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還人情的方式,比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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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還人情的方式,比較痛苦

  寒風吹來同遠大師嘲諷聲音:「高劍徒弟中毒,關你屁事啊,那老小子不是信奉『一劍鎮萬法,一劍通大道』嘛,讓他徒弟用劍氣鎮失魄咒,正好磨礪劍心,求老和尚沒用。」

  徐源長心頭一喜,聽出老和尚與高劍有交情,應該是交手時候吃過虧。

  言語中流露出來的不服氣,幾千年過去,仍然沒有消弭。

  他不擔心同遠大師挾怨報復,隱世者實力強悍,隨心所欲,追求的是最後一步飛升仙界,不在乎世俗是非善惡,只要對方肯搭話,總能找到法子求到解毒神術。

  徐源長抱拳回道:「高劍前輩的徒弟學藝不精,才八階劍境,鎮壓不了九階神道本源之毒,懇請大師施以援手。」

  「既然敢以八階劍境挑戰九重天神道修士,勇氣可嘉,生死各安天命,何必事後求人解毒?」

  同遠大師的聲音有些不耐。

  徐源長順勢解釋道:「高劍前輩的徒弟姓俞名風舞,她實不該摻和到清涼山、浮原山兩大勢力聯手,想要吞併青要山的事務中去,導致遭到南玉河、禹無聲暗恨,而有此一劫。」

  他有意省略過程,掐頭去尾,將幾種結果扯到一起。

  同遠大師一針見血問道:「武羅不在了?」

  徐源長暗道有戲,成功引起老和尚的關注,繼續解釋道:「武羅前輩內遭神劫,外受天道反噬,早在十年前隕落,俞風舞受武羅前輩託付,掛青要山客卿太上長老虛名,協助武羅前輩徒弟應對清涼山、浮原山兩大勢力侵擾。」

  「天道反噬,唉,他終究是逃不過去……」

  同遠大師嘆了一口氣,為武羅感到可惜,沉默片刻,道:「老和尚早已不是神道中人,他們之間打破狗腦子內鬥,與老和尚無干,高賤人選徒弟的眼光太遜,那什麼俞風舞,沒本事偏生要管閒事,早死早投胎去吧。」

  徐源長有些傻眼,老和尚不按套路繼續出牌啊。

  他臉上不動聲色,道:「您說得對,本該讓她用性命吃一個教訓,還請您瞧在晚輩師父的面子,賞賜解毒法子,讓晚輩成全朋友之誼。」

  同遠大師破口大罵道:「你師父在老和尚面前有個屁的面子。想當年,老和尚上天入地四處尋他,找了兩千年,想請他幫一個小忙,他故意躲著不見,老和尚憑什麼賣他面子?啊呸,想起來就惱火,你小子速速離去,否則休怪老和尚將你倒插山頂當旗杆。」

  隨著同遠大師話音落下,原本鉛灰天空一下子烏雲滾滾匯聚。

  天地之威頓生,沉悶雷聲伴隨電閃,狂風大作,給人大禍臨頭的恐怖感受。

  徐源長頭皮發麻,至於嘛,招來天劫嚇唬膽小的他。

  「大師請收了神通,三四千年前,家師在下界歷劫,演化天下道的緊要時候,他老人家根本就沒有在上界,您誤會家師了,不知您想找家師幫什麼忙?」

  他觀察天空飛快堆積的雲層,烏暗邊緣透著絲絲猩紅,越發心驚膽戰。

  老和尚玩真的,招來的是貨真價實大天劫。

  他曾經遠遠見識過。

  有心想要跑路,口中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挽救,他真是太難了。

  「喲,你小子牙尖嘴利,能說會道替你師父開脫,老和尚倒要瞧瞧你為了所謂的朋友之誼,能做到什麼份上,別的暫且不說,你陪老和尚先渡一個劫玩玩,能熬過九波劫雷,咱們接著往下聊。」

  老和尚調侃的聲音,伴隨醞釀的悶雷聲傳出。

  滾滾天威如同實質碾壓在徐源長身上,令人毛骨悚然,他臉上被劇烈撕扯雲層的閃電,映照得斑駁可怖。

  「同遠大師,晚輩若是能陪您熬過九波劫雷,您就答應幫俞風舞解毒,是這樣吧?」

  劫雲籠罩,極限施壓之下,他仍然不肯放棄任何一點點機會。

  他見過大天劫的威力,前面九波只是開胃小菜。

  他這隻八階後期小蝦米,憑著各種寶物,應該能夠捱過去,只要老和尚不使壞,至不濟可以用「輕風」逃命,受傷將無可避免。

  「哈哈,老和尚有些欣賞你了,有種。」

  同遠大師的狂笑蓋過此起彼伏悶雷聲,透著不可一世的癲狂,「老和尚幾時答應幫別人解毒了?小子,休要鼓唇弄舌耍些上不得台面的伎倆。」

  徐源長往遠處飛遁,口中叫道:「大師您自個玩吧,晚輩不奉陪了。」

  沒好處還捱雷劈的傻事,他才不干呢。

  明白他被老和尚耍了。

  劫雲籠罩之下,他不敢激發幻仙戒穿梭虛空,擔心受干擾,偏離方位鑽進更加麻煩的危險之中。

  「哈哈,遲了,雷來!」

  隨著老和尚一聲大喝。

  劫雷轟隆砸下,身處天威施壓的徐源長不能挪移,像是掉進黏稠泥淖中的小蟲子,飛行速度慢得可笑,他不得不停下來先應付天雷轟頂危機。

  在心底狂罵同遠老禿驢。

  找不到他師父幫忙,將一腔邪火發到他身上。

  算什麼好漢?

  他右手高舉雷霆都司印,身上幻甲翻湧五彩光霧,一波拳頭大鮮紅雷球雨點般落下,拐著彎砸中雷印自發膨脹的熠熠雷弧上,以肉眼可見速度被雷印吸收,轟隆爆炸聲不絕於耳。

  手指粗碎裂雷光四處激閃亂躥,嗤嗤作響,不時有殘餘雷光穿透幻甲光霧。

  徐源長渾身震顫,絲絲刺痛入骨,他快速運轉功法消弭著劫雷之力。

  「小子,你耍賴啊。」

  雷聲轟鳴中,清晰傳來老和尚不屑的嘲諷。

  徐源長毫髮無損捱過第一波雷擊,身上纏繞著細密雷光。

  他哪有閒暇廢話,抓緊時間化解著入體雷力灼烤,擁有的寶物也是他實力的一部分,他能耍賴便是本事。

  緊隨而至的第二波劫雷,相比第一波的數量和威力又有提升。

  徐源長擔心雷霆都司印被狂野天雷撐爆,左手一引,耀眼雷球分出一半傾瀉而來,眨眼間縮小收進幻仙戒空間,造化神台頓時光芒大放,如水波蕩漾,煉化著滾滾雷光。

  「行,小子,不愧是金仙徒弟,有幾樣拿得出手的寶物,老和尚倒要瞧瞧你還有什麼本事?」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天雷接連砸落,不容徐源長有喘息之機。

  百里黑雲籠罩範圍,只有中間一點刺目雷光耀眼。

  巨大動靜,吸引數千里外經過的修士前來瞧稀奇,眾人議論著渡劫前輩是何方神聖,為甚要選擇煞氣、戾氣混雜的大荒山域作為渡劫地?

  徐源長苦不堪言,雷霆都司印被無窮無盡的劫雷撐得滿溢出來,造化神台終究不過七階品秩,早已不能容納多餘天雷,他唯有憑著八階幻甲和七階體魄硬抗。

  第五波天雷結束之際,徐道士面目全非,皮開肉焦,體內充斥著橫衝直撞的雷力。

  他突然反應過來。

  這場追著他劈頭蓋臉亂砸的劫雷,是同遠大師施展無上秘法招來的神雷,魚目混珠的西貝貨,不是真正的大天劫。

  難怪感覺有些古怪,威力絕對沒有真天劫厲害。

  心底被老和尚以假亂真的神通震驚了。

  「同遠大師,休要再戲耍晚輩,請收了神通吧。」

  「算你小子機靈,能看破老和尚的手段,還沒玩夠,咱們繼續。」

  同遠大師輕描淡寫直接拒絕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圓滿哪會停手?

  徐源長收起燙手的雷印,接連吞服幾顆丹藥和凝珠,腦子急速轉動,老和尚不能以常理揣度,他必須想辦法自救,先熬過剩餘的四波神雷轟頂。

  揮手間有點點靈光往四處撒去,口中喝道:「無根生木!」

  一顆顆樹苗應聲破土破石而出,以極快速度茁壯生長,他不惜消耗法力和木行規則之力,利用短暫的空隙,給自己營造出一片根基地盤。

  以法破雷,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借力法子。

  他前幾年短暫閉關,觸摸到了「創造」的化道邊緣,領悟出來的一門木行神通:無根生木,聚氣成城。

  他知曉自己有幾斤幾兩,不能憑本身硬捱硬接,否則真會死人的。

  老和尚不會在乎他的死活,他必須利用一切手段自救。

  樹木以四座九九之數排布,短時間長成鬱鬱蔥蔥森林,木氣濃郁,匯聚成一層層光華流淌氣城,所有樹木根須往地下深處扎去,勾連成密密麻麻的整片。

  如果是面對真正的大天劫,天威覆蓋之下,他的木行神通便不能成立。


  老和尚施展的是神道雷法,他以神通對神通,應該能多捱一陣。

  手中出現三尺高的銅碑,往地面一拋,十丈高的鎮天碑拔地而起,他剛剛開始用手指書寫「雷」字符。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醞釀已久的第六波神雷,伴隨亮瞎眼的閃電「霹咔」一聲炸響,從盤旋的黑雲之眼傾瀉而下。

  數十顆雷球撞上劇烈環繞的氣層,猛烈爆炸聲震耳欲聾。

  籠罩在木氣中的樹木一顆顆崩裂,地下根須寸寸粉碎,木氣生機混合著吸取的天地之力,瘋狂灌進劇烈消耗的神通氣城。

  徐源長一心二用,左手操控著木法神通,用自身法力和木行規則之力,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局面。

  右手穩如磐石,一筆一划書寫著雷字諱文。

  隨著最後一筆完成,銅碑表面有電光閃爍,「雷」字符文迅速消隱。

  他不敢懈怠,繼續書寫第二個「雷」文,身上看著嚇人傷勢已經恢復,體內亂躥的殘餘雷力慢慢消弭,化作絲絲血污排斥出體表。

  最後一顆樹木和地下根須粉碎,洶湧爆發的氣城將第七波神雷殘餘席捲而走。

  徐源長也終於完成第二個繁瑣雷文。

  他抬頭仰望,天空烏黑雲層幾乎壓到山頂,碩大雲眼散發出恐怖威勢。

  「好小子,稀奇古怪手段不少,好生消受最後兩波雷擊,能挺得過去,老和尚答應給你解除失魄咒之毒的神符,捱不過去,則萬事皆休,與你那朋友黃泉路上做一雙同命鴛鴦。」

  同遠大師狂笑著一聲咆哮。

  「神雷百落!」

  兩波雷法不講道理一同砸下,百顆雷球如決堤之水,將下方升騰而起的幾座透明封禁山淹沒,天地間一片熾白,耀眼刺目,附近百里雪峰紛紛崩塌。

  三百里外一眾圍觀的修士,遭受突兀而至的光波攻擊。

  驚叫著被掀翻數十里外,好些修士受了不輕震傷,摔得鼻青臉腫,噴血狼狽逃竄。

  他們早已看出那是一場鬥法,自稱「老和尚」的神秘高人,給了他們一個教訓,哪還敢看到鬥法結束?

  數百里範圍冰雪融化,雪水從山峰、平地沖刷而下,形成數條滾滾洪流,往大海衝去。

  徐源長掙扎著從深坑裡撐起身體,幻甲被打散,有絲絲彩光倔強環繞,他花些時間可以重新恢復,身上冒出肉焦味熱氣,體內亂糟糟的雷力四竄,氣血翻湧。

  渾身骨頭仿佛散架。

  每動一下,劇烈痛疼使他快要暈過去,他以極大毅力堅持著顫顫巍巍爬起。

  衣袍破爛,披頭散髮。

  渾身焦黑,外傷深可見骨,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他抖動著從戒指內取出一顆保命的極品續命丹,嚼碎吞服下肚。

  鎮天碑側翻在冒著殘碎雷光火氣的坑裡。

  「同遠大師,晚輩僥倖捱過您的神雷攻擊,還請賜予解除失魄咒之毒的神符,晚輩還要去救朋友。」

  徐源長儘量將聲音放平緩。

  他這番苦頭吃大了,不想功虧一簣導致辛苦白費。

  九階之下皆螻蟻,他暫時找不回場子,那麼便忍氣吞聲受著。

  「不錯,不錯,彥山老道挑選的徒弟,骨頭比嘴巴還硬氣,你小子心底肯定盤算著今後再找老和尚算帳。」

  方圓百里唯一矗立的雪峰頂上,有一道光頭身影站立,白袍白須,一臉苦大仇深蒼老相貌,俯瞰著坑底悽慘狼狽的道士,笑得很歡暢,隨手一彈,有一張黃符飄飄蕩蕩落去下方。

  徐源長伸手接過畫滿古怪符文的神符,感受片刻,他不知這玩意是否有效?

  「晚輩有自知之明,就當是一場交易需要付出的代價,請問這張神符,該如何使用?」

  他將要命的話題繞過去,不想惹惱脾氣古怪的老和尚。

  以免橫生枝節。

  「燒成符水,灌下即可。」

  老和尚雙手背負,仰頭看向烏雲散盡飄飄灑灑落下雪花的天空。

  徐源長珍重收起付出沉重代價求來的神符,將鎮天碑縮小收進空間,抱拳躬身一禮,蹣跚著爬出深坑,踩著泥濘往遠處走去。


  漸漸平復翻湧氣血,調集法力一點一點化解體內亂竄的雷力。

  緩緩飛出千里之外,身上金光一閃,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寒風雪地里。

  老和尚手中出現一面道家八卦盤,隨手撒下三枚銅錢,定睛一看,銅錢字面朝上,分別位於天、地、人節點上。

  「大吉大利,圓圓滿滿。」

  他雖與彥山老道從未謀面,但是久聞老道神算大名,滿世界尋找老道蹤影,想要算出一名仇家下落,順道四處挑戰同階,磨礪神通法術。

  後來老道遣人送他一面八卦盤和一本推衍秘笈。

  告知他耐心在大荒山域得仙洲的玄月半島隱居,三千年後,自當了結各種恩怨。

  以他的天賦,沉下心來潛心鑽研卦算秘法,幾千年下來,成就非小。

  看到老道徒弟的那一刻。

  他用心神卜算一卦,便知道仇人已死。

  替他報仇者,正是前來求他施以援手的徐源長。

  以他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性子,不惜損耗法力,也要製造一場神通雷劫,幫那小子錘鍊一番體魄神魂,送一份「小飛升修士」資質,當是償還人情。

  不過他還人情的方式,比較痛苦另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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