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糙漢將軍掌上嬌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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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林收回目光,看向劉春花身後的謝胥。

  謝胥走上前來,與裴林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交匯的那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裴林微微側身,借著替謝胥整理腰間玉佩的動作,嘴唇幾乎不動地說了句什麼。

  聲音極低,低到近在咫尺的少虞都只聽見了幾個氣音。

  「太子……拓拔……路上小心。」

  謝胥的瞳孔微微一縮,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輕輕點了點頭。

  裴林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笑道:「將軍路上慢行,天黑路滑,小心些。」

  「岳父放心。」謝胥抱拳。

  裴林又看了女兒一眼,目光里的笑意深了幾分,轉身帶著隨從走了。

  少虞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收回目光看向謝胥。

  謝胥的面色如常,正低頭吩咐身邊的親兵去牽馬,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少虞扶著劉春花往馬車走去。

  淨心已經提前把車門打開了,車廂里舖了厚厚的褥子,劉春花踩著踏凳爬上去,少虞跟在她身後,剛坐穩,謝胥的聲音就從車窗外傳了進來。

  「路上多加小心。趙虎,你帶兩隊人在前面開路,剩下的跟在馬車周圍,不許有任何疏漏。」

  趙虎的聲音洪亮得震耳朵:「是!」

  馬車駛出宮門,走上了回府的路。

  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邏的兵丁偶爾經過。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車廂內,劉春花靠著車壁坐著,手裡攥著帕子,目光在少虞臉上轉了又轉,欲言又止了好幾回。

  少虞閉著眼睛假寐,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假裝沒注意到她的目光。

  馬車顛了一下,劉春花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撐住車壁,穩住了。

  她看了少虞一眼,少虞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那個……今日……多謝你了。」

  少虞睜開眼睛,看著劉春花。

  劉春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說的是衣裳、髮髻那些事。還有……宴席上,你替我擋了好幾次酒,跟那些人說話……我都看見了。」

  「我也不傻,我知道,今日若不是你,我又要出醜了。你本來可以不幫我,我出不出醜跟你有什麼關係?反正我也不待見你,你也不待見我……」

  「母親,」少虞打斷了她,「我沒有不待見您。」

  劉春花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她轉過頭來看少虞,少虞正看著她,嘴角彎著,目光柔柔的,沒有半分虛假和敷衍。

  「那你也該不待見我的,」劉春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心虛,「我……你剛進門那日,我不讓你起來,還跟姝丫頭說話把你晾在那兒……我都記著呢。」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母親。您是將軍的母親,就是阿虞的母親。母親對阿虞好與不好,阿虞都認。日子還長,咱們慢慢處。」

  劉春花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飛快地別過臉去,假裝在看車窗外面的夜色,眼眶卻紅了一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了一句:「那個……蟹黃包子,你愛吃是不是?」

  少虞愣了一下。

  「我……我看見淨心那丫頭總去廚房給你要,回頭我教你做。我做的比廚房那幫人做的好吃。在鄉下的時候,村裡的孩子都愛吃我做的蟹黃包子,胥兒小時候一頓能吃八個……」

  少虞彎起嘴角。

  「好。回頭跟母親學。」

  劉春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被生活磨礪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掛著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停了。

  巨大的慣性將兩人往前一甩,少虞一把抓住車壁上的扶手,另一隻手死死拉住了劉春花。

  劉春花的身子往前栽去,被少虞拽住,肩膀撞在車壁上,疼得她「哎呦」了一聲。


  「怎麼回事!」

  劉春花驚怒交加。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趙虎的暴喝:「有刺客!列陣!保護將軍和夫人!」

  刀劍出鞘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馬匹的嘶鳴、士兵的喊殺聲。

  少虞掀開車簾的一角,月光下,黑壓壓的人影從道旁的巷道里湧出來,比上一次多了不止一倍,至少有五六十人。

  【宿主!五十八個刺客!比上次多了一倍還多!!太子瘋了吧!!】

  少虞沒有看那些刺客,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搜尋,找到了。

  謝胥騎在馬上,長劍已經出鞘,劍光在月色下冷冽如霜。

  他沒有沖向刺客最密集的地方,而是策馬朝馬車的方向靠攏,一路劈開擋路的黑衣人,鮮血濺在他的衣袍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護住馬車!」他的聲音穿透喊殺聲,清晰而沉穩,「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趙虎帶著親兵在馬車外圍結成圓陣,盾牌豎起,長槍從盾牌的縫隙里刺出去,將衝上來的刺客一一逼退。

  可這次來的刺客比上次訓練有素得多,他們不跟親兵纏鬥,而是不斷變換方位,尋找圓陣的破綻。

  少虞放下車簾,轉身看向劉春花。

  「母親,」少虞握住她的手,「別怕。將軍在外面。」

  劉春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被外面一聲巨響打斷了。

  一個刺客突破了外圍的防線,一刀砍斷了車夫的繩索。

  受驚的馬匹嘶鳴著狂奔出去,馬車劇烈地顛簸起來,少虞和劉春花在車廂里東倒西歪。

  謝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少虞從未聽過的暴怒和恐懼:「攔住那匹馬!」

  可來不及了。

  馬匹拖著馬車衝出親兵的包圍圈,朝一條黑黢黢的巷子狂奔而去。

  車廂劇烈搖晃,少虞死死抓著車壁,劉春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少虞的胳膊。

  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不是車夫控制住了馬,而是前方又湧出了一批黑衣人,迎面攔住了去路。

  少虞看了一眼,心裡一沉。

  前有堵截,後無援兵。

  馬車徹底停了下來。

  車廂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夜風裹著血腥氣灌進來,燭台被吹滅,車廂里陷入一片黑暗。

  一個黑衣刺客探進半個身子來,手裡的大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少虞將劉春花護在身後,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摸到了髮髻上的步搖。

  步搖的簪尖磨得很細,扎進咽喉綽綽有餘。如果真的要死在這裡,她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刺客的手臂伸進來了。

  然後,一隻手從少虞身後伸了出來直接扣住了刺客的手腕。

  是劉春花的手。

  少虞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咔嚓」一聲。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刺客的手腕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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