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探囊取物,洞虛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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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探囊取物,洞虛一擊

  「徐小友,你修煉的幻術和道境融合頗有獨特之處,能夠借風而遁,融入天地無形,連續躲過八階銀盔妖蟲的攻擊和搜尋,很了不得的保命本事。」

  黑袍老者不吝讚賞,主動將話題往剛過去的爭鬥上面引。

  打架和修行都是費腦子的事情。

  人類有一句老話,「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他是妖族修士,開竅比較晚,依仗天賦蠻幹,屍山血海從底層殺出來,也是後來才慢慢摸索出來用腦子修行的道理。

  當然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不堪一擊。

  以他眼力,隨便能看穿徐道士借風隱遁的位置,伸個指頭都能碾死。

  他讚賞的是小傢伙能夠巧妙借用天時地利人和的能力,恰如其分,還不讓人反感,這是一種獨特天賦,大部分修士終其一生,摸不到邊際。

  人類稱之為「悟性」。

  徐源長正在心底默默復盤他與八階妖蟲的鬥法過程,總結經驗得失,聽得黑袍老者有意給予指點,他笑著謙遜道:「吳老謬讚,要不是有您撐腰,我見到銀盔妖蟲擋道,第一時間就帶著懶虎逃之夭夭,哪敢和他周旋廢話?再則能依仗寶物鎮壓住妖蟲一時,終究不能對他造成重創,被他破鎮而出,我還是得帶著懶虎逃遁。」

  那個蟲修仗著修為高出一階,自視甚高,戰術方面疏忽大意了。

  也就給了他可乘之機,否則他的算計沒那麼容易得手,或許還要多折騰幾個來回。

  黑袍老者拄拐飄然前行,問道:「你那件半仙兵很是獨特,只寫一個『鎮』字,威力不足以發揮出來,你嘗試有針對性的多寫一個『妖』字,使之合而為『鎮妖』,那銅碑威力倍增,或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修行到了他這般高度,下界、上界的東西,他幾乎一眼能看出七七八八。

  有句古話,叫「醫不自醫,人不渡己」,他有通天徹地神通,唯獨對於自己的惡疾束手無策,身處天道之下,與天道抗衡的後果太嚴重了。

  但是他從來沒後悔過自己的決定。

  修行便是修心,他堅信路子沒有走錯,錯就錯在他當時有機會渡劫飛升,而沒有及時飛升仙界,他太好強了。

  不慎墜入天道的小陷阱,等他察覺時候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徐源長一下子站定腳步,仿佛有一道光照亮了他的腦子,令他豁然開悟,木笑笑、霖散人他們對於鎮天碑的用途,也只是一知半解,其實這件半仙兵可以「鎮妖」、「鎮魂」、「鎮鬼」、「鎮神」、「鎮仙」,必須要落到具體的目標上面。

  他已經有能力在第一組「鎮」字發揮作用,等到碑面文字清空之後,在上面寫出第二個字,正好組成一個完美閉環。

  「多謝吳老點醒,徐某又學到一招。」

  徐源長抱拳誠懇感謝。

  他明白老者的意圖,「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用這樣的方法拉近彼此關係。

  他從來不反感用送好處的法子來做交易,也終於放心老者跟著他遊歷。

  黑袍老者擺了擺手:「不值一提,是你自己一時間還沒想到,遲早的事情。」又問道:「你師父沒有教你對付高一階修士的手段?或者給一件攻擊犀利的半仙兵?」

  徐源長不好意思說自己師父「老摳門了」,就連手中的銅碑,都是來得不明不白,他師父才不會直接送他半仙兵,助長他的偷懶惰性。

  也正面印證吳前輩早已經知道他的跟腳來歷。

  他聽出老者有要送他半仙兵的意思,回道:「家師擔心我誤入歧途,依仗半仙兵之利,忘卻道心本意,所以給的都是一些玄之又玄道理,教過我『所有的大徹大悟,都曾經無藥可救過,心不死,則道不生,心之末路,為入道開端』,晚輩愚鈍,領悟不出其中真意,只能重新追尋師父足跡,『遊走凡塵市井,品嘗百味人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入道。」

  黑袍老者默默咀嚼「大徹大悟,無藥可救」等聽似自相矛盾、又飽含天地玄機的箴言,一時間陷入沉思之中,身上黑袍散發出若有若無腐朽死氣。

  腳下野草瞬間枯萎,失去生機,並以極快速度朝外擴散。

  徐源長帶著炸毛的黑貓往後退去百十里遠,不打擾老者的思索。

  他猜測不出老者的修為境界,先前輕描淡寫一拐棍敲死一個八階妖蟲,表現得太強大,普通的九階大妖肯定做不到,至少要三兩擊,那頭妖蟲擅長速度,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聽老者的意思,並不稀罕半仙兵。

  他是特意多說一點東西,「投我以桃,報之以李」,算是感謝老者指點他使用鎮天碑的一點回饋。

  等到半夜時分,明月高懸,黑袍老者身上的氣息突然收斂,朝遠處燒著篝火的方向招了招手。

  徐源長收拾茶具,滅掉火堆,背著竹簍,與黑貓走近前去。

  黑袍老者拄著木拐,腰背挺得比先前直了些,道:「老夫尚有些大道玄機沒能揣摩明白,暫且跟著你繼續遊歷,在路上慢慢參悟。你師父天縱奇才,悟道艱深,可惜緣淺了,老夫只見過他三面,沒能深入交往,倒是三粥那假和尚,有幸與你師父當面交流兩旬之久。」

  他修行的年代久遠,比三粥大師還要早。

  當初飛升到上界的彥山、高劍、元佇等統統都是晚輩,說起「吳不僵」或者「蜈帝」,那可是大名鼎鼎,響徹上界七域,相反他的真名吳祥幾乎不為人知。

  徐源長沒有聽說過「三粥」的名號,能被老者調侃的和尚,必定是相差無幾的絕世高手,笑道:「有您一路走,晚輩求之不得,不會遭人欺負。」

  明月相伴,兩人一貓繼續趕夜路。

  黑袍老者沒有揭穿道士的虛言巧語,小傢伙哪裡會願意他這個外人跟著,走得不自在,是迫於擺脫不了的壓力,沒法子的事兒。

  他就喜歡小傢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講違心好聽話的嘴臉。

  通過徒弟可以推斷出其師父的為人做派一二,他有種失之交臂的遺憾,隨口問道:「老夫敲那小蟲子當頭一棍,你可看出什麼名堂?」

  徐源長精神一振,學習攻擊秘法的機緣來了,思索著回道:「晚輩僅看出您那一棍處於『虛實不定』,能避開銀盔妖蟲用足刀施展的層層攔截,您那一棍的力量,似乎不大,剛好將銀盔妖蟲擊斃,沒有丁點浪費。」

  他精通「虛靜」之道,又領悟了內幻術中幻生虛無的「無」,和幻照現實的「象」,所以能從普普通通一棍之中看出不同的玄機,但是他還觸摸不到那種攻擊法門的皮毛。

  不得其門而入,他必須抓住難得的請教機會。

  黑袍老者沒有賣弄玄虛,指點道:「老夫施展的是『洞虛』規則,取人類修士七重樓洞虛境的『洞虛』二字本意,是老夫當年在八階時候一次戰鬥中領悟。」

  「將木棍伸出為『實』,探出蓄力為『虛』,到擊中目標又為『實』,中間的兩次轉化過程,可以理解為通過一座『門』,即使百里、千里、萬里之遠,只在探囊取物的一擊,理解並掌握『洞徹天地,虛無一是』的要訣,是為『洞虛一擊』。」

  老者口中講解,伸出木拐往前方一遞,動作緩慢卻蘊含大道玄妙,配合著木拐變為虛的過程,再轉為實化,像是一組行雲流水慢動作。

  「嘭」,木拐敲中百里外的一座岩山。

  將岩山生生打落下去三十丈,碎石滾落,驚起無數林子裡棲息的鳥獸。

  徐源長眼眸中異彩閃爍,老者為他推開了一扇全新的規則之門,他聽懂了老者講解的「洞虛」是一座門的理論,牢牢記住專門為他示範的一棍敲打。

  他沉浸其中揣摩著「洞虛一擊」的兩次轉化過程。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黑袍老者繼續琢磨「心不死,則道不生,心之末路,為入道開端」的金仙心得。

  明月映照,兩人成六影,沉默著趕夜路。

  黑貓悄無聲息跟隨在後面。

  走到天光蒙蒙亮,山野薄霧流淌,草叢樹葉露水滴答。

  徐源長突然站定腳步,看向跟著站住的老者,道:「吳老,晚輩想在此地停留一些時日,嘗試領悟『洞虛一擊』。」

  他感覺自己離掌握這門絕技僅半步之遙。

  他有深厚的「虛靜」之道基礎,又掌握了幻術的「無」和「象」,與老者傳授的「洞虛」有異曲同工之妙,差的只是實踐火候,他不想放過新鮮的感覺。

  黑袍老者笑道:「行啊,老夫正也需要歇歇腳,你住十年八年無所謂。」

  徐源長拿出三壇靈酒,放在空中漂浮,道:「聽家師酒後戲言,『真正的道,是與自己內心和解』,晚輩境界不到,不明白其中真意,您或許可以拿來下酒打發時光。」

  黑袍老者微微點頭,內心有所觸動。

  小傢伙不見兔子不撒鷹,知道他需要的是什麼,東一榔頭西一錘子,終於回報了他乾貨。


  他拿木拐往左右兩邊山頭指了指,吩咐黑貓:「懶虎,去打造兩座洞府,無須太大,能住就行。」

  黑貓領命悄然消失於地下。

  半刻鐘後,兩座簡陋洞府完成,黑袍老者也將此地簡單布置過了。

  等到兩人分別住進洞府,他們所有痕跡被抹除,避免被人打擾。

  仙桃洲有九重樓大能駕臨,並一拐棍敲殺一名八階銀盔妖蟲的震撼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大荒山域十二洲。

  那片戰場廢墟,成了各地修士前來瞻仰的聖地。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但是奇怪的是那名黑袍蒙面九重樓高手,和一名相貌普通道士,以及一頭黑貓就此失去蹤跡,不知去了哪裡?

  徐源長躲進幻璃鏡空間,夜以繼日揣摩嘗試著「洞虛一擊」。

  他用自己煉製的那柄棍劍,當棍使用,每天千次不停遞劍,模擬由實轉虛再敲打,一次一次的失敗,消耗著他記住的那份新鮮靈感。

  偶爾停下來,閉目打坐,重新理順思路方向,回味著老者示範的一擊。

  時間一天一天流逝,不覺五年過去。

  徐源長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覺著自己完全理解了「虛實轉化兩次的過程」,和那座門的比如,他也用自己的毅力堅持,掌握了前面兩步,可仍然失敗在最後一擊的由虛轉實的落點上,讓他有種功虧一簣的失落。

  難道還要在此地閉關下去?

  他靜靜站立在無垠草原的土包上方,默默思索著任何可能的方案。

  靈光突然一閃,他手中出現許多年沒有摸過的飛刀。

  默神片刻,使得整個人沉浸虛靜狀態。

  揚手一抖,刀光短暫消失虛空,再出現時候,「噗」一聲斬斷了十里外土包上的一顆小樹,飛刀扎進泥土中。

  「這就成了?!」

  徐源長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狂喜,哈哈大笑:「大道至簡,是我想得太複雜了。」

  招手收回飛刀,他拔出棍劍,普普通通往前一遞,劍光陡然出現在十里外的土包,刺破幻象,「咚」,刺在法寶本體上。

  直到此時,徐源長才確信自己掌握了一門殺力巨大的洞虛神通法則。

  今後可以與他的幻術融合施展,或者是身法結合使用,更增添詭異奇妙,防不勝防。

  從幻璃鏡空間走出,徐源長擼了擼出現在身邊的黑貓。

  推開關閉多年的洞府石門,將棍劍輕鬆寫意往前遞去,劍光由實轉虛,又由虛化實,眨眼間棍劍刺中十里外的一塊巨石。

  「轟」,石頭爆碎,山體刺出一個拳頭大小孔洞。

  「不錯,短短五年時間,能夠掌握『洞虛一擊』,徐小友悟性驚人。」

  黑袍老者出現在附近,接著指點道:「虛實轉化的過程,力量和法則神魂必須集中於點,你可以慢慢體會,需要長期的練習。」

  徐源長歸劍入鞘,抱拳行禮受教。

  他用飛刀施展「洞虛一擊」,更能發揮此門神通的威力。

  見老者腰背已經完全挺直,顯然這幾年,獲益匪淺。

  交流片刻,兩人一貓重新上路。

  繼續他們的歷練之旅。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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