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糙漢將軍掌上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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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虞,你聽娘說。」

  裴夫人拉著她的手,塞了幾匹布料進她懷裡,聲音壓得極低。

  「娘在京城住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你那個婆母,鄉下出身,不是壞人,就是怕被人瞧不起。你回去把這些料子給她,就說是你特意挑的,別說是我給的。」

  少虞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幾匹蜀錦,一匹絳紫底子織暗花,一匹寶藍色福壽紋,還有一匹墨綠色纏枝蓮,花色穩重,

  不張揚,正是劉春花這個年紀能穿的。

  「你婆母那個人,娘打聽過。她在鄉下苦了半輩子,好不容易跟著兒子進了京,結果頭一遭進宮就被人笑話了,從此心裡就有了疙瘩。她不是針對你,她是不敢信京里長大的姑娘。」

  「你是裴家的女兒,嫁過去就是將軍府的人。娘不是要你受委屈,但婆媳之間,能處好還是處好,對你只有好處。」

  少虞讓人抱著那幾匹料子放上了馬車,謝胥在車外跟裴林說了幾句話,翻身上馬,一行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謝胥騎在馬上,時不時往馬車方向看一眼,嘴唇上還殘留著少虞口脂的痕跡,他自己渾然不覺。

  馬夫和小廝們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吭聲。

  將軍府,老太太院裡。

  劉春花正坐在窗下,林姝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雙鞋底子,一邊納一邊說話。

  「老太太您不知道,城東菜市口那個賣豆腐的王婆子,昨兒個跟她兒媳婦又吵起來了。這回可熱鬧了,王婆子把一桶豆腐腦全扣兒媳婦頭上了,那媳婦也不是好惹的,當場把扁擔抄起來,追著王婆子跑了三條街。」

  劉春花聽得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該!讓她嘴碎!我跟你說,這做婆婆的就不能太軟,軟了就被人騎到頭上了。」

  林姝笑著點頭,手裡的針線不停:「老太太說得對。不過這媳婦也太厲害了些,到底是晚輩,怎麼能追著婆婆打呢?」

  「那也得看是什麼婆婆。」劉春花哼了一聲,「王婆子那張嘴,整條街誰沒被她罵過?也就是碰上這麼個厲害的兒媳婦,換了我,早把她趕出去了。」

  林姝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納了一針,又道:「說起來,老太太您是有福氣的。將軍孝順,府里上下都聽您的,不像別家,媳婦進了門,婆婆就得靠邊站。」

  這話說到了劉春花心坎上。

  她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是。謝家就我們娘兒倆,我不替他看著,誰替他看著?」

  林姝正要說話,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夫人回來了。」

  劉春花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茶盞往桌上一擱,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林姝放下鞋底子,嘴角的笑意還在,眼底卻多了一層深意。

  少虞踏進院子的時候,手裡捧著那幾匹蜀錦,身後跟著淨心和宜心。

  林姝的目光在那幾匹蜀錦上掃了一眼,眸光微閃。

  「母親。」少虞走到劉春花面前,福了福身,把手裡的料子遞過去,「這是阿虞從娘家帶回來的幾匹料子,花色穩重,想著母親穿正合適,就拿來孝敬母親了。」

  劉春花看了一眼那幾匹料子,絳紫的、寶藍的、墨綠的,確實都是她能穿的顏色,料子也好,蜀錦,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她嘴上卻不饒人:「我老婆子穿什麼蜀錦?整天在府里待著,又不出門,穿那麼好給誰看?」

  少虞也不惱,笑盈盈地讓人把料子放在桌上:「母親不穿也放著,等天冷了裁成夾襖穿,里外都暖和。」

  劉春花哼了一聲,目光在那幾匹料子上轉了一圈,到底沒再推回去。

  少虞又坐了一會兒,陪劉春花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回門路上順不順、裴相身體好不好之類的場面話。

  劉春花問一句她答一句,不搶話不冷場,態度溫和有禮,挑不出半點毛病。

  「行了,你回去吧。」劉春花擺擺手,語氣還是冷冷的,「剛回門,也累了,歇著去吧。」

  「是,母親也早些歇息。」

  少虞站起身,福了福身轉身帶著丫鬟走了。

  她一走,劉春花的目光就又落在了那幾匹料子上。

  她伸手摸了摸那匹絳紫底子的蜀錦,指尖在暗花上摩挲了兩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


  「老太太,這料子可真好看。」林姝笑盈盈地湊過來,「夫人的眼光真好,挑的都是您能穿的。」

  「還行吧。」劉春花把料子疊了疊,抱在懷裡,「也就那樣。」

  嘴上說著也就那樣,手上的動作卻小心翼翼的,生怕折了似的。

  林姝看著劉春花抱著料子走進裡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劉春花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說是討厭京中貴女,說什麼看不慣那些規矩做派,結果呢?

  幾匹料子就哄得找不著北了。

  林姝站起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走出老太太的院子,翠兒跟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回到自己的院子,林姝關上門,在桌邊坐下來。

  翠兒從袖子裡摸出兩個小瓷瓶,放在桌上,聲音壓得極低:「姨娘,主上讓人送來的。」

  林姝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瓷瓶上,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翠兒指了指那個青花瓷瓶:「這是主上給的慢性毒藥,無色無味,混在飲食里,日日服用,半月後心脈衰竭,狀似猝死,查不出任何痕跡。」

  又指了指那個白釉瓶:「這是……春歡藥。主上說,若想取得將軍信任,須得……用了這個,方能成事。」

  林姝伸手拿起那個白釉瓶,在掌心裡轉了轉,眼底一片幽深。

  「主上還說,那個裴家女,不能留了。她入府才幾日,將軍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再拖下去,怕是更難下手。」

  「還有,主上催得緊。太子那邊和北境那邊已經談妥了,只等拿到布兵圖和虎符,就可以調走守城的五萬精兵,放北境的鐵騎入關。到時候太子登高一呼,裡應外合……」

  翠兒沒再說下去。

  林姝把白釉瓶放下,拿起那個青花瓷瓶,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

  無色,無味。

  她重新塞好瓶塞,將兩個瓷瓶都收進了袖中。

  「知道了。告訴主上,半月之內,必取裴氏性命,拿到布兵圖和虎符。」

  翠兒低頭:「是。」

  藏嬌院裡,少虞正在卸妝。

  淨心替她取下赤金步搖,宜心在後面拆髮髻,銅鏡里映出一張卸去脂粉的臉,少了三分明艷,多了幾分清冷。

  小七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

  【宿主宿主宿主!!!林姝收到藥了!兩個瓶子!一個慢性毒藥,一個春歡藥!太子讓她半月之內弄死你,還要拿到布兵圖和虎符!】

  少虞的手指微微一頓。

  淨心察覺到了:「夫人,怎麼了?」

  「沒什麼。頭皮有點緊,明日梳鬆些。」

  淨心應了一聲,繼續給她拆髮髻。

  【宿主你聽沒聽見啊!慢性毒藥!半個月就要你的命!!】

  「聽見了。」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她要是把毒下在飯菜里,你怎麼辦?你總不能不吃不喝吧!還有那個春歡藥!她要拿來對付男主!萬一男主中了招,跟她發生了什麼,那不就……】

  「你說,一個太子,勾結外敵,調走守城精兵,放鐵騎入關……這麼大的事,皇上和那些大臣知不知道?」

  小七愣住了:【宿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盤棋,不一定只有太子一個人在下的。我爹,謝胥還有其他幾位皇子都在下。」

  「林姝想殺我,想拿布兵圖,想睡謝胥……那就讓她來。」

  「就怕她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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