次外出歷練。

  與無數八階鬼獸之魂廝殺,心劍越發犀利凝練。

  每一次皆是一身傷返回,如此周而復始,用殺伐手段,幾近瘋狂磨礪著極劍之境。

  三百年過去,秘境之內,除了俞風舞修行的山頭那一片,其它地盤全部波動著薄薄透明的青色年輪霧氣。

  草木瘋長,連普通蜜蜂、飛蟲的個頭也格外碩大,變得兇悍好鬥。

  ……

  輪迴鬼界,幽羅屋。

  常無晦接到掌殿蒯懷才的傳訊,從流泉山趕來,寒暄的話還沒說兩句,便接過蒯老鬼遞來的一迭清單,他隨手翻了翻,有圖有時間,驚訝出聲:「這麼多?」

  枯瘦如竹杆的黑袍老鬼,陰惻惻笑道:「幽羅屋做生意,童叟無欺,萬年金字招牌,你可以留著單據,等徐道友出關之後對帳。那位俞劍仙拿八階鬼獸練手,殺起來當真如砍瓜切菜,常老兄,給你看看劍仙視金錢如糞土的氣魄。」

  揚手間,黑氣升騰。

  化作一片群山影像,畫面昏暗,劍光千百道一閃,將一頭百丈大小鬼豹斬殺四分五裂。

  有一道黑衣女子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黑袍老鬼能夠藉助鬼寶窺探到秘境之外的歷練,但也不敢直視劍修女子,擔心引起對方的察覺和反感。

  將畫面揮滅,偏頭問道:「如何,厲害吧?」

  常無晦苦笑一聲,「真是花錢如流水,這也太厲害了。」

  摳摳搜搜從袖內掏出一個裝滿珍稀材料的袋子,扔給黑袍老鬼,道:「老兄,只有這麼多了,後面還有二十年,秘境裡的時間算下來是兩百年,按她這個豪橫練劍法子,把老常賣了都不夠,若有差缺,待最後再一併結算吧,要不然得罪客人,面子上不好看。」

  他當然要在老鬼面前哭窮。

  即便賺得盆滿缽滿,也要悶聲發大財。

  徐老弟上回給他的火芸靈芝,他已經請高級鬼丹師,配製珍稀陰性藥材,煉成了七破八的輔助破境丹,徐老弟這回租借秘境,除了支付大量四五千年份藥材外,還額外給他一瓶精煉過的定魂液。

  差點沒將他高興得翻筋斗。


  徐老弟真是他一生的貴人,多次雪中送炭。

  他也明白徐老弟的意思,是替等閒觀打造一個穩固的長期合作夥伴。

  花費資源助力他晉級八階鬼境,他身份地位和勢力水漲船高,給予的回報也更大。

  聽說曾老頭已經閉關,他手握滋補鬼魂的靈液,對將來突破晉級有極大信心,不會被曾老頭拉下太久。

  黑袍老鬼接過納物袋,掃了一眼,發出桀桀怪笑:「行,誰叫咱們交情深厚,後面若有差缺,最後再一併結算。」又探問道:「徐道友很照顧你的生意啊,寧願讓你從中間多賺一道,也不與我們直接聯繫。」

  常無晦哈哈一笑:「機緣巧合,常某曾經無意中幫過徐道友一個小忙,哈,不值一提。」

  他故意透露一點似是而非的內幕,免得這老鬼惦記。

  幽羅屋想要撬他的牆角,也不看看他和徐老弟是什麼關係?

  黑袍老鬼半信半疑,敷衍幾句送走客人,返回幽暗大殿,有一道黑影從轉角處飄出。

  黑影接過黑袍老鬼雙手奉上的納物袋,查看片刻,道:「徐道友的身份已經查明,是金仙彥山道長的徒弟,背後有多位九重樓高手撐腰,能夠隨手用四五千年份藥材支付租金,說明他不在意,蒯掌殿,你好生辦差,若是能夠獲得徐道友的認可,將記你一大功,不過也不用做得明顯,明白嗎?」

  黑袍老鬼欠身道:「懷才明白。」

  黑影化作一道黑氣遁入虛空,有渺渺聲音傳來。

  「老夫見那劍修女子練劍,手癢多時,暗中去與她切磋爭鬥幾場,應該不會違反咱們幽羅屋的規定。」

  「魁副殿主,您請小心!」

  黑袍老鬼忙提醒道,黑影早已消失不見。

  雖然高階鬼修在鬼界幾乎是不死存在,但是被斬殺次數過多,仍然會受影響。

  ……

  秘境歷練的俞風舞,遭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強勁對手。

  打得山崩地裂,劍氣縱橫,鬼影如幻。

  雙方盡全力廝殺一天,最終俞風舞拼著兩敗俱傷,以一式無跡可尋的遁空劍,將鬼影斬潰空中,慘勝返回秘境修養。

  半年後,傷勢痊癒有所精進的俞風舞飛出秘境,不到十日再次遭遇強悍鬼影攻擊。

  殺得天昏地暗,看得在幽羅屋內觀戰的黑袍老鬼提心弔膽。

  生怕貴客出什麼意外,直到一天後魁副殿主再度潰敗,才算放下心來。

  此後數十年,俞風舞時常能碰到那個不一樣的鬼影。

  見面必廝殺,珍黃劍前無敵手。

  秘境之內,波動的年輪霧氣越發濃郁清晰,除了俞風舞潛修的山頭那一片,三百里範圍長成了鬱鬱蔥蔥森林,那一顆如山參天大樹聳立雲空,獨領風騷。

  青木軀殼內殘留著無數歲月沉澱的本源,緩緩消耗,粗糙表皮漸漸出現龜裂紋。

  徐源長用神魂俯瞰天地,時光悠然流淌,若有若無參悟著生機造化之道。

  數萬縷根須維繫著神木疏導秘法,用時四百年,終於耗盡樹妖青琉送給他的無上饋贈,青木表皮黯然沉寂,失去了昔日神韻光澤,淪落為一顆純粹的九階材料。

  森林裡飄蕩的青色年輪霧氣,沿著反方向開啟命運之轉。

  樹木野草漸漸枯萎,生機歸於青霧之中。

  燥風吹過,葉落凋零,荒野里光禿禿一片,透著詭異的蒼茫死氣。

  挺立天地間的那顆參天大樹,隨之日益縮小,根須和青霧年輪往中間收縮。

  俞風舞站立在她潛修的山頂上,注目三百里大地幾十年間發生的翻天覆地變化,生機與死寂,繁榮和滅絕,構成一個完整閉環。

  她猜測宗主快要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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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感悟的「道」,包羅萬象,氣魄極大。

  她已經不用再去秘境外歷練廝殺,數百年放開手腳,無所顧忌用劍殺伐,多次遊走生死邊緣,讓她的劍道和心境成長到頂峰,只需要一個化道契機,便可以跨過重要的一步。

  渾身劍氣歸於平靜,她再次用心養劍。

  目之所及,皆可為劍。

  日曬風吹雨打,枯萎的樹木一天天腐朽,最終倒下還於大地。

  樹木年輪霧氣徹底不見,那顆大樹凝縮到十丈高,徐源長從樹身走出,風輕雲淡一揮衣袖,洽似一朝春風來,大地又慢慢恢復了生機。

  俞風舞從院子走出,笑問道:「你修煉了什麼神通?」

  「年輪之困,時光神通。」

  徐源長漫步走在荒野,腳下步步花開。

  數步之後,到了山頂之上。

  再看漫山遍野深淺不一的綠色,心底頗為滿意。

  他參悟生機造化之道,能與天地共鳴,離融合規則化道僅有半步之遙,若不是此地不適合突破,擔心引來天象變化,他還真想一鼓作氣閉關到晉級。

  「聽著很厲害的樣子,看劍!」

  俞風舞忍不住出手,天地間頃刻充斥著無窮無盡劍意。

  徐源長的身影處於虛實不定,遊走在一道道無形年輪之間,縱使再多劍氣,已經碰不到他衣袍邊角,笑道:「才剛掌握一點時光神通皮毛,俞大劍仙可得手下留情。」

  在暴風驟雨般的劍氣攻擊下,閒庭信步躲閃。

  「還有多久,結束這次的閉關潛修?」

  「不到二十年,算啦,不打了,宗主你賴皮,掌握了一縷木行本源……」

  俞風舞口中說不打,劍氣攻勢如潮,然而話音未落,臉頰被突然伸來的爪子摸了一把,嗔叫道:「我與你沒完。」

  劍氣滾滾,兩人卻已經進了院子,玩神仙打架去了。

  ……

  等閒觀,獨登山大殿。

  曾望樓滿臉笑意,拱手回應著諸多高層的恭賀,他閉關不到百年,有驚無險闖過入道難關,晉級八重天修神之境。

  人生得意,莫過如此啊。

  柳雪粒笑著湊趣道:「小僧好些年沒有嘗過丹藥滋味,就等著您開爐煉丹了。」

  言下之意,非八階極品丹藥不能入他法眼。

  曾望樓環視一圈,問道:「宗主沒有回來嗎?」得到肯定答覆之後,兩手一攤笑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好藥材,老夫懶得開爐動火。」

  趙均叫道:「曾老,您可以煉幾爐七階丹藥,熟悉手感,打發時間嘛,自從您閉關之後,庫房裡的存貨沒管幾年,兄弟們想您啊。」

  「臭小子,你們是想丹藥,哪會念著我這個糟老頭子。」

  曾望樓笑罵,引來笑聲一片。

  有人幫他介紹了新加入的巫瑤,曾望樓很早以前與上一任青藜山神相熟,以此為話題,與巫瑤攀談了一陣,他晉級之後,孤傲性子變得越發隨和。

  今後有時間了,可以重新撿起推衍、陣法、煉器等技藝。

  他原本是以多才多藝著稱。

  技多不壓身,或許能起到觸類旁通之妙用。

  ……

  花界夏洲,雲裳城。

  一座美輪美奐的後花園內,柳纖風和蛟藤漫步花徑小道。

  鋪子裡有紫萱四姐妹輪流打理,還有夥計照看,根本用不到柳纖風天天坐堂,她嘗試過新鮮勁後,早就當起了甩手掌柜。

  「你與徐宗主鬧矛盾了?」

  「沒有啊,怎麼可能,蛟藤姐姐你別瞎猜,公子忙於修煉,想儘早突破到九重樓,很少回宗門,一直都在外面,我也很少見到公子。」

  柳纖風笑嘻嘻解釋幾句,心底微微一嘆。

  公子與俞姐姐好上了,她已經從俞姐姐口中知道。

  雖說是遲早的事情,也有準備,接受了現實,夜深人靜時候,她仍然為之暗自傷神,要不然她不會從百林谷搬到花界來居住。

  蛟藤瞪大了眼睛,低聲道:「徐宗主……修煉得這麼快的嗎?」

  她目前還未摸進七階的門檻,遙想當年,徐道友不過區區四重樓,比她差了甚遠,千多年過去,她已經被甩得望不見徐宗主背影。

  心底滋味複雜。

  「公子修煉一向很快的,所以我也不能懈怠,必須靜下心早日修煉進八階。」

  柳纖風笑道,為自己找了一個藉口。

  她不想成為附庸。

  滾滾紅塵,誰與作伴?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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