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糙漢將軍掌上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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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媽媽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淨心卻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雙手叉腰,下巴一揚,脆生生地開口:

  「我家夫人說了不見就是不見!媽媽回去告訴那位林姨娘,讓她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礙眼!」

  「你!」

  李媽媽被淨心這潑辣勁兒氣得臉都綠了。

  「我什麼我?」淨心半點不怵,「我是夫人從裴府帶來的陪嫁丫鬟,只聽夫人的話。媽媽要是覺得不妥,去找老太太或者裴相說去,別在這兒為難我家夫人!」

  李媽媽看了看淨心,又看了看少虞。

  少虞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偷偷抹淚。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疼。

  李媽媽到底是個老僕,見主人家都哭成這樣了,也不好再說什麼,嘆了口氣,行了個禮:「是,老奴告退。」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一關,少虞肩膀的顫抖就停了。

  她抬起頭,眼角乾乾淨淨的,一滴眼淚都沒有。

  「夫人……」淨心愣了愣,「您沒哭啊?」

  「哭什麼?」少虞慢悠悠地拿起梳妝檯上那支白玉簪子,重新插回發間,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彎了彎嘴角,「妝花了多麻煩。」

  淨心:「……」

  宜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夫人真的變了。

  院門外。

  李媽媽走出來的時候,林姝正站在一叢青竹下等著,青絲挽成簡單的髮髻,只簪了一支銀釵,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股風流韻味。

  二十三歲的女子,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眉眼間帶著幾分灑脫和不羈,站在那兒就像是一株野生的蘭草,不刻意,不矯飾,卻自有風姿。

  「李媽媽。」見李媽媽出來,林姝笑盈盈地迎上去,「夫人可是起來了?」

  李媽媽臉色有些不好看,勉強扯出一個笑:「林姨娘,夫人今日身子不適,說是……改日再請安吧。」

  身子不適。

  改日。

  林姝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笑盈盈的。

  「這樣啊,那是我來得不巧了。勞煩媽媽跑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李媽媽見她這般通情達理,反倒有些過意不去,嘆了口氣道:「姨娘客氣了,是老奴分內的事。」

  林姝擺擺手,語氣隨意:「無妨,本來也只是想來給夫人請個安,看看夫人長什麼模樣,以後好認。」

  林姝轉身帶著侍女走了。

  走出院子一段距離後,林姝身邊的侍女翠兒終於忍不住了,皺著眉頭嘟囔道:

  「姨娘,這裴家嫡女也太不懂規矩了吧?新婦進門第二日,各房敬茶是規矩,她憑什麼不見?真當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了?」

  林姝嘴角含著一絲笑:「深閨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有點脾氣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這也太……」翠兒不甘心,「姨娘您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了,她倒好,一句身子不適就打發了,連面都不露。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是姨娘您不受待見呢!」

  「我本來就不受待見啊,進府半年,將軍可曾見我?」

  翠兒噎了一下:「姨娘!」

  「好了好了。裴家嫡女,裴相唯一的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有點傲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她要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客客氣氣地接了我的茶,那才叫奇怪。」

  翠兒還是不服氣:「可是……」

  「沒有可是。」林姝打斷她,聲音低了幾分,「勿要壞了主上的計劃。」

  翠兒聽到「主上」兩個字,立刻閉了嘴,臉上的不甘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林殊:「深閨里的千金小姐。脾氣大點好,脾氣大點,反而好對付。」

  *

  午時,將軍府的花廳里擺上了一桌席面。

  這是規矩。

  新婦進門要陪婆母用午膳。


  少虞踏進花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主位上坐著的劉春花。

  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身暗紅褙子,料子不算頂好,卻也是府里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她身量不高,生得圓臉闊額,皮膚黝黑粗糙,一雙眼睛精亮精亮的,帶著鄉野婦人特有的精明。

  她的左手邊坐著林姝,青絲挽了個隨雲髻,斜插一支碧玉簪,端的是清清爽爽,落落大方。

  她正歪著頭跟劉春花說什麼,逗得劉春花笑得前仰後合,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親昵得不行。

  少虞的腳剛跨過門檻,就聽見劉春花那中氣十足的笑聲:「你這丫頭,就你會說!」

  【宿主你看你看你看!她一個妾室也上桌了!上桌了!】

  【之前那個宿主太溫婉了,什麼都不說,忍氣吞聲的,結果呢?忍到最後命都沒了!】

  【宿主你可得支棱起來啊!】

  少虞在心裡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急什麼?」

  面上卻不動聲色,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儀態萬方地走了進去。

  「少虞給母親請安。」

  她盈盈拜下去,身姿如柳,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京中貴女從小練到大的規矩。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劉春花的笑聲停了,轉過頭來看著面前這個跪著的兒媳婦,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皺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開口叫起。

  少虞就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膝蓋抵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一動不動。

  林姝看了劉春花一眼,又看了少虞一眼,嘴角微動,卻什麼也沒說,端起茶盞低頭喝茶。

  【宿主!她故意的!她故意不讓你起來!】

  「我知道。」

  【那你怎麼還跪著?不生氣嗎?】

  「急什麼?好戲還沒開場呢。」

  劉春花終於開口了,卻不是叫少虞起來,而是扭過頭去跟林姝說話:「姝丫頭,你昨日說的那個繡樣,回頭教教我,我也想給胥兒繡個荷包。」

  林姝放下茶盞,笑盈盈地應了:「老太太喜歡,我一會兒就教您。」

  兩人又聊了幾句,有來有往的,把跪在面前的少虞當成了空氣。

  少虞依舊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臉上沒有半分不耐。

  小七氣炸了:【宿主你看她!她還瞥了你一眼!她瞥你了!】

  【她什麼意思啊?正妻跪著,她一個妾室坐著,她還敢瞥你?】

  「她是在試探我的底。」

  【試探什麼?】

  「試探我的脾氣,試探我的底線,試探我好不好拿捏。一個深閨里養大的千金小姐,頭一遭被人這樣下馬威,要麼哭,要麼鬧,要麼忍氣吞聲跪著等。無論哪一種,她都能看出我的深淺。」

  【那宿主你……】

  「所以我哪一種都不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少虞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來了。

  小七激動地喊:【宿主宿主!男主來了男主來了!謝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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