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這事辦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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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這事辦得滴水不漏

  涌風秘境出口,一片藍汪汪寒流覆蓋十餘里範圍。

  一身黑袍的安大師面無表情盤坐陣中,張開的左手掌心,用特殊符墨寫就一個蟲書「觀」字,光華熠熠流轉,他雙眉不時擰蹙,凝神揣摩著徐道士考他的「觀」字真意。

  他目前只能解出表面的「觀照」、「明心」之意,還暗藏日月星辰變化,他知道遠遠不夠。

  思之越深,這個字竟然能引動他心湖盪起微弱漣漪,讓他欲罷不能。

  心底不由有一絲後悔,他似乎操之過急了。

  按他以往的性子,覺著有利可圖之人,他必定會花時間下工夫結交。

  用潤物細無聲的懷柔法子從長計議,慢慢交往,一步一步送人情,即便花費上千年也在所不惜,總能從對方手中得到需要的好處,即便是設局,也是布置的思慮周全一舉能拿下的死局,讓對方沒有翻身之機。

  這回著實倉促了,有些不可思議。

  他像是被鬼迷了心竅,太過衝動定下對付那道士的策略。

  開弓沒有回頭箭,化道之機來臨,他不惜代價也要從徐道士手中拿到幾樣東西。

  察覺有修士接近,安大師豁然睜開眼睛,隨即臉上露出溫和笑容,從陣內飛上空中,朝一身藍灰衣袍的中年男子拱手:「冷道友,有勞了。」

  中年男子沒有立即飛近前來,不動聲色打量著藍汪汪寒流,布置出如此大陣仗,顯然是要堵秘境之門,拱手回禮:「安大師客氣,不知除了安某之外,可否請了其它幫手?」

  安大師拋去一塊潔白無瑕的陣牌,笑道:「算時間竹先生也快到了。」

  有一道身影大袖飄飄,出現在數十里外的山頭,接話道:「竹某緊趕慢趕,應該沒有耽誤安大師的事吧?」

  說話間,人影已經出現在陣外數里之地。

  「哪裡,哪裡,來得正是時候。」

  安大師笑著拋去一枚陣牌,道:「安某的仇家原本只有一人,但是他有兩名同夥,分別是劍修和陣師,安某擔心困不住仇家,導致功虧一簣,不得已請兩位前來幫忙,報酬按說好的算,另外若是能夠滅掉安某仇家的兩名幫手,她們身上的一應寶物,由你們均分,安某隻要仇家身上的物品,不知兩位以為如何?」

  他身為八階術士宗師,數千年下來,廣結人脈,幫許多同階修士或宗門推算過,落下了無數人情,像眼前兩位亦正亦邪的散修,常年混跡沉浮域,當年為了尋仇也曾經找過他,雖然支付了豐厚酬勞,交情也就結下了。

  穿著暗綠長衫的竹先生接過陣牌隨手祭煉了,等會出入大陣方便,哈哈一笑:「安大師爽快人,就這麼說定了。」又朝空中的男子道:「冷兄你意下如何?」

  根本不問要對付的人是誰,給錢辦事,天經地義。

  也是還當年的人情,再則今後說不定有用到安大師的時候。

  中年男子認識竹先生,兩人以前合作過多回,遂放下心來,要不然讓他貿然進入下方陣法,被坑死了都是糊塗鬼,也將陣牌祭煉一番,道:「冷某沒問題。」

  安大師拿出三份契約,飛到陣外,分別遞給兩人,笑道:「咱們還是老規矩,醜話說在前頭,將如何分配戰利品、不得相互傷害、互助互協的條約,落實在天道見證的紙面上,並非不信任兩位,而是避免紛爭麻煩,交情嘛,要長長久久。」

  竹先生接過紙張略一掃視,哈哈笑道:「安大師做事雖然婆婆媽媽了點,勝在穩妥,不會事後扯皮。」

  接過毛筆隨手簽字畫押。

  中年男子仔細看過契約條款,越發放心了,對安大師的人品更加佩服。

  這樁買賣做得,幾乎是穩賺不賠。

  三人在每一份相同的契約上各自簽字畫押之後,每人拿一份用真火焚燒,契約便算正式生效。

  安大師邀請兩位落進大陣,給他們細細分配任務,講解如何利用陣法對付那三人的訣竅。

  竹先生突然問道:「安大師,上一次烈風潮過去了多久?」

  安大師說道:「已經過去一百四十五年。」

  「還好,還好,要不然枯等兩三百年,夠無聊的。」

  竹先生又想到一個問題,道:「需不需要竹某派幾個魂傀,埋伏在秘境口子那邊?」

  安大師笑道:「安某早有安排,那三人只要接近出口,安某便能提前知曉,其它時候,兩位儘管看書、修行,不耽誤你們的時間。」


  「安大師深謀遠慮,面面俱到,佩服。」

  「是啊,做安大師的仇人,合該那人倒霉。」

  兩人捧了安大師幾句,他們沒有詢問,有其他修士闖進大陣該如何?

  送上門的生意,當然是利用陣法直接做掉,然後瓜分戰利品。

  這一等就是半年過去。

  ……

  司少湫沉浸在每天都有收穫的喜悅之中,暫時忘卻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她跟著兩人只需要破解藏著寶物的煞風聚魂陣。

  遇到再多、再厲害的風魄、山精,也不需要她出手,劍修女子戰力彪悍,從頭殺到尾,不帶歇息的,漫天劍氣、劍光揮灑,就這樣一路平推過去。

  從連陌通道殺進曲桓通道,再殺穿幽沢洞。

  無窮無盡的風魄、山精被劍修女子一人清理乾淨,一直殺到涌風秘境最深處、也是最神秘的百孔風洞。

  她僅僅指正一下路途是否正確,免得繞進岔道浪費時間。

  百孔風洞不同秘境其它地方,約百里範圍,千瘡百孔,空中充斥著流動的烈風絲刃,具有微弱天地規則之力。

  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修士的法力,消磨寶物的防護。

  三人每次殺進百孔風洞兩天時間,又花一天時間殺出來,恢復兩天之後,再換一個孔洞殺進去,如此折騰了兩月之久,終於讓他們收穫三窩六顆玄魂花。

  她知道不是俞風舞的極限,簡直不是人!

  「差不多了,回吧。」

  徐源長僅用一句話,便打消俞風舞還想繼續磨礪心劍殺力的想法。

  「等收拾了安老怪,我再陪你進來歷練,你想玩多久都行。」

  徐源長單獨傳音解釋,他已經熟悉了路途,學會了破解涌風秘境內的各種陣法,下回再來,沒必要帶著一個多分一份戰利品的陣師。

  俞風舞揮手斬碎幾隻擋路的風魄,嫵媚一笑回應。

  三人挑選近路殺回來,花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停在一處空曠的通道空間休整。

  徐源長與司少湫商議接下來的行動,道:「司道友,等到了出口位置,你布置厲害的困陣,我留下一頭靈寵負責守陣,咱們三人穿出秘境,從背後給予安大師狠狠一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布置了隔音禁制,不擔心被隔牆耳朵聽去。

  司少湫不可思議問道:「你……你的意思,咱們早就能夠出去?」

  「是啊,貧道手中有一枚罕見的穿界符,是我師父贈送,能夠返回涌風秘境千里左右的位置,我在外面做下了印記,不過只能攜帶我一人,需要麻煩你和風舞暫時屈身藏進我的一件寶物空間……」

  徐源長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不想對外人過多展露自己的獨特本事。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聽司少湫說過,與安大師四千年的交情,也被無情出賣了。

  「不行,我不想進別人的寶物空間。」

  司少湫激烈反對。

  徐源長很好說話,從諫如流說道:「要不這樣,你待在出口位置的陣法內,等我和風舞從外面偷襲安老怪,到時再將你接出去,你意下如何?」

  司少湫頓時陷入了無比的糾結之中。

  她很擔心只粗略懂些陣法的徐源長,和腦子裡長滿劍氣的俞風舞,鬥不過老謀深算的安老頭,然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留下她在涌風秘境內孤孤單單自生自滅,想想都很恓惶悽慘。

  單獨盤坐角落的俞風舞,悄悄側轉身去,她實在忍不住想笑,這個看似機靈的陣師女人,想和滿肚子花花腸子的宗主鬥心眼,還真不夠看。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宗主的底牌太多了,隨便抖落一點,都是大殺器。

  「你慢慢考慮,兩天後給我答覆。」

  徐源長特別的善解人意,給對方充足時間思考權衡,他真沒有逼迫同伴。

  他湊到俞風舞一起,背靠背盤坐調息,順手布置了私密的禁制。

  司少湫愁腸千千結,她總覺著哪裡不對勁,思來想去,找不出問題所在,認真思索比較一番,最後下定決心跟著兩人一起出去。


  休想將她留在秘境之內。

  兩天時間轉眼便過去,司少湫早已恢復法力,她原本就沒有損耗,站起身對走出來的徐源長道:「我跟你們出去,不過……還請再立一個心魔之誓,我知道很無理,但是我也沒辦法……」

  「行,我們又不打算陷害你,多立一個心魔之誓,沒甚麼大不了。」

  徐源長不待對方吞吞吐吐說完,便一口答應下來。

  虱子多了不怕咬,他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用來對付安老怪,必須要一次滅掉那個難纏的仇敵。

  安老怪已經放棄了在流雲域的勢力。

  萬一讓其逃脫,等若暗中藏了一個能掐會算的強敵,將令他寢食難安。

  三人再次訂立一個心魔之誓,司少湫放心不少,問道:「你那靈寵能否讓我瞧瞧,我可以根據其特性,在出口位置布置陣法。」

  徐源長召喚出來火精,令火精一分為二,指著綠幽幽的小傢伙道:「麻煩你為它量身定製陣法。」

  司少湫看得嘆為觀止,徐道士還藏了一陰一陽兩個八階靈寵。

  安老賊真是暈頭了,招惹如此可怕的一個仇敵。

  詢問了解一番,司少湫著手煉製陣器,不需要太精巧考究,一次性的陣法器具,只求威力夠大,她僅僅花費一天時間便完成了。

  三人抵達出口附近,便發現暗中潛伏的魂傀。

  俞風舞揮手掃去,劍氣迸射,將那一片清洗得乾乾淨淨。

  司少湫口中默念咒語,對著出口射去幾道黑影,她必須搶時間,用陣師手段探查外面的情形,能多了解一點都是好的。

  她放出的黑影僅僅留存了四息,與她之間的聯繫中斷。

  「安老賊布置的確實是金盞寒盤落魂局,外面新增了一道大寰迷陣,他請了至少一個幫手。」

  司少湫簡單告知一聲,立刻動手布置防護困陣。

  徐源長知道大寰迷陣,是幻陣的一個變種,對他來說不難破解。

  兩個時辰後,一座陰森森冰寒陣法完成,司少湫將陣牌交給陰火精,仔細教導陰火精進行攻防,期間外面又派遣了魂傀進來探查,被陰火精利用陣法將魂傀凍斃。

  徐源長在陣外上空,留下一行告示:

  「請抵達此地的道友耐心等待十日,我們正與外面堵門的劫修鬥法。」

  有了這份告示,來到此地的修士肯定不會惱怒破陣。

  因為外面堵門的行徑,為探險修士深惡之。

  將俞風舞和司少湫收進幻仙戒分隔出來的空間,徐源長激發戒指,金光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通過七雲台福地周轉,再返回到琉璃天的琉璃城數百里外。

  徐源長接連打出兩道跨界飛劍,見飛劍順利遁入虛空,他進入琉璃城內,租下一座客院,等了半天,柳雪粒、徐勝天和古雲珠先後趕到。

  「勝天,你怎麼也來了,不用鎮守青要山?」

  「我師父種下的要木提前枯萎,他老人家再也回不來了,宗門有白瑜太上長老值守,沒什麼問題。」

  徐勝天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三叔,您要報仇,怎能少得了我?」

  柳雪粒問道:「宗主,仇人在何處?」

  徐源長隨口寬慰侄兒幾句,將他遭遇的事情,大致講述一遍,擺出他繪製的陣圖,進行了一番分工,讓懂陣法的古雲珠帶著兩人,埋伏在外圍。

  歇息一晚,翌日清晨,一行四人離開琉璃城。

  飛出數百里之後,徐源長帶著三人穿梭周轉一次,趕到須延天離曲陌岡千里外的一座山谷,再才將心頭忐忑不安的司少湫,以及俞風舞放了出來。

  「呃……請來這麼多幫手?」

  司少湫陡然一下見到三名陌生修士,很是吃了一驚。

  徐道士辦事,還真是滴水不漏。

  暗自慶幸她與徐道士提前簽訂了心魔之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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